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天要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慵懒,这次似乎没睡醒的声音在狭小的教室中回荡。
“检查好了!”
与之对应的回应却是高亢,且爆发出了藏不住的兴奋情感,就像已经流出些许熔岩但仍未喷发的活火山。
我们各自拿好行李后,以小组的形式到校后门集合。
诉原走近了我的身旁,用肘顶了顶我。
“枫,我和健豪注过长时间的讨论,我们得出了你这几天的怪异行径和性情大变的原因。”他用眼神比了一下健豪,示意他过来。
性情大变...
“说来听听。”
其实我压根对此没兴趣,况且他们俩不可能得出什么正经答案。
“你?!是不是偷跑。”
我一时没理解他在说什么。
诉原拍着我的肩,装作一副欲哭欲泣的模样,声泪俱下地向我诉说着。
“枫君放心去追爱吧。虽然我们缔结过光根协定,但事事难为嘛,你是我们当中资质最好的,又帅又高冷。”
这算夸赞吗?也许,看他那一副掏心掏肺的演艺。
“…你所不知道的事有很多,因为我都对你刻意隐瞒,因为我很嫉妒,例如七八个女生对你若心暗许什么的…”
这事我还真不知道呢,不过算得上好事吗,对他们而言或许。
“巧妇谁为无米之炊,所以你抢先一步是在所难免的,但幸福之后不要忘记了哥们啊。呜——”
诉原捂住脸开始了干嚎,就连健豪也拿纸巾擦了擦眼角。
他们俩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不不不,他俩好像真哭了。
诉愿嚎哭了一会后突然猛得抓住了肩膀,用泛着泪光的眼睛看着我。
“所以…不要忘了哥们好吗?多介绍几个女生,记得。”
旁边的健豪边擦着泪水,边用力地点头。
我把头撇开,望向了一边。
“可是我没偷跑。”
“你别装了,我们心里都清楚。”
肩膀上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了,很不让人舒服,还有周遭的视线。
“你先把手拿开,太尴尬了这里。”
“你会答应的,对吗?”
“好好好,我会答应的。”
我极其敷衍的忽悠了他。
待他手松开的那一刻,我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集合点,只留下了原地发愣的两个呆瓜。
不过这只能是缓兵之计,毕竟迟早得见面。
就如,我和那名少女。
完美的外表,未解的身世,无法理解的行径,一切的一切都令人那般着迷。
老师再一次重复注意事项以及集合时间和地点,中午十二点和傍晚五点。
中饭是学校提供,晚饭则是以班级为单位自行解决,晚上露营地点也由班级决定,剩余的时间以小组为单位进行实践作业,然后不能乱扔垃圾之类的正常注意事项。
无名山占地估计有一二十亩,大到容纳全校都很难碰见同学。山和城镇有三个接入口,其中一个就是校后门,所以说,基本上只要往一个方向走就不会彻底找不到人,毕竟剩下的那一面临着河。
但占地还是过大了,所以才会设置集合点和夜晚以班级为单位的移动的规则吧,总体来说还是非常自由的,白天大部时间都是小组的自由活动时间。
最后清点一次人员后就是上午的小组自由时间了,现在九点左右,三个小时内返回此地就差不多了。
“你小子!别光顾着自己幸福啊!”
