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斯又一次猛然睁开眼,就在他想要再次看清环境时,随着大脑的清醒,昏迷前的痛感再次传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厄里斯痛苦的嘶喊出,痛觉在一瞬间席卷全身。
在不止多久后,痛感慢慢消散,厄里斯的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不停的抽搐,能够撑住不再次晕过去已经是现在的极限。
感受着全身的抽动,厄里斯慢慢使大脑冷静下来。
那个该死的女仆!绝对在公报私仇!!还什么下次,这次已经是抱着杀死我的心态来的吧!!!
就在厄里斯这么想着的时候,耳边响起令他厌恶的声音“真是失礼,难得帮恶心的人类治疗一下,结果就是被这样误会。”说完还叹了一口气,像自己的一番好心被辜负了一样。
如果能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就更像了。
厄里斯以怨恨的眼神看过去,冥以标准女仆的姿势站在床边,眼神里毫不掩饰的不屑和嘲笑意味拉满的微笑。
厄里斯也不是输了还死要面子的类型,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死心了一般躺着。
冥还以为眼前的小孩会对自己发出重赛或者说一些不服输的话,结果对方只是用眼神看了一眼而已,不禁让她失去了一些想继续折磨他的兴趣。
双方都没有说话,就这么保持着寂静一直到太阳完全落下。
中途冥离开了一会,随后便端着面包和粥回来。
厄里斯看了一眼就满头问号“你们血族晚餐就吃这些吗?”
冥摇了摇头“不,这是厄里斯大人您的早餐。”
?
你是否有点问题,太阳都下去了,你吃早餐?哦,对血族来说夜晚才是一天的开始啊,那没事了。是我有问题。
冥就像能读心一样回答道:“不,我们血族和人族一样是以白天为一天的开始的,但这确实是您的早餐没错,因为您一早起来就晕了过去,人类真是弱小的跟虫子一样。”
?
好吧,是这个女仆有问题。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怎么了?啊,难得您是觉得自己在人族里也弱的不值一提而感到愧疚想马上离开这里吗?没事,我会好好锻炼您让您早日圆梦的,在那之前您就带着耻辱活着吧,如果能活着出去也用不着感谢我的大恩大德的。被虫豸记住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令人不快的事。”
为什么这女仆嘴那么毒?!这样的家伙真的没事吗?!不爽啊,但没办法啊,可恶!!
厄里斯面无表情的叹了口气,起身靠着床板,尽可能真诚的说:“谢谢。”
冥微微挑眉,将盘子放在厄里斯身上便走了出去。
厄里斯看着面前的早餐一阵无语,但也还是吃了起来。不得不说,在晚上吃早餐,还真有点意思。
厄里斯吃完后就将盘子放在床头柜上,看到枕边放着的衣服不禁感到疑惑。
但也没说什么,将身上经过两次战斗的衣服脱下,身上的伤痕数量和种类都非常多,但大多是利器所致。
换上新衣服后不免有些不习惯,因为衣服太新了,舒适过头了,还不会影响自己的活动。
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洗干净了,话说洗都洗了倒是顺便把衣服给换了啊!
不久后,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的厄里斯端着盘子走出了房间。
因为宅邸太大,厄里斯就这么端着盘子把宅邸逛了个大概,最后终于找到了厨房,因为找厨房而差点提前熟悉整个宅邸内部,来到这里后遇到的事总是能扩展厄里斯的眼界,各种意义上的。
厄里斯将盘子和碗洗净后便放回原处,也不知道是不是原处,反正一样是放盘子和碗的地方。
稍微抖了抖手上的水珠,在身上随意的擦干后就走了出去。
“这地方真大啊。”厄里斯站在前院发出流浪人的感叹,虽说接任务的时候见过,但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
前院的装饰很简单,中心有着一个小喷泉,以喷泉为中心划出十三字路口,在其他地方则是统一的花圃,四个部分,应该分为四个季节盛开的花。对于寿命极长的血族来说季节和时间都不重要,可以看出花的主人很有雅兴,而花大概是从种子开始栽培的。
嗯,有心了。
就在厄里斯坐在台阶上发呆的时候,一道巨大的黑影笼罩了他,当他抬头看去时就看到一团血雾朝着他飞来。
应该是那个叫薇尔的吧。
于是厄里斯装作没看到,转移视线看花去了。
“居然在这等我吗,看来你比想象中还要中意女王骑士这个身份啊。”算不上熟悉但已留下深刻印象的冰冷萝莉音响起。
厄里斯装没听见,摆了。
薇尔眼角微微一抽,走到厄里斯面前挡住他的视线。
厄里斯见躲不开了,便认命的抬起头。
在视线刚要接触的时候,一个强而有力的脑瓜崩来到了厄里斯的额头,强大的力量使他直接飞了出去,而门也像早有预料一般打开,厄里斯就这么飞到了大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忍着痛看去,门后的冥带着标志性的嘲笑看着厄里斯,而面瘫一样的薇尔则走向厄里斯。
“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处境,我的命令是绝对的,懂了吗。”
身着与之前不同样式黑裙的薇尔以冰冷的视线看着厄里斯。月亮高挂在天空,微弱的光芒从薇尔的身后照向厄里斯。
怎么有一股既视感?
