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斯和薇尔并肩坐在沙发上喝着茶。
“伤怎么样了?”薇尔看向厄里斯。
厄里斯放下茶杯,把绷带拆开。绷带下全是焦黑的血肉。
“如你所见。”厄里斯略带无奈的回应道。
“是吗,触碰到了血焰居然只是被烧焦了外皮,你也是非常幸运的了。”薇尔托起厄里斯的右手戳了一下。
“痛痛痛!饶了我吧。”厄里斯怕薇尔还没彻底消气借此报复自己。
薇尔抬起右手,用左手食指在手腕处划了一下,鲜血流出。
然后一只脚跪坐在沙发上,把右手凑到厄里斯嘴前“喝吧。”
厄里斯懵了一下,很快就理解了薇尔的意图,于是张开嘴把伤口含住。
感受着血流入喉的感觉,不得不说,很怪。
除了标准的血腥味以外并没有尝出其他味道。
突然,厄里斯的脑海里出现了奇怪的画面,几个巨大的黑影俯视着自己,从轮廓能看出是几头龙,真正的龙。
还没等厄里斯反应,随着薇尔将手抽出,画面也消失了。
回过神来,右手已经恢复了原状。
“原来血族喝血能疗伤,喝血族的血也能疗伤啊?”厄里斯用右手活动了几下,已经完全治好了。
薇尔用衣袖擦干手腕上的血迹,伤口也悄然消失“不,只有我的血可以。”
“是吗,那我是不是只要还有一口气你都能把我救活啊?”厄里斯突发奇想。
“理论上来说是如此,但你要是就因为这样而不珍惜自己的命,我也不会救你。”薇尔以冰冷的视线瞥了厄里斯一眼。
“…是。”被看出小心思的厄里斯惭愧的低头。
薇尔叹了一口气,双手托住厄里斯的脸,让他直视自己。
“而且你要是受伤了,我会伤心的,懂了吗?”
厄里斯的脸不争气的微红起来,不好意思的挪开视线“懂了。”
见状薇尔微微笑了一下,站起身“该吃晚饭了,走吧。”
厄里斯点头,收拾了茶具后跟了上去。
…
在血树学院的某棵树下,厄里斯靠着树干安详的补着觉。
在昨天久违的感受了薇尔的关心后,在晚上被薇尔惯例的当抱枕睡的时候,根本没睡好!
比以往都要紧张不少,根本静不下心来。
那家伙,之前就那么好看的吗?
味道好香。
她好软啊,想rua。
整个晚上厄里斯的内心都想着这些事,根本睡不着。
突然一道甜美的声音响起“早上好,厄里斯。”
厄里斯睁开眼看去“嗯,早,桔梗。”说完伸了个懒腰。
“没睡好吗?”桔梗可爱的歪头问道。
“嗯,昨晚姑且发生了很多事。”厄里斯揉了揉眼。
与一脸憔悴的厄里斯截然相反的是昨天还有些病怏怏的今天却充满活力的桔梗。
像是察觉到了厄里斯的疑惑般,桔梗微红着脸解释道:“昨天尝了厄里斯的血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自己变强了很多,魔力也很充沛了。”说着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
厄里斯不禁笑了笑“那就好。”
桔梗看着厄里斯,然后做了个给自己打气的动作“那个…我还能再尝尝吗,一点就行。”
桔梗用很期待的眼神盯着厄里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口水好像从她嘴角流出来了。
想起昨晚薇尔那气愤的样子,虽然可爱,但那份认真可不是开玩笑的。虽然不知道薇尔怎么想的,但她从来没害过自己。
于是厄里斯摇头拒绝“抱歉,薇尔给我下了严令。”
“是吗…抱歉,是我为难你了。”桔梗弱弱的低下头。
可爱。
厄里斯没忍住rua了rua桔梗的头安慰了一下。
桔梗瞬间脸红透了,但也没拒绝。
教室里涌出一批又一批的人群,然后聚在一块大铁块前面,随着上面一个个名字出现,有人开心有人伤心。
而这些都与一旁的三人无关。
厄里斯一左一右的坐着道特和桔梗。
道特帮忙收完卷后才赶来集合的。
三人就这么靠着树坐着,可爱系美少女,摆烂系帅哥,热心温柔壮汉。
三个画风区别过大的人凑一堆反而形成道奇妙的风景线,更怪的是在中间的青年正小鸡啄米式睡着觉。
一旁的走廊悄悄路过一个斯尔,看了一眼正在睡觉的青年,坏笑了一下,抬起双手拍了一下。
厄里斯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然后整个人出现在空中。自由落体的摔在了树上挂着。
“痛!啊?这哪啊?”摔醒的厄里斯茫然的看了看周围。
嗯?那么大个道特呢?那么可爱的桔梗呢?
