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安静了几秒。
随后就是秦忆雪因咬着牙，强装镇定而扭曲变形的声音，“我当时可没赶你走，明明是你自己……”
顾白：“对，没错，我自己决定走的，当时决定当时执行，既然跟你已经没有可能性，总不能把我一辈子继续绑在你身上吧？”
“你……”
秦忆雪心头抽动了几分，手中握住的茶杯因她的力气突然过大开始出现裂纹。
“你难不成，从一开始接近我就只有追求我这一个目的吗？”秦忆雪喃喃着，像是要证实什么似的，语速飞快地说道：“那你还记得，当初让我收你做剑侍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会照顾我一辈子，永远不离不弃，还要……”
半路，她突然噎住了，后面的字记得清，却吐不出来。
还要娶你做道侣，双宿双飞，共结连理……
顾白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喝茶，在内心为她补上了后面的话。
呵，当时你不是答应了么？
笑着答应了“我”，说“我”要是真有这一份觉悟，待你我成人，结为道侣又有何不可。
说来也是。
瞅了一眼秦忆雪的窘境，他摇摇头，脸上横添少许苦涩。
玄剑宫的天骄、上千弟子眼中的女仙、未来的玄剑宫宫主备选……怎么可能委身于区区一个剑侍？
数百年啊，原作中的自己为了这孩童间的戏言，全书里苦苦守在她身边数百年，忍受她的冷漠、无视她和女主的亲热、尽心为她奉献一切。
结果呢？
只换来个，“最好的朋友”。
想当时，“顾白”还在秦忆雪的婚礼上旁敲侧击，抱有最后半分希望地问她，当年的约定，是否有被她放在心上过。
“那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话罢了。”这是她百年后的原话，如今，顾白只是提前了时间把这句话还给她，“你不是也一直拿它当玩笑看么？”
“玩笑？”秦忆雪的眼睛瞪大，身体感觉被一阵恶寒环绕，“我一直以为，一直以为……”。
恰如百年后，“顾白”的反应。
“我还一直以为你那天会答应我呢。”顾白轻叹口气，脸上恢复了轻松的神色，“但就那天看来，你才是从头到尾把它当玩笑的人啊。”
“我没有！”秦忆雪激烈地反驳，再无山上那般清冷高贵的模样，“你胡说八道！”
“是吗？”顾白淡淡勾唇，“既然你这样认为，那就算了。”
“反正若不出意外，你以后也听不见我几句胡说八道了。”
“顾白！”
“嗯？”
“你……”秦忆雪深吸一口气，平息怒火，勉强挤出一抹微笑，“我，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张卷轴。
那是玄剑宫的入宫书，以及，正式收顾白为剑侍的契约书。
“我是来要……咳咳，邀你回玄剑宫的。”
“……”
顾白和苏雨桐两人静默几秒，差点没绷住，把嘴里茶水吐跟前的秦忆雪一脸。
她自顾自说起来：“你之前不是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有口头上的么。”
“这是正式的契约书，只要你签下它，我们就可以回到当初的日子。”
“如果你真的那么执着那个约定。”
她咬了咬下唇，还有些勉强的样子。
“未来你要是表现得……”
“打住，你特喵给我打住！”顾白还没来得及拦住她的嘴，苏雨桐倒是先站起来断了她的话。
“我都特么听不下去了！”
顾白一脸懵逼，转眸看向苏雨桐。
苏雨桐翻了个白眼，鄙夷地瞥了一眼秦忆雪，毫不客气道：“这位秦姑娘，我想请问你，你的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莫不是真把别个活生生的人当成可以随意使唤调教的物件傀儡了？”
“就算你觉得自己天资超群，也不用这么瞧不起人吧？”
“还是说你以为自己是万人迷，谁都喜欢围着你转？”
“哦，不好意思，恕我直言——”
“就你这种智商……啧啧，除非是个二傻子，舔狗，观音兵，不然没人乐意陪你瞎折腾。”
“你……”秦忆雪指着她，双颊张红，“你个魔修，简直粗俗至极！”
苏雨桐耸肩，摊开手：“随便咯～我又不介意被你骂。”
噼里啪啦一顿怼完，顾白终于回过味来，哭笑不得地扯住雨桐的胳膊。
“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了。”
“凭什么啊？”苏雨桐一甩胳膊，“你可是姐姐我钦定的道侣，未来要陪我共赴大道的！”
“我魔宗子女，就是这个脾气，在我面前羞辱我未来道侣，就别怪我嘴上不留情！”
顾白：“……”
这么护短的么？
怎么办，真的有点心动了。
秦忆雪则被气得胸脯剧烈起伏，脸色青红交加。
“顾白！”她死命捏紧拳头，声线都有点变调，“你确定要和我闹僵？！”
“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
苏雨桐哼笑一声，斜睨着她，一副“怕你呀？”的模样。
至于顾白，见识过二人的模样，二人对自己的态度。
笑死，鬼都知道怎么选。
当着秦忆雪和苏雨桐的面，顾白站起来，一把抓过秦忆雪送来的两张书文，反手，就将其化作了碎纸，飘散空中。
秦忆雪愣住，不敢置信地睁圆了双目。
顾白挑眉：“秦道友，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
“就像我两天前，在试剑林里对你说的那样，从此以后，我们一刀两断，你我各走各路。”
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掷地有声，带着坚定与决绝。
而这番话，却令坐在他对面的秦忆雪浑身发抖。
她颤巍巍伸出手，指尖颤巍巍地抬到半空，似乎仍旧不愿相信，这番拒绝竟是由曾经自己最信任的那个顾白所说。
“不、可、能……”秦忆雪喃喃重复，“你怎么能这样！”
顾白则不再理会她，牵起雨桐的手就往门外走。
“言尽于此，秦忆雪，你我之间该说的都说完了。”
“这段孽缘，也就此结束！”
望着顾白的背影，秦忆雪终于失控大吼：“你以为我找不到比你更好的剑侍吗！”
听此，顾白只是漠然道：“祝你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