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有担心过,基恩的研究室变成类似会议室的地方,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但转念一想,在这待的这些时日基恩不是在看书,就是随便写写一些草稿纸。这些草稿纸还在房间里随手放着,哪都有。
似乎并没有什么可以被影响的东西。
“可能在你看来是这样。”
“你这是可怜一个井底之蛙的语气吧。”
“井底之蛙?有意思的暗讽比喻。”
“……听表面意思就能直接理解内涵啊。真可怕。”
艾斯特无精打采地坐在长桌旁,两条腿一晃一晃。
基恩则记录着刚才身体检查的结果。他知道艾斯特格外无精打采的原因。
“红花开——也就是月经。书上一直有记载,我还没见过实物。”
“什么意思……你想见什么,血吗。”
因为这个,这次的身体检查不能使用浑身浸泡在奇怪液体的那种方式,只能替换成相对没有那么准确的另一种方案。
要艾斯特来形容的话,就像是给人体通电一样,让魔力把身体当做回路的一部分流通。
和想象中的酥酥麻麻不同,而是一种略痒还有些皮肤下的异物感。
本来就只身着单薄衬裙了,基恩那成年男性的手在身体上这捏捏那摸摸的,光看他的表情根本看不出到底是正经的身体检查还是腹黑作祟了。
禁足的最后一天,本来应该以一场痛快结束的身体检查收尾,结果没想到现在就连在这里坐着都是一种折磨。
痛经了。
想过操劳自己的身体可能会有什么影响,但没想过有这么痛。
如果说让人感觉内脏被搅动的说法难以感同身受,艾斯特推荐想象一下拉肚子前那种绞痛,再放大好几倍。
上完厕所还不会好转。
“这些草稿,在你看来是废纸,魔法协会里不少人想要。”
“嗯~像是数学家一样,能售卖赚钱吗……”
艾斯特已经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明明刚起床没多久,忽然又感觉困倦,摆出像是学生午睡那样将手臂做枕的姿势,将头埋进去。
基恩还在记录着:“近期吃药的频率。”
艾斯特没抬头,声音闷在手臂里:“……大概12天到14天。”
“按时间算,这两天的药吃了吗。”
“……还没吃,我等下回去吃。”
她的回答总是慢半晌。从话音落下到开口之间的间隙,好像在全力解析内容,试图转化成现在的大脑也能理解的语言。
“身体有没有不适。”
“没有。”这句话没有慢半晌。
基恩笑了一声,不过其中蕴含的情绪不是喜悦,可能是单纯觉得有点好笑。
“可以,检查结束。”
艾斯特从桌子上爬起,轻拍脸颊而后深呼吸:
“该谈正事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基恩竟叹了口气。他合上书册,正打算说话。
砰的一声,门被用力推开了。特薇拉走进来。
“你们瞒着我在做什么。”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只穿着衬衣的艾斯特,眉头一皱,快速吐出一句:“你脑袋坏掉了?”
艾斯特看向她:“你才是在瞒着我们做什么吧?”
这句话好像真的戳到了痛处,特薇拉没还嘴。她走到艾斯特对面,拉出椅子落座。
她身上衣服也不多,不知道是穿习惯了还是什么,依旧是平民那一套方便行动的直筒裙加上软呢帽。
说起来不如说记忆里,几乎就没有见过她穿与公主身份相配的衣服。
另一边的基恩倒是仿佛只穿长袍,最多就是换换颜色。
“我可不是故意隐瞒。”特薇拉似乎还是不服气,一拍桌子想给自己辩解。
“那是什么。”
艾斯特把那一身黑色长袍重新往身上套,面色勉强地看着对方。
“有一些事情可不是平民能随便听的。”
公主大人抬手指了指脑袋,威胁道。
但艾斯特不管:“那不就是故意隐瞒。”
“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
基恩也不打算打圆场。检查结束后就只是在一旁站着,隔岸观火。
“可能吧……”好像憋着的气势泄了,艾斯特又往桌子一趴,没了骨头。
看她这样,同为女性的特薇拉就明白了。她一挑眉毛:
“哼,你也有这种状态的时候。”
“症状是容易情绪不稳定。”基恩在这时才插嘴:“先不用管她。”
特薇拉扭头问道:“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贤者遗物整理完成,共13本禁忌魔法,效用未知,暂时封存。”
“外面呢。”
“望星门借助贞女玛丽的名头扩散,同时挤压了圣安教会在信仰上的生存空间。”
“陛下什么安排。”
“优先处理教会的事情,切实处理被渗透的部分。”
听到这里,艾斯特手臂往桌上一撑,再次抬起头:
“这个我能帮上忙!”
窗外的风将桌面的一张草纸掀飞,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说这句话的时候,艾斯特的眼睛好像在发光。基恩和特薇拉都看向她。
基恩摊出一只手:“你现在的状态能帮上什么。”
“战斗的事情你靠不住。”特薇拉嗤笑。
艾斯特鼓起脸颊,她要反驳,但不是反驳战斗力方面:
“我现在有在圣疗所做菲洛丽娜的助手,以露米·布莱尔的身份。”
“现在?”基恩问。
“就从海岛回来之后,我自己的行动,大概十几天前。”
“你当时就靠这个本领混到我旁边做侍女的是不是。”
“对……不对,那明明是特薇拉殿下、明明是特薇拉当时强迫我的。”
不过这么一说好像也是,艾斯特想了一下。自己似乎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混到别人旁边。
应该说多亏了无魔力体质呢,还是说可以轻松泯然众人的存在感。
一到战斗的时候就消失,放在电视里可能是去变成奥特曼打小怪兽去了,到自己这就真的是第一时间躲起来逃命。
人与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不对,这都是在拿什么跟什么比啊。平时单纯的胡思乱想,现在更加发散了。
基恩指尖轻敲桌面:“十几天前就进入圣疗所。”
“怎么样?”艾斯特站了起来,嘴唇有点发白,不过并没有影响她的坚定。
“我们会优先按陛下的计划来。”
“我呢?”
“你现在有重要的任务了。”
“重要的任务?”
“带上无畏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