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洛莉娜当时没有直接动手，甚至连破口大骂都没有。
这本来应该是好事，
像个真正的圣女，就像游戏里的她一样。
但艾斯特看到那一幕，只感觉心脏被刺痛了。
她什么时候在意这种事情了。
没有直接动手，是有什么心事吗。
不骂人，难道是太累了懒得骂。
不论如何，她忍住了没有让事情闹大，
所以艾斯特也用一种不会扩大矛盾的方式插足。
其实她还想做更多。
想大声呵斥那个人，想带动旁观的其他伤者，想——
想像十年前那样，挡在她的身前。
但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
“……”
倒不如说现在她也不需要自己来保护。
那么做，反而是在保护那个人，不然该送进急救室了。
艾斯特自嘲地想着。
从圣疗所离开后，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王宫，
皇家档案馆内的书籍玲琅满目，
却也没有了驻足浏览的心情。
她轻轻推开门，
基恩大概是预料到她今天会过来，已经将装置准备好了。
用来灵魂扫描的装置。
这五年艾斯特一直都是用这个进行身体检查的，
大概的流程就是浑身浸泡在充满了特殊液体的浴缸里，
然后往液体里灌输魔力，就可以通过记录魔力的流动，从而判断灵魂状态了。
只不过，检测的负责人换成了基恩。
“脱掉。”
“……？”
艾斯特抱住自己。
“只保留里面衬裙，检测更准确。”
“……好吧。”
确实不无道理，
不过女性的贴身衬裙就是内衣。
虽然如果是以治疗为目的是合乎规矩的，
但多少有些尴尬。
“你转过去。”
基恩没回话，回头整理材料。
……
“功能正常。”基恩随笔在桌上的纸上写着。
艾斯特坐在椅子上，按他的要求抬抬手，抬抬腿，
就像残疾人在复健。
“这次行动结果陛下是怎么说的。”
“没说。”基恩简短回复：“也不会说。”
对于国王来说，他们是执行者，
只要结果执行到位就可以了。
事后就是奖励与一句“辛苦了”。
剩下那个男性魔王的后续处理不知道。
生命海岛如何与王国建立合作也不知道。
就连赏赐也不是公开的，一袋金币、一句承诺或者一句保障。
“这样啊……”
不过艾斯特也没有意外。
之前她以为，
从来是魔王方躲藏观察制造舆论，而人类方追查控制减少影响。
现在魔王分散，可以逐个击破的模式是一种从被动到主动的局势扭转。
因为可以减少找到并处理‘卧底’的繁琐过程，和可能的舆论反扑。
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辉黎小队全员离开大陆后，全大陆的魔物暴动情况激增。
这明显不自然。
禁卫骑士近乎在同时全员出动，分散在大陆的各个地方执行任务。
每个任务看似不相干，却又在隐约中暗自互相关联。
这就是亚德里恩昨晚告诉她的。
国王陛下并不会告诉他们具体的情况，
甚至一些亲自参与的后续，还是从一般市民的小道消息中得知的。
甚至要自己推理、拼凑，才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事情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丝毫不夸张。
但艾斯特感觉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欧纳西斯王室不可能依赖任何外部人员。
获取情报的时候，需要小心其中每一个环节是否都没出问题。
所以他们能信任的，只有他们自己。
但一无所知的情况，还真是不好受。
新的行动可能提前通知，也可能在任何时候突然公布。
他们只能等着，为随时可能到来的战斗做好准备。
“你在做什么……”
艾斯特走神的时候，基恩在她身上到处捏着。
“看你是不是活的。”
“这是什么新式幽默吗。”艾斯特叹了口气：“莫奈尔的检查已经做了吗。”
“你的情况更糟。”
“……”艾斯特不死心：“所以怎么样。”
基恩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力气重了一些。
艾斯特瞪回去，一股不允许被糊弄过去的气势。
“目前不可控。”基恩垂眸，继续揉捏。
“怎么样才能变可控？”艾斯特追问。
“尚未可知。”
那怎么样才可以知道？
还有什么是她能做的？
需不需要有人开导？
很想把这些事情问个清楚，但是艾斯特忍住了。
她知道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
瞎参合的话能不帮倒忙就是成功了。
“关注别人做什么。”基恩随口说道：“去里面躺着吧。”
“嗯……”
在咬着呼吸口躺进那一池粘稠的绿色液体之前，
艾斯特忽然发现自己的胳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块淤青。
没有印象在什么时候受过伤。
可能在什么地方碰了一下吧。
……
随着时间来到中午，基恩带着结论给到穿好衣服的艾斯特。
“完全不和魔力反应，就如同不来自这个世界。”
“是吗。”艾斯特毫无波澜。
“状况稳定，但不能保证可以一直稳定下去。”
“知道了。”
“身体有无不适。”
“无。”
“可以了。”
检测结束了。
艾斯特的灵魂已经相比正常人相当稀薄。
但却依然存在着。
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如同玻璃一样，
到达某个临界点就突然支离破碎。
中午的阳光没有从窗户洒进来，
而是如同给窗框上了一层金边。
桌上堆积如山的书籍同往日一样，将另一层盖在阴凉中。
风偶尔从半开的窗户挤进来，将桌面的手稿边缘吹得微微卷起。
艾斯特没吱声，准备离开。
“契约。”
“嗯？”艾斯特刚戴上挎包。
“临时研究助理。”
“啊。”
艾斯特想起来了。
“我们的契约可没有时限。艾斯特助理。”
在当时，为了能有和莫奈尔扳手腕的资本，
特意找到基恩阻断莫奈尔的拉拢，从而签订的契约。
为此艾斯特需要成为他一段时间的临时研究助理，
帮助他研究自己无魔力体质。
那也是两人的初次见面。
“那就，”艾斯特一愣，随后眼角微微弯起：“请多指教了，基恩导师。”
“有事情我会叫人通知你。”
“好。那么，再见。”
研究无魔力体质，基恩现在根本不用经过她同意。
本来身体检测就包含了这部分。
可基恩还是提到了这个五年前本来应该以意外作废的契约。
是看出了她对莫奈尔的状况格外关心吗？
收拾好东西，艾斯特推开门，
走之前，她低声道谢。
基恩端起桌上凉了的茶水，看着她离开。
听着她脚步远离，却又把茶水放下了。
刚才，
在艾斯特走神的时候，他用力掐住了艾斯特的胳膊。
而她，
毫无反应。
“身体没有不适，”基恩指尖轻敲桌面：“骗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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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后续不稳定的安排。
艾斯特也不打算再去慢慢规划了。
总之就先处理，当前不能放心的部分吧。
而眼下她要做的就是——
去圣疗所应聘应聘修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