想着想着,一低头就看到了在憋笑的斯尔。
好啊臭老头,那么记仇是吧。
厄里斯突然的消失,让道特和桔梗都懵了,听到厄里斯的声音后顺着往树上看去,然后看到了挂在树上的厄里斯。
“啊啊啊,厄里斯!”桔梗慌张的手足无措。
道特此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斯尔慢慢迈着步走过来,用很沉稳的声线说道:“看来厄贝斯同学已经把学院当家了啊,毫不在意的表露自己的爱好。”
桔梗和道特见到斯尔后急忙问好。
厄里斯也从树上跳下来,眼角抽了抽“啊哈哈,是啊,学院的氛围太舒适了,让院长大人见笑了。”
斯尔满意的点了点头“介于你们三个在之前突发情况下表现得非常好,因此学院特地破例设立一个特殊班。教室就在道特同学的宿舍附近,之前我已经带他看过了,就由他给你们带路吧。有问题的话可以去问你们的老师,我就先走了。”
说完斯尔转身离开,颇有一种世外高人的感觉。
可惜是个老酒鬼。
厄里斯内心对斯尔感到一阵无语。
“那道特,我们走吧。”厄里斯说道。
道特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两人朝着高塔旁边的一栋建筑走去。
学院的建筑基本都是一模一样的,除了宿舍楼以外,都是标准的两层扁平房楼,矮但长。
教室位于整栋楼的最里面。
进入教室后三人就看到一个大叔用书盖住脸,一只手自然的垂在空中,另一只手放在肚子上,脚放在讲桌上,靠在凳子毫无形象的打着呼噜睡大觉。
道特指了指那人说道:“老师,典伊.因利特。”
在道特说完后,那人的呼噜声便停了下来,抬起手拿开书,微睁着眼看了看三人。
然后坐了起来,见道特以外的两人,一个眼神里露骨的透露出嫌弃,另一个眼神里则是很好奇。
“怎么,没见过步入中年的颓废大叔吗?”大叔没好气的说道。
对这老师有点嫌弃的厄里斯发现这个大叔不是血族。
杂乱微长的灰发挡住了他的右眼,胡子拉碴的,左眼是褐色,穿着一身标准的白衬衫黑长裤的社畜装,还有一条黑色领带很随便的系着。
最让厄里斯好奇的是他双手缠着的绷带,而那绷带一直缠上了脖子,应该是整个上半身都缠着。
“啊,因利特老师好。”桔梗很快就注意到了自己的无礼,马上问好。
“嗯~真是有礼貌的孩子,老师看好你哦~”懒散的声线稍微带着点精力。
典伊又看向厄里斯,和他那打量自己的眼神对上了,嘴角上扬了一下。
“怎么,在血族领地见到和自己同为人类的老师,思乡之情涌上心头了?”典伊打趣道。
厄里斯和典伊对上视线的一刻背后就冒出了点冷汗“震惊是有的,思乡之情倒不至于,我只不过受到了恩惠在报恩而已。是我失礼了,因利特老师。”
典伊依旧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翘起二郎腿“行了行了,别叫我姓了,之后要相处好几年去了,你们都搞这么生疏,我之后还怎么拉下脸啊。”
典伊用下巴指了指下面的座位“随便坐,那么大个教室坐五个人,也不知道斯尔那老头到底是小气还是大方了。”
然后三人保持着高中低的阵型坐在了第二排,和典伊保持了一个礼貌而不尴尬的距离。
典伊看得眼角一抽,脸色有些难看,放弃一般的叹了一口气“那么,各位同学有什么想问的吗?只要是老师知道的都会回答的。嘛,对不对就不知道了。啊,自我介绍就不用了,你们的资料老师我都看过了,我自己就等人到齐了再介绍吧。同学间的关系你们就自己维护吧。”
这家伙,好像说出了老师绝对不能说的话啊。
厄里斯在内心吐槽到。
桔梗率先举手。
“好,桔梗同学。请问你有什么要问的吗?”典伊保持着一副要累死的样子。
“老师,其他两位同学呢?”桔梗兴致勃勃的提问到。
典伊迟疑了一下,随手拿起讲桌旁放着的机密文件袋打开,拿出了其中两张“额…一个因为之前的《震惊!深渊生物袭击血树学院,这究竟早有预谋还是阵法出错?》事件留下了心理创伤,在家一蹶不振。”
一本正经的把五毛钱报纸上的新闻标题给念出来了,这个大叔到底在干嘛啊!话说他刚刚是不是把机密光明正大的开封了,这是可行的吗?!斯尔死老头,你看你选的什么玩意来教书啊!!!
