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输了。”闪着噼啪紫电的光刃穿透对手胸前装甲,高挑少女叹了口气的宣告了对方的战败。
跪在地上的白绮看着穿心而过的模拟战光刃和散落在四周的装甲碎片,抬头刚和胜者眼神相对,又默默低下了头。
“对战结束,胜者,柳慕伊。”
无感情的女声机械的播报着这场模拟战的结果。竞技场周围响起一小阵的欢呼,这种私人的切磋本来极少人观看,奈何柳慕伊在这所夏蜀战姬学院粉丝众多,哪怕私人对战也有不少粉丝关注。
通用的模拟战装甲自动解除并压缩成一个个小模块后被竞技场回收,保护观众的能量屏障一并消失,场内的情景也更加清晰。
一身黑色紧身作战衣的柳慕伊挥手绑上束发带,弯腰向着眼前身穿和发色相同的银灰色作战衣的白绮伸出了手。
“白绮......学妹,把宝贵的指导战次数用在实力差距太过悬殊的前辈身上,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认真又带点无奈的声音响起,把白绮从恍惚中拉回了现实,却没有握住伸来的手,握紧拳头自己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后退两步鞠了一躬,转身快步向出口走去。
看着逃也似退场的白绮,柳慕伊又是微微叹气,回想起一周前这个娇小瘦弱的学妹使用了每学年只有一次,影响战姬毕业评级的指导战次数来挑战自己时,惊讶之余在看到对方姓名后却是了然。
指导战是夏蜀战姬学院一种悠久的前后辈帮扶制度,学妹们可以向任何学姐发起不可拒绝的私人挑战,这项制度每次发起都会被学院系统记录,并对双方在本次战斗中的表现分维度进行绝对公平的评估打分,给予双方学分奖励,据说评分达到一定标准,还能申请一对一指导周。
学分的不易获取和外勤任务的危险性,让所有战姬新学员都很宝贵的把每年一次的机会用在实力不强或者相熟的前辈身上,也给这些吊车尾学姐一点紧迫感。而从这个制度诞生的一些诚信互刷业务和新奇玩法就先按下不表。
因为实战经验和能接的外勤任务类型上的差距,新人战姬学员往往和老生差距不小,更何况现在新生开学才不到一个月,模拟战都没上过几回,在这个时间点发起挑战还挑选新生代天才战姬,未来的王牌备选柳慕伊,除了当送分童子外还会被人怀疑出发点。
“那个叫白绮的新生简直莫名其妙!什么都不懂就发起指导战也太不尊重柳学姐了......”
“那能叫指导战吗?从头到尾她就出了3招,还是我们柳学姐让的前3招,然后就被秒了......”
“呵,用的还是灵能攻击,笑死我了,那还穿装甲干什么,怎么不去读灵能学院当术士,摆明了来恶心人嘛......“
“会长最后都伸手想拉她呢,她怎么那么没礼貌,我要是能碰会长的手,我早就......”
正往出口走的柳慕伊听到观众席粉丝们叽叽喳喳的吵闹也微微皱眉,但是她和白绮关系复杂,牵扯到家族纠纷,也没有办法出面说什么,只得加快步伐往场外走去,却又难免继续听到闲言碎语。
“打听到了,听说在新生里也是个怪咖,整天不说话捣鼓着一些发臭的怪草......”
“有传闻说她把宿舍搞得全是血迹,周围舍友都跑了.....”
“还经常在图书馆鬼画符......天哪会长以后千万别再和这种神经病扯上联系了......”
