「怎么会……这样……」
埃尔柯特无力地瘫坐到地上,脱手的长剑和地面接触,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落在地上的长剑通体亮银色,刀身修长,刀刃肉眼可见的锋利,一颗红黄相间的宝石嵌在剑柄之中,以宝石为中心,无数精妙的纹路布满整把利刃,自内而外散发着幽幽的魔力。
可就算触摸到这把让外行人来看都会惊呼巧夺天工的宝剑,埃尔柯特依然无法感觉到一点魔法的共鸣……
就在一小时前,埃尔柯特早早地起了床,打算在简单的打理过后去老布伦家取自己的武器。
在走下楼问候了正在做饭的父亲和趴在桌上似乎在睡回笼觉的母亲后,埃尔柯特的视线突然被正门口柜子上的长剑吸引——
原来是哈彻一大早便迫不及待地把武器送到了埃尔柯特家里,埃尔柯特的视线落在它身上时也一眼断定,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属于自己的武器。
本想一把去举起宝剑的埃尔柯特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看了看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父亲,眼神和母亲偷瞄的视线对上,埃尔柯特挠了挠头,果然这种时刻还是要在父母的见证之下才更有仪式感吧。
饭毕,帮父亲做了一些简单的扫除之后,埃尔柯特便在父母的注视中,准备迎接迟来了很久的魔法。
和过去一个月从薇尔琳以及哈彻那里学到的一样,埃尔柯特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聚焦在长剑上魔力回路的中心——那剑柄中的宝石之上,随后闭上眼睛感受与魔力回路的共鸣,同时用手握住长剑,慢慢地举了起来。
……什么感觉都没有。
埃尔柯特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不到一丝魔力的流动,他努力忽视掉脑海中的杂念。安慰自己也许魔力已经觉醒了,只是自己没有经历过所以才很难感知到。
埃尔柯特挣扎般地从口中念出火焰法术的咒语,这本就是他打算在觉醒独特魔法之后首先尝试附魔在自己长剑上的咒语。
……什么感觉都没有。
埃尔柯特面如死灰地睁开了眼——长剑上精美的纹路依旧暗淡,宝石依旧发出红黄色的微弱光芒,在这个时刻却显得有些嘲弄的戏谑。
埃尔柯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和父母的眼神对上,父母的眼神中带着说不出是可怜还是担心的情感,或许两者都有吧。
「什么……什么情况?是女神在跟我开玩笑?还是从一开始我做的就不是既定之梦?」
不,不可能,如果那不是既定之梦,自己不可能会对梦境里的每个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晰,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真的就这么幸运,不仅觉醒魔法的年龄远远超过其他人,现在做了既定之梦之后连媒介都找不到?
连一向忠诚于女神的黑兹利特的眼睛里都挂上了一丝困惑,他和薇尔琳一起扶住埃尔柯特的肩膀,两人目光相汇,一起无奈地耸了耸肩,只能用些安慰的话语尝试平复埃尔柯特的情绪。
看着埃尔柯特一声不吭,只是毫无生气地坐着,黑兹利特绞尽脑汁,终于发问。
「听好了埃尔柯特,再想想,你的梦里还有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梦里的你触碰着或者触碰过的东西就只有刀剑吗?」
「还能有什么!梦里的我握着剑的手从来就没有放开过……」
失落感一刻不停地冲击着埃尔柯特的大脑,他还是没有忍住眼泪,一边抽泣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叫,然而声音却越来越小。
他想起来了,梦境中的自己虽然从未松开过剑柄,但也从来没有用双手握持过,从来没有碰过剑的右手在……
「口袋!」
埃尔柯特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突然站起身,动作之大把父母都吓了一跳。
「因为那把魔法剑太过显眼,我之前完全没有留意过。如果刀剑不是我的魔法媒介的话……那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右手一定是在触摸着媒介!」
埃尔柯特十分激动,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快了。
「哦哦!口袋!那口袋里装的是什么?!」
黑兹利特抛出的问题像一盆冷水泼到了埃尔柯特头上——他对口袋里装着的东西毫无头绪,再怎么回忆梦境里的画面也没有见过口袋里的东西出现过。
那一瞬间,埃尔柯特的眼前飘过了这一个月来的种种,父母关切的问候、好兄弟的帮助、芙蕾宁对自己的宽慰,自己废寝忘食的练习剑术,还有——对着部落里的同族们夸下的,自己的独特魔法是刀剑魔术的海口。
这一切的一切,居然都被装到了一个口袋里,不破解那梦境中口袋的秘密,全都会化作无用功……
……
平复了下心情之后,埃尔柯特久违地站在了部落的街头,想散散心,顺便想看看「万一」是否能找到些和自己的媒介相关的线索。
因为害怕遇到熟人,埃尔柯特专门挑了一条哈彻很少会走的,也是自己以前最熟悉的,去打工的藏书库的路。
午后的风带来一丝舒适的清凉,道路两边的农田生长着茂盛的小麦,埃尔柯特看着其中辛苦工作的农民,他们正用魔法唤小小的积雨云为农田灌溉。
作为出生在庇护中的拉孔族,对很多所谓的自然现象的认知都仅仅存在于长辈话语里的往事中。盖拉圣火的庇护是在一定范围内撑起一个巨大的穹顶,只有拉孔族通过特殊的咒语才可以通行,而有形的物体都会被隔绝在外,包括雨水,所以诸如雨雪一类的自然现象在穹顶内早已绝迹,唯一能让拉孔族感受到一点自然的气息的只有穿透穹顶的阳光了。
而对于庇护中的拉孔族来说,水源只有横穿部落的一条河,对于农民来说,单凭河水是很难解决灌溉的问题的,好在拉孔族的农民可以通过魔法施放低等级的降雨术,堪堪可以满足灌溉的需求。
不过低等级的降雨术能创造出的积雨云最大也不过一块桌布大小,想要造出大范围的降雨是需要极为强大的魔力以及气象魔法专精的媒介基础的。
埃尔柯特曾经在藏书库的书中读到过『降雨术(Rainmaker)』的咒语,可这会儿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可能是最近一个月都疲于奔命地在精进剑术相关的能力,对于读书果然还是搁置太久了——埃尔柯特如此想着,下定了决心。
就暂且逃避一下现实,在这个伤心的日子里好好的沉浸在书海里尝试找回些久违的快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