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资深修女修士回来，工作量迅速减少，压力缓解。
虽然还是繁忙，却也有了可以自由规划的时间。
她正欲和菲洛莉娜搭上话，却见她在和凯尔神父交谈。
“该要重启‘圣女宣讲’了，你没问题吗。”凯尔神父开口。
“本来也没什么事情做，正好。”
菲洛莉娜的回答听不出情绪。
没有更多内容，他们很快分开。
不过接下来几天，艾斯特都没有听到他们把宣讲的事情公布。
就连问身边的杂役同事，甚至圣疗所的修士修女都不知情。
应该是确定了，才对，难道因为什么原因取消了？
入职的第五天。
艾斯特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原来——
就连圣疗所内部，也不是对菲洛莉娜完全认可的。
只有部分老修女老修士会主动和她搭话，
其他人基本对菲洛莉娜安爱搭不理，
新人，就连资历最深的人中也有这种倾向。
“根本不需要什么圣女。”
中午吃饭的时候，艾斯特试着与同期的女性新人搭话。
对方也是能留在圣疗所的杂役，
至少在能力方面是可靠的。
“圣女大人的治疗效果不是挺好的吗？”
艾斯特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不是治不治疗的问题，”对方一边吃一边说话：“很危险啊。”
“很危险是指……”
“你不会过来之前没做功课吧。”
“不好意思。”
“……”对方咽下食物：“要是没有圣女，这里、圣疗所才不至于这样。”
重要的药材被截流，
关键的治疗被延迟，
有人失踪，有人被排除，还有人无法发声。
教会的保守派视菲洛莉娜为伪装圣女的恶魔，
说的不管用，他们开始做小动作。
对他们来说圣疗所的运作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保证教会的“纯洁性”，
尽管现在根本没有人在意。
艾斯特无话可说，
这绝对不是菲洛莉娜的错，
但她的存在，似乎确实让圣疗所里外讨不了好。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算我好心提醒，不要跟圣女走的太近。”
艾斯特没再回话，待对方吃完离开，
她才拿起餐具开始进食。
‘圣女宣讲’，这明显是政治行为，
对于圣疗所的务实派来说，这并不提倡。
也难怪不在圣疗所公开，
只能私下举办了吧。
得想办法参与……
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菲洛莉娜早就离开了食堂。
……
下午工作艾斯特依旧认真完成，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一人包揽一个区域。
剩下的时间都拿去学习护理知识。
“圣女大人，我有不懂的问题，能请教你吗？”
“滚，脑子不好就去练脑子，别来烦我。”
“……”
以前菲洛莉娜虽然毒舌，
但那是对其他人，她从来不会对自己出言不逊。
五年后第一次接触是在生命海岛的时候，
但接触的很少，也没产生什么交流。
直到现在艾斯特才知道，原来被她骂是这种感觉。
怎么说呢，
好歹算是产生交流了吧。
嗯，其实对新人严格一点也很正常。
而且这何尝不是一种鼓励呢。艾斯特想着，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这有点勉强。
下班后，艾斯特没有马上回去，
而在寻找菲洛莉娜的身影。
看到她消失在一个房间门后，
立刻跟了上去，
想悄悄推开门，
上锁了。
这……
注重隐私肯定是好事。
艾斯特还是没放弃，就留在诊疗室帮其他人清理。
被夸了上进也只是笑笑，眼睛紧盯那扇门。
夜色将王都的喧嚣吞没，徒留下圣疗所安静又沉重的氛围。
重伤者沉重的呼吸声从隔间传来，
偶尔还有压抑的痛哼声。
感觉心跳莫名开始加速，艾斯特的额头沁出汗珠，顺着脸颊留下。
门开了！
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到菲洛莉娜从里面走了出来。
艾斯特立即放下手中的家伙，跟在她后面走向过道深处。
“你在做什么。”
身后的一声招呼差点吓得她跳起来。
“凯、凯尔神父，晚上好！”
“晚上好，露米。”
眼睁睁看着菲洛莉娜消失在视野中，艾斯特暗中叹了口气。
“你应该早就下班了，怎么还不回去？”
“我……”艾斯特低下头，但很快抬起，看向凯尔神父：“我有想知道的问题。”
凯尔不到三十的年纪，似乎已经经历了很多事情，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艾斯特，看着她咬住下唇的神情。
“你问吧。”
“菲……圣女大人她，她快乐吗？”
“……什么？”
艾斯特没有开玩笑。
她一直尝试接触菲洛莉娜，就是试图了解她的真实感受。
凯尔看着这个眼前和菲洛莉娜年龄相仿的少女，
忽然感觉有点即视感，
这一时间的恍惚，让艾斯特以为他在心虚。
“她也才16岁，怎么能——”
还想说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挡在路上做什么？”
“菲洛莉娜，来得正好。”凯尔神父招手。
“所以呢，什么事。”菲洛莉娜站在旁边，用不耐烦的语气。
凯尔意有所指：“你不是正好缺个助手吗？”
“她？”
菲洛莉娜审视的目光落在旁边的艾斯特身上，后者一愣。
看了眼，菲洛莉娜脱口而出：“你恋童癖还没治好吗？”
“……别在这里瞎说。”凯尔神父的表情很无奈。
实际上，艾斯特和菲洛莉娜同龄，
不仅在新人里，在整个圣疗所都是最年轻的。
“你之前说不希望人多的，她可以顶好几个。”
凯尔神父的手轻轻落在艾斯特的肩膀上，
让她的腰不由得都挺直了。
“哼——”菲洛莉娜鼻间出声，倒是没有质疑对方的能力：“之后的新人呢。”
“你不久要重新开课。之后的都安排去小隔间。”
“早这么做不就好了。”
菲洛莉娜一声道别都没有，擦肩离去。
所以，助手的事情是默许了吗？
“为什么……”
“露米。”凯尔神父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今天幸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嗯，您也是，早点休息。”
艾斯特默然颔首，看着凯尔神父同菲洛莉娜一起转身离去。
可他走了几步，脚步忽然一顿，没有回头：
“想知道的话，只能你自己去亲眼看。”
话音落下便径直离开，只留一个背影。
………………
…………
……
艾斯特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立场去质问凯尔神父的。
她快乐吗？
这种问题换谁都会为难吧。
回来后，在房间吃过药，感觉情绪很快平静下来。
冷静思考后，才发觉自己之前的行动有多冒犯。
凯尔神父如此善解人意真是太好了。
本来还想着先埋头默默干上一段时间的，
这么快就做上菲洛莉娜的助手，
除了这几天努力干活留下的好印象，也是神父不计较她失礼的功劳。
“一定要老实一点……”
至于圣女宣讲她也想明白了，
这本来就是公开的活动，
自己就算以杂役的身份去申请参与，
大概也只是被分配站在最外围凑数。
不如直接以观众的身份，找到地点后自己去看看。
好的开头！
“小艾斯特，菜给你买回来了……哎没在换衣服啊。”
“裘德叔……你早就回来了吧。”
怎么还专门掐点开门呢。
艾斯特抽了抽嘴角：
“去坐着吧，我现在下厨……对了，保卢斯叔在吗？”
“在着呢，传话？”
“等会说。”
说起来，自己酿酒限制的严，
前两天借着王宫的渠道，和皇家市场里的酿酒厂谈了合作。
大概没几天就有货送来了。
裘德叔和保卢斯叔两个酒鬼肯定乐坏了。
嗯，就当他们帮上忙的奖励吧。
艾斯特套上围裙，挽起头发，
投入到热锅备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