柳慕伊眉头皱的更紧了,她不知道是家族变故让那个从小跟在屁股后面的可爱柔弱小姑娘变成了这样,还是人言可畏乱传谣言。
回想起刚刚和白绮的对战过程,虽然她更擅长传统战姬对战,但也和不少术士交过手,不让那三招白绮一点碰她的机会都没有。
——但也确实是被碰到了。
柳慕伊用手卷起了长发的一端发尾;白绮第三招的灵刃诡异的避开了所有灵能监测装置,直冲面门,被她扭头躲过并向前给出决胜一击。
但发带却被斩落,切下几缕发丝。
回想起短暂对视里白绮眼底的慌张和害怕,善良的战姬学院三年生学生会长,无数学妹梦中情姐,未来的夏蜀王牌战姬,明确了自己的判断。
“她一直瞄准的就是发带,还是不想和我敌对,白家又在逼迫她做些什么吧。”
白家做法冷血绝情,逼迫这样一个听话的乖孩子做不愿之事。新生间更可能有造谣欺凌的问题,需要提上日程调查和解决。
在接触更残酷的战斗前,起码让她在这个学院过得没那么压抑吧,这也是我作为......学姐该做的。
更加明确了自身的责任的柳慕伊舒展眉头,坚定的离开了竞技场,只留下开始对她飒爽战姿叽叽喳喳的一群小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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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绮攥着手里被灰白“灵能“包裹的发丝一路小跑加快走,在傍晚时分赶回了自己的宿舍,锁起了门。
房间里一片昏暗,所有带光亮的电子设备仿佛都被切断。只有她手里一小团灰白色的光亮微微照亮出周围景象:
家具早已全部清空,墙上,关闭的屏幕上,封闭的窗上镜子上混乱的贴着黄纸,黄纸上微微带褐色的血液微干,描绘出一幅幅怪异的点,圆,线的纠缠,从墙上蔓延到客厅中央到客厅中,围成一个密集又怪异的环。
环内摆一根发黄似是动物油脂做的缺少灯芯的大蜡烛,看似胡乱的摆放却又和圆环异样的融洽。如果能把整个客厅铺平,赫然是一只巨大混沌的眼睛,等待中心点被注入灵性。
厨房的大锅里散发着浓烈呛鼻的草药味,和客厅的正中也烧着不知名手制香能熏得人发麻。但白绮却仿佛根本闻不到这一些,靠坐在门上微微喘着气,脸上散发出莫名的潮红,手中的来自柳慕伊的黑色发丝已经变成了微微发光的银灰色。
——变得和我一模一样了。
白绮心想着,又忍不住靠近轻轻嗅了一下发丝,接着嘿嘿傻笑起来。
“还傻笑!再不快点就错过时辰咯!”
稚嫩而却尖锐怪异的声音响起,一团灰白色火焰凭空燃起,化成了一个躺坐的毛茸茸动物,跷着二郎腿漂浮着给白绮脑袋上拍了一下,催促道。
“你俩心意相通,恰逢良辰吉日,错过这次灵气复苏的井喷期,以后改命可没那么容易啦。”这声音又带着点慵懒,却依旧可让闻者心颤,但白绮却似乎不受影响,只是有些担心的问道:
“师傅,真的对表姐一点伤害没有吗?白家和柳家真的能和好如初吗?”
“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带你出白家,让你来找你表姐不是说到做到了吗?咳咳,另外做法事时候要称师傅为上仙,怎么就忘了!”
毛茸茸的爪子狠狠拔了几根白绮的头发以示训诫,挥手一弹,白绮和柳慕伊的两股灰白发便交汇着扭成一根细线,直直融入大蜡烛中。
这一点灵性注入,蜡烛和整个房间都要燃烧沸腾起来,无数诡异点,线纠缠一起,圆环更是混乱缓慢的移动,带着灰白火光的瞳孔左看右看,一声声呓语呢喃充斥着整个房间,直到看向了房间中的一人一仙。
——哪里还有人?
一只在用毛茸茸的小爪子慵懒地捻着胡须。
另一只跪坐着提溜着眼珠子好奇地看着瞳孔,瘦弱的俏脸上好似也有胡须抖抖。
瞳孔“唿”地一闭,房间异象尽数消失,只留一阵怪异香气残余。毛茸茸深吸好了口气,咂摸咂摸嘴巴,满足的嗯了几声。
白绮这时才反应过来,跪在地上,不停的道着谢。
“多谢上仙成全,多谢上仙成全,多谢上仙成全.......”
“都说了办完事叫师傅,嘿嘿,天地纲常失序,为师找机会就给你换了个命格,也是希望你能再接再厉,不要枉费为师一番心血。”
“明天等你表姐来找你嘻嘻,你们两家恩怨,现已和你们二人密不可分,顺其自然,时候到了为师自有办法。”毛茸茸说完却是打了个哈欠,这场怪异的法事对它消耗不小。
“这世道倒是真有趣,灵气不显道法混乱,有人想重振天道纲常摆脱机械外物,我等却借势逆纲常伦理,随心所欲自修我道。”毛茸茸又揉了揉眼睛,顺势往白绮不停叩拜的小脑袋上一趟。
“可惜没精神看乖徒儿突破了,别忘了拿你那表姐练功......对你两都有好处......行啦别磕啦,为师睡了,在梦里看看大白蛇......”这下毛茸茸是真撑不住了,呼噜声一响便慢慢淡化散去。
白绮只觉得肩上仿若披了件厚袄,过会儿又如无物,知道又是师傅护佑,停下叩头,红肿的额头下已是眼泪婆娑。
“师傅对我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