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新登门求职之前，
艾斯特打算好好了解一下圣安教会以及圣疗所的现状。
如果会被工作捆绑，就需要考虑用国王陛下的名义去申请。
也就是相当于走后门。
不存在互联网之类的东西，艾斯特就跑去中心广场那一圈的布告区张望着。
原本今天剩下的时间打算去星辰之耀学院，
不过本来就没有特别要做的事情，只是确认一下入学的情况。
这种事情等亚德里恩老师有空了，来麦色食堂的时候也能知道。
顶多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就交给亚德里恩老师了。
正午的广场上人来人往，喧嚣并不逊色市场，甚至更胜一筹。
在国王没有公布政令以及处刑时，
这里既是公园又是节日庆典举办地，宫的官方公告栏以及各个地方的招工
搬来一些座椅到一个角落还可以谈生意或做临时审判。
再者就是王宫的官方公告栏以及各个地方的招工启示了。
少女就站在布告栏前，素面朝天，
没有脂粉遮掩，没有兜帽披巾刻意藏住容貌，
只一身简单的衣裳，安安静静地仰头看着上面的求职告示。
她的肌肤干净透亮，眉眼生得干净又亮眼。
在这个满是尘俗气息的地方，她显得格外显眼。
时不时有人回头望向她，
假装不经意瞥到一眼，然后忍不住再看第二眼。
有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几句，视线却始终黏在她的身上。
艾斯特浑然不觉，或是早已习惯，
她只是认真逐行阅读告示。
“这位姑娘，”忽然，有人搭话：“你也是在看招工的告示吗？”
半大的少年在一旁局促地试探。
刚才在旁边刻意放慢脚步，装作随意路过，
在旁边一边清嗓子一边来回踱步。
印象中，他刚才和几位年龄差不多的伙伴互相推搡着笑闹。
他见少女侧过脸看自己，连忙补上一句，尽量显得自然：
“我、我也只是刚好在找伙计……看你一个人，想着或许能指个路。这附近的招工信息，我还算熟。”
周围几个同伴远远望着，时不时低笑两声，
让他更加紧张，指尖都微微攥起。
又来一个。艾斯特想着。
只是走在路上有明确目的的话还好，
但如果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流露困扰，
搭讪的人就会直线上升。
就墙上这几个公告，她都快看了半小时了，一直被人中途打断。
现在是第四个还是第五个了。
虽然一直都是拒绝，但就是因为尽量礼貌回复，
耗费了过多的时间。
果然不应该为了省事就不化妆的。
在心里叹了口气，艾斯特还是带上笑容：
“是的，我在看招工，正好发愁。能有小哥这样的人帮忙，真是感谢。”
少年的嘴巴半张，脸有点微微涨红了。
这样拒绝下去没完没了了，艾斯特打算就先接受对方的好意。
不过还有一大原因是，他那些怂恿他的朋友。
偷偷瞥去，
发现他们见自己没有马上拒绝，脸上的笑容的打趣褪去了，
一半的惊讶和一半的不甘。
似乎开始后悔为什么没自己来。
这让艾斯特回忆起以前在星辰之耀学前班的时候，
那两名也是这样互相开玩笑的男生。
约西亚和伦纳德。
朋友……应该算得上，
现在想来真是短暂。
“怎、怎么了？”
“没什么。”艾斯特摇头撇去杂念。
随后，她从少年口中大致了解了圣疗所的现状。
艾斯特结合自己知道的情报，总结了一下。
教会没落，入职的修士修女越来越少，连带着圣疗所都缩了水。
教会想再捧一个圣女，这个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就连这个人是菲洛莉娜，也早就传开。
随着前几年圣女计划因为名声问题搁置，王国方还出来“澄清”，
说菲洛莉娜是教会内部推举的协助者，与王国无关。
但谁都知道，圣疗所的背后有王国的扶持补贴。
早就不是以前欧纳西斯王国、冒险者公会、圣安教会的权利三角了。
顺着少年的指示，艾斯特才看到了在告示栏角落的圣疗所招工告示。
那个位置甚至没人靠近，
或者说是刻意避开。
有人看到教会字样便皱起眉头，有人低声说谁去谁倒霉。
如果王国要明面帮教会，就要承担魔王舆论的压力与风险。
共同造就了王国帮不行、不帮也不行。
纯靠菲洛莉娜顶着，勉强运转的境地
总之就是落得个圣疗所的工作者落得个热脸贴冷屁股，
还要担心自身与家人安危的境地。
就算提高工资和待遇也难挽回流失，
他们已经缺人缺到让附近的市民、信众以及半吊子修女来搭把手了。
招工更是一直贴在角落但无人理睬许久。
其实这些并不是什么秘密，少年好奇她为什么不知道。
被艾斯特敷衍过去了，
就是少年似乎给艾斯特想了个什么深闺大小姐之类的身份，
说话莫名带上了点尊称。
“还有我、我能够帮上忙的吗，小姐。”少年走近了小半步，脸红红的。
“已经足够了，非常感谢。”艾斯特微微躬身。
“举！举手之劳而已。”
说罢，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小姐是想去圣疗所吗，这……不太好吧？”
“叫我露米就可以，”艾斯特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不好？”
“因为，不仅累还要被骂……”
“为什么要被骂？”
“这……我……”
“啊，不好意思，我情绪有点激动了。”
艾斯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对着一名无辜的少年发泄着郁火。
她连连道歉。
“不，是我不对……”少年连忙摆手。
艾斯特不理解，
他们自己都知道在圣疗所事情多还要挨骂，
但这些都不是他们自己造成的吗？
因为是免费资源就滥用，因为免费的做得不够好就责骂。
凭什么，
到底是凭什么？
看到艾斯特沉默，少年也低下了头：
“只是有点担心露米你……”
“嗯？”
“听说教会内部有分歧，也有些人极端仇恨教会，还可能会袭击之类的。感觉为了自己和家人也好，还是，注意点。”
艾斯特抬头，对上那对真诚的双眼。
少年手心有汗，摩挲着自己的后脖颈。
他是认真的。
“……再次感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少女露出了今日最动人的笑容。
噗通，
心跳的声音。
少年只感觉意识一片空白。
回过神时，
露米已经不见了。
他久久沉默。
“啊，忘记告诉她我的名字了。”
在朋友的起哄中，他不甘地仰天长啸。
………………
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也不是简单的是非对错。
艾斯特没有足够聪明的大脑，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
可不论情况是如何，要做的事情都不会变。
帮上菲洛莉娜的忙，
哪怕一点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