厄里斯依旧面无表情脸。
典伊把手上的两张资料换了一下继续说道:“另一位同学的话…外出历练还没回来。”
完了这个班级,特殊过头了吧!!
典伊扭了扭脖子“既然如此我就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说着清了清嗓子,用非常标准的棒读语气说道:“我名典伊.因利特,年龄不详,人族,流落街头被斯尔老头抓来凑教师人数,以上。”
三人同时眨了眨大眼睛,无语了。
典伊也没有管三人,切回了懒散语调“没问题了就下课,厄里斯同学留下,其他人走吧。”
厄里斯无奈的叹了口气,和其他两人道别。
两人都以担心的目光看了看厄里斯,桔梗更是一步三回头的看,厄里斯笑着示意没事后桔梗才安心的离开了。
等教室只剩两人后,典伊打了一个响指,教室便被各种魔法阵围绕,厄里斯大概看了一眼,认出了大多都是保密系。
典伊看厄里斯依旧挂着面无表情的脸,内心不禁有些改观“没想到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女王骑士,居然是你这么个小鬼。”
厄里斯双手交叉在身前,往后一躺“那么因利特皇族的成员为什么会来血族领地呢?”
“呵,你这小鬼还真是和斯尔老头说的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厄里斯耸了耸肩“毕竟替女王进行社交活动没点本事的话,我早就完蛋了。”
“那我就直说了,你得负责把那两位同学聚集起来。”说着把两人的档案精准的扔到厄里斯桌上。
厄里斯看了看档案,感到心烦“我?”
“对,你们说是一个班,倒不如说是一个小队。斯尔老头是上司,我是监督人,你是队长。”说着露出和厄里斯一样嫌麻烦的眼神。
“是吗。”厄里斯心中大概猜到斯尔想干嘛了。
典伊对厄里斯接受的样子感到疑惑“你就没什么反应吗?发怒啊,不安啊什么的。你也可以搬出女王去威胁斯尔老头啊。”
厄里斯闭眼揉了揉太阳穴“你对我有些误解。这艘船是我自己踏上来的,或者说这艘船就是我和那老头造的,而你们才是船员。至于薇尔…我会解释的。”
“看来你在女王心里占比很重啊,居然允许你直呼其名。”典伊显得有些震惊。
“是啊,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明明这种莫名的好意才是最危险的,我却无法对她提起戒心。”厄里斯无奈的回应到。
“唉,反正你尽快吧。先把近的处理好,另一个就先不管,那家伙的去向我大概有苗头。”典伊揉了揉眼睛,看来之前给人的疲惫感是真的。
厄里斯点头应下,收好档案后起身“对了。我的身份不能透露给别人。”
典伊不耐烦的回应“是是是,长年在那腐朽皇室待着的我对这些东西还是有了解的。”说完抬手取消了魔法。
厄里斯也没再多说什么走出教室离开了。
…
“所以,你们觉得有必要让其他学生服气,想在学院举办比赛证明特殊班的实力?”斯尔坐在办公桌前扫视着眼前的几个教师。
“没错,这怎么说也是咱们学院几百年来的一次重大改变,这同时也是能让一部分贵族闭嘴的方法。”一位外表年轻的血族男教师说道。
“我还听说特殊班的学生都是来自不同种族的,这也能激励其他学生的热情。”又一位身材高挑的血族女教师说道。
斯尔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思索了一会“嗯,准了,你们去办吧。”
等人都退出去后,斯尔才掏出一瓶酒,在酒杯里倒了半杯后享受起来。
“厄里斯小子,这下就看你的了。”说着笑了笑,然后被酒呛到了。
…
厄里斯走在熟悉的小巷中,脑中思考着今晚吃什么。
一直以来负责饮食的冥在最近突然忙碌了起来,虽然不知道忙的什么,反正一天只有晚饭的时候准时出现,然后又消失。
因此三人的饮食负担就被厄里斯扛上了,因为血族可以靠吸血代替饮食,而且血族对饮食方面并不硬需。
冥的原话是:如果不想当成食物就好好努力吧。
为了避免饿死或者被当成食物的命运。
厄里斯,急速暴走中!
就在厄里斯的午餐思绪快要成型时,被肚子受到的猛烈冲击打断了。
厄里斯没站稳,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就又是一个迎头痛击。
“痛…呜~对不起,你…你没事吧?”从黑袍里传来弱弱的少女音。
厄里斯摇了摇被撞晕的头,看向扑在自己身上的黑袍少女。
然后瞪大了双眼。
暗紫色的长发,宝石般美丽的紫瞳,还有这一副要猝死的神态。
这不正是受心理创伤而没来报道的同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