“啧。”
至于那之后的一整个上午都在扯皮中渡过了。
“各位同学,现在开始就是自由时段了,注意不要跑太远。好,解散。”
我记得员工可以辞职吧。
“喂,枫,下一个实践目标是什么。”
健豪在问的同时正把诉原用力地夹在了腋下。原因?大概是打算偷摸离组或者勾搭别组女生去了。
“嗯——我看看嗷。”
这样的场景早已然视无睹了,已经成为日常的一部分了,
“测定河流水质量。”
“这个啊,去找一条河吧。”
“咳——终于——咳——”
诉原的头恢复了自由。
这次活动中,我们组的行进速度比一般组别要快一些,拜几周前的无理活动所赐吧,特别是我。
“河流的方向,这边好像有来着。”
我指了一个没有什么人踏足的方向。
“你确定?”“这边都没什么人走过欸。”
俩个人都出声质问,但这都在我的意料当中。
“你们不知道很正常呢,我上次不是独自一人到处走了会吗?”这点理由我还是有的。
“对哦。”
轻而易举地就相信了,这两人真是好骗呢…
至于那个方向到底通不通往河边,我就不清楚了,印象再深也会淡嘛。
选择这条路的主要原因并不是可能通往河流,而是护身待一直在我口袋里往这个方向飞,很超自然,但它实实在在地发生,在我的口袋里。
我敢打赌,这绝对是某个拥有暗红色的宝石般眼睛的少女搞得鬼,绝对。
“跟紧我喔。”
我半紧告地劝告了与我同行的俩人。
我现在对自己在崎岖地形的脚程有一定的自信,自从被一个人狠狠折磨之后。在那次之后,我的下半身酸了近乎一周,最初的一天跟瘫着了一样。
我不是一个记仇的人,一直以来。
越往这个方向前行,护身符的抖动越是厉害,就跟那边是一个巨大的磁场,我口袋中则装了一块磁铁般。
“哇?真的有条河欸!”
诉原激动地把行李扔在了地上,冲到了河的边上用手捧了一口水喝了下去。
“哦哦!还很清澈欸,应该可以喝。”
“哪有喝完后再说啊。”
健豪和诉原真的像一对父子,不是我说。
到达了河边上后,护身符逐渐停止了抖动。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什么可疑的身影,甚至连同校学生的身影都没撞见一个。
错觉吗?这是最不可能的吧。
“喂,到个没啥人的地方呆着。”
一道熟悉的声音冲进了耳内。
“嗯?”
我猛得原地转圈,寻找着声源。
“咋了,枫。”
“你们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我试着询问那对活宝父子。
“什么什么声音?”
他们俩面面相俱,一起以疑惑的眼看着我。
“那应该是我幻听了。”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打消了他们的疑问
奇了个怪的,那道声音很真实的来着。
干脆去证实一下得了,顺便完成个土壤滚酸碱度检测。
“那你先在这做着,我去做土壤酸碱度检测。”
“OK!”
我抽身离开了河边,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在我移动的过程中,护身符微微发烫。
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有什么人影的地方后,我停止了移动。
“差不多该出来了吧,那个腰部敏感的家伙。”
我随便对着一个方向开口说着。
“啧,你怎么还记得那个啊,直让人火大。”
一个穿着非本地高中制服的娇小身影从一棵树后面窜了出来,刚好是我对着说话的方向上。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附近,还知道我在哪棵树后面呢。”
“恕我无法回答。”
听见我的回答后,少女的气鼓鼓的表情突然转变为了微笑。
“喂喂,你突然在笑些什么啊。”
“嗯——因为你还是我那个认识的那个九原君啊——”
“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
她用手指抚媚的划过了粉红色的唇。
“我怕你对我鬼迷心窍了,对我唯命是从呢——”
“啊?”
她也没变。
“迷上你的人太愚蠢了吧。”
“哦?”她半挑起了眉毛。
“意思就是你根本没把我当异性看待咯。”
“对啊时啊,我可不会喜欢上你这个精神有问题的人。”
“喂喂,你那不是立flag吗。”
她半捂着嘴站在那边窃笑。
“谁信那些啊。而且,你通过一些奇妙的手段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嘛,聊天顺便告诉你一件必要的事。”
“啥?”
“把护身符带在身上哦,我方便找你.”