见厄里斯没有回答,薇尔的眼神又冰冷了几分,厄里斯就这么呆呆地望着薇尔,直到视线锁定在了那仿佛刺穿自己的冰冷视线才猛然反应过来。
“懂…懂了。”厄里斯发出的声音依旧没有带着太多情感,但他的内心不自觉的涌出喜悦和愧疚。
薇尔收回了视线,从厄里斯旁边走过。
冥将大门关闭后也走了过去,走过厄里斯身旁的时候还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骑士大人看来旧伤未愈,需要我搀扶吗?”一边说着一边释放血线。仿佛只要厄里斯一开口就送他去冥界疗伤一样。
厄里斯回过神,起身走回之前的房间。
走进房间关上门后,疲劳瞬间涌上,厄里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准备上床。
但看到被子突出的一丝隆起后不禁感到一丝疑惑。
我出去的时候不是把被子铺平了吗?
许多可能性在脑海中闪过,于是厄里斯选择了最有可能的一个。
他试探性的问道:“薇尔大人?”
一声落下,被子里的隆起缓缓动了起来,然后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
果然是薇尔,但不同的是带着一脸困意的薇尔。
“嗯?怎么了?”语气依旧冰冷但带着困意。
“这是我的房间吧?”厄里斯问道。
“是啊。”
“那你为什么在这?”
“因为这是我的房间啊。”
“…所以我和你一个房间?”
“对。”
厄里斯眼角抽了抽。
“那我睡哪?”
薇尔移动到床的一侧,掀开被子的一侧,拍了拍空出来的地方。
厄里斯也没说什么,就这么躺了上去。
“你是不是有点…你们人族说的早熟。”薇尔看了看一脸面无表情但羞涩的厄里斯。
“基本每个人都这么说过,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就这样了。”厄里斯也带着不解的说道。
薇尔也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把睡在边缘的厄里斯拉过来抱在怀里。
“抱歉,让你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地方,还强迫你和敌人住在一起。”薇尔用手温柔的抚摸着怀中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年,不论他之前表现的多么成熟,多么善战,她也隐约感到少年深藏内心的不安。
厄里斯沉默了一会“不,我只是为了赚钱。”
“为了什么?”
“为了妹妹,帮她治病,但我没钱,所以只要赚钱的任务我都会接,不管杀什么。”
厄里斯也很奇怪,被眼前的少女抱着的时候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明明不久前还想杀她。
“是吗,没关系,我会帮她的,就当是你的工资了,虽然不能把她也带来,但我保证会照顾好她。”薇尔的语气冰冷,但在厄里斯听来却很温柔。
“话说,就这么一起睡正常吗?我姑且还是知道男女有别的。”厄里斯疑惑的问道。
然后疑惑传染了薇尔“这不正常吗?我看冥带来的小说里写的就是这样啊。这样抱着可以抚平双方的不安”
这算正常?哪门子的?小说?那个毒舌女仆带的?不可信度拉满,但确实有效。
嗯…有点困。
话说,这家伙的体温是不是不正常啊,感觉冷冷的。算了,舒服就行。
想着想着,厄里斯就慢慢闭上了眼,缓慢的呼吸声传出。
薇尔听着这呼吸声,内心也不自觉的温暖了几分,看了看怀中的少年。
脑海中不禁回想起那一夜,自己的许多族人都大意死在这个少年手上,而自己也因为一时的恍惚被他砍了一刀,那时他的眼睛不是黑色,是红色,不同于血族的红色。那是靠着长期暴露在众多杀意中而展现的一种自我保护的瞳色,用来警告敌人自己已经准备开始厮杀。
而从少年伤口里渗出的血,看着是那么的诱人。
回想着少年身上那股极其诱人的味道,薇尔的赤瞳慢慢变为竖瞳,缓缓张嘴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
好饿。
薇尔慢慢低头靠近厄里斯的脖颈,就在獠牙快刺入厄里斯脖子的时候,薇尔的理智及时占了上风。
猛地收回獠牙,闭上眼喘着粗气将这股饥饿感压下去。双手不自觉的将厄里斯抱得更紧。几千年的饥饿险些爆发,明明一直以来都没有感觉。
欲望让她把厄里斯留在自己身边,理智却告诉她不能因为饿而害死一个无辜的少年。
“对不起…厄里斯,对不起。”薇尔颤抖着抱紧厄里斯,她怕自己有一天忍不住将怀中的少年当作粮食,但也忍不住不靠近他。
没事的,只要他不在我面前流血,我就还能忍住。
只要他不在我面前流血,我就还能…继续享受这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