既然是她要求的,那一定有什么常人无法理解的理由吧。换言之,习惯了。
『枫!』
附近传来了一声有点模糊的呼唤声。
“剩下的深夜再讲吧,你朋友来找你了。”
“哦好。”
说完后,她重新回到了树的背面,我专还看了一眼,那块地方只留下了脚印。
“神奇呢,晚上问问她算了。”
只要放弃理解.就不会对此感到疑惑和爱惊了。
『枫!』
该去找他们了。
“枫,你去哪里弄那个什么测试了。
没找到合适的素材就越走越远了。我随便捏了个谎。
“这样啊,下次记得说一声。”
“哦好。”
这偶人一唱和的还挺好。
“结果咋样。”
“没找到合适的素材,没做呢。”
“那我们一起来吧。”
我默默地点了个头。
“喂健豪,要不去河边抓几条鱼当晚餐怎样。”
“难得你有好点子啊。”
“什么话,什么话,我可是这个班最聪明的人。”
得到贬低他的实话后,他开始了无理的自我夸耀。嗯,这算得上贬低吗,至少对他来说也许是这样的。
我看了眼时间,四点左右。
“时间上看来应该差不多,任务也完成的差不多了,那就抓吧。”
听见我和健豪都没异议后,诉原马上脱起了衣服。
兴许是快五点了,都忙着赶去集合点,所以这个任务点没有人在,就和我们刚来一样,不过这也拯救了诉原的粗神经。
“枫,你不下去吗?”脱着衣服的健豪问着。
“我就算了,不熟水性。”
健豪一头钻进了河流,我也得到了片刻的闲暇。
我走到了一棵粗壮的树旁坐了下来。
夏日的天空,没什么雨,土地是乾的,坐着很踏实,不用担心会弄脏衣物,如果有,拍几下就好了。
我用手扫出了一块空地,大多都是些小碎石子。我像靠着粗壮的树干坐了下来。虽然我知道的很少,但看树叶我还是明白的,樟树。很常见的树种,夏天叶呈绿色,绿的很鲜很浓,就像涂了一层油,和橄榄不同的是,这层“油”更亮更鲜艳。叶片呈双子叶的,有些圆润,就像一个橄榄球的两长端扭曲变尖了,但不对称。由于绿得过于浓墨重彩了,除了作为“对称轴”的那根,其余叶脉并不是很清晰。
我车打算摘一片拿在手里把玩的,但跳起来也够不看那遥不可及的树枝,于是也就放弃了。我就静坐着,看着河里的他们嘻嘻。
光线透过树叶织成的网,斑驳的照在了面前的地上,东一块西一块的光,光规律,像小朋友随意的凉鸦。
这一段和上次不一样,应该属于下游,平缓了许多,河宽一两米。
再循着河走就要到了一块平原,也就是等会的集合点。山谷所汇聚的河流,缓缓驶过了大大小小的弯道后,冲进了平原,河被平原的广袤征服,愈来愈平缓,最后成了小溪,两边长着青草。
夏天从来都是不缺风的,追风的人也是。地上的光斑摆动着,脸上拂过一丝微凉,躁热的空气冷静了下来。
“喂!”我喊着。“你们几个有想过怎么带走吗?”
“我们能怎样!”健豪大喊着,语气中透露着兴奋。
“用手提回去!”
这是他最后的回应了,一条鱼从他眼前跳走了。
“该死,那条起码八斤。”
“专注点啊!健豪。”
诉愿是会挑时机嘲讽的。
“少废话,抓你的!”
那就不打扰小伙子们了。
“可以啊健豪,抓了这么多鱼。”
“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喂!也有我的功劳!”
“好好好!”
班主任笑着拍了拍健豪和诉原的肩膀。
放声大笑着,老师已年过中年,却孩童般放声笑着,鱼尾纹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且格外突出,皱纹挤那一块脸上,格外苍老,格外慈祥。
几名同学用鹅卵石构筑了一个篝火,并且放置了几串鱼,已经有几名同学在那坐着交谈了。
“喏,这个给你。”
“哦,谢了。”
我接下了同学的饮料。
“好的!那么同学们!篝火晚会开始了!”
说完,老师拿手里的脾酒灌下了肚,他豪放地用手擦了嘴,脸上带着红晕,像是晚霞。不过现在已经黑了,黑的很完整,天边看不见一丝明亮的光,像是给今天划下了句号。
“唔呼——”
围着火唱跳的同学越来越多,气氛越来越热烈了。
我一口气喝完了罐装饮料。
那就笑吧,放声大笑吧,放肆玩耍吧,谁知道明天有今天的闲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