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斯珀听到后,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直到再三向加里求证,才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
“只要你成为我的人偶,就不会死了,但可能无法说话,并且也没办法随心所欲的行动……”加里念着卷轴上写着的字。
“可能就像宠物一样的类型?”加里思索着。
“不是!先不说我的问题。”杰斯珀开了口,“你是未来的王子,何必为了一介平民去修炼禁忌法术?”
“没事,这个身份只当是送我的……”
“死灵法术一直是这个国家的禁忌,被人发现就要被处于最高级别的刑法。更何况是当今王子,被发现说不定你会被除名流放!”
“没关系!”加里坚定的说道,“什么立法、王子我都不在乎。我本来就没拥有过。”
“好,那我愿意试试,但你的能力…能行吗?”
“没问题!上面说被摄魂者需要运用法力,可没说死灵法需要运用法力。”
“是嘛。”杰斯珀有些汗颜。
加里自信满满,他看着卷轴上那些字,完全就是配平食材,像是现代人在网上找烧菜攻略一般,只要一步步按照卷轴所写就能做出人偶药水。
【一片鼠尾草
两条蜘蛛腿
一根手骨
一只死耗子
研磨成粉
加入摄魂者的血液,煮沸后给被人偶者喝下。】
而这些材料在这所年久的牢笼房内似乎都能寻到,唯一需要的则是鼠尾草。
加里抓了一只一直挂在天花板的红背蜘蛛,又在牢房里的角落抓住一只老鼠,手骨则在杰斯珀的牢房里找出两根。
加里举着那如同筷子长的细小手骨 :“或许是个侏儒的手骨。”
没过几日,库洛里嘉就又来到了西城监狱。这几日她频繁往返于宫殿与监狱之中。这次她带来了上次加里要求的鼠尾草。
“再过五天你就能出去了弟弟。”
“杰斯珀什么时候被行刑?”
“十天之后……”库洛里嘉有些不敢直视加里的眼睛。
“时间紧迫……”加里喃喃自道,虽说看着制作简单,但效果如何他内心也不清楚,他朝着库洛里嘉说道:“我还是陪杰斯珀十天之后再出去吧!”
看着眼前的认真的弟弟,库洛里嘉心里充满了敬佩,自己的弟弟真的是重情重义的好孩子,自然心里也默默承诺在杰斯珀死后,将其墓地也要修的好一些。
在获得最后的材料之后,加里开始制作摄魂药水,他把材料放进水壶之中,开始研磨融合,一股奇异的臭味从壶中散发出来。
加里割开自己的手腕,把血滴了进去,壶中开始咕噜咕噜冒起了泡!整个液体在杯里翻腾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液体才逐步缓和下来,加里端着冒着紫气的摄魂水心里无比的紧张。
他又看了眼完整的“说明书”。
【被摄魂者的能力会被摄魂者不同程度的吸取,程度的变化取决于摄魂者对灵魂的掌握能力。之后摄魂者也可以随时操控人偶释放能力】
“吸取…掌握能力…”加里琢磨着,“也就是我会吸取杰斯珀的能力。”
【在被摄魂者喝下药水之后,会有些反应,但…】
后面一段文字居然被一团黑色的污点所覆盖。这让加里有些抓耳挠腮。
但时间紧迫,加里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把药水从铁窗的隔栏缝递给了杰斯珀。
“老实说,这死灵法你从哪学来的?”杰斯珀端过那紫色冒泡着不禁有些好奇。
“我身上有些卷轴,从上面看来的。”
“好家伙,藏的够深。但我却也不排除这些玩意。”杰斯珀说着,“那些被纳入邪恶的、禁忌的事情,其实不过是上面的人用来控制底层人罢了。”
“什么意思?”
“圣光可不是人人都能领悟,除了皇室血统,大部分人不仅需要时间,还更需要万里挑一的天赋。但死灵法,据说是积攒收集的灵魂而慢慢变得强大。所以……”
杰斯珀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这让普通人有了挑战皇室的能力,死灵法师也因此成为了禁忌。”
“但收集灵魂其实不就是在杀害别人吗?”加里不解的问道。
“我之前在南方认识过一个死灵法,死灵法是可以杀害别人做成死灵,但有良知的死灵法都是双向选择。并且变成死灵也并不是像人彘一样生不如死,反而脱离了世俗的痛苦。”
加里点了点头:“所以你才并不排斥。”
“我倒还有些期待。”看着眼前的药水杰斯珀一饮而尽。
与想象中不同,这药下肚之后并没有什么剧烈的疼痛或是什么不适感,反而感觉一整暖流从心口趟到了肚,杰斯珀感到一阵飘飘然。
杰斯珀还想再品一口,却发现杯里已经见了底。
再之后的几个小时以及几天,加里焦急的等待着。
可杰斯珀除了有些嗜睡之外,并没有任何变化。
“是不是药效还不够啊?”加里心里琢磨着,可身边的材料也不够它去做出第二杯的药水了。
十天很快就过去了。
清晨,库洛里嘉公主再次来到了牢房,她牵着加里走出了监狱,杰斯珀则被狱卒绑起了手脚,压着往监狱深处走去。
据说在中午十二点时分,杰斯珀就会在西城的城市中央执行绞刑。
加里恋恋不舍的望着杰斯珀的牢房。
库洛里嘉轻声说道:“弟弟走了。”
“真的没有办法吗?”
库洛里嘉摇了摇头,“如果两人都不被处置,无法服众。”
走出西城监狱,并没有随行法师,只有年迈的监狱长朝着两人点点头。
两人骑上一头威武的狮鹫,飞在空中。
虽说天才刚亮没多久,但西城的中央广场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等待着行刑。
加里在空中看着这一切,他朝库洛里嘉喊道:“我想看完杰斯珀结束。”
“啊,弟弟这……”
“我要去!”
在加里再三恳求下,库洛里嘉拗不过他,她骑着狮鹫停在了广场上的钟楼之上,从上往下能俯瞰到广场上所有的事情。而广场上的人难以注意到顶上的人。
“对不起加里,姐姐也实在无能为力。”库洛里嘉向加里致歉到。
“不怪公主殿下,我明白也有难处。”
虽这么说加里心里十分焦躁,到底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
广场上人越攒越多,都为了看一场盛大的狂欢。
正午时分,杰斯珀被压着拖了出来,人群开始沸腾,大家叫好着,有些人朝着杰斯珀的脸上扔着泥巴石头,杰斯珀则低着头一声不吭。
两名狱卒把杰斯珀拖上了行刑台,给他的脖中套上了绳套。
审判官在他的面前念着他的罪责,牧师则在一旁为他祈祷着,让他的死后灵魂得到拯救。
随着审判官一声领下,脖子上的绞绳开始收紧,往正上方的五米的刑架上吊去。
杰斯珀被吊了起来,他痛苦的拉扯着脖上的绳索,可那绳索死死抠在他的脖中。
库洛里嘉不敢看着这一幕,她闭上了眼。加里则死死攥住自己的拳头。
随着加里吊在半空,他慢慢停止了挣扎。
忽然,杰斯珀身体发出淡淡的紫色光芒,一瞬间缩成一个点,消失在了空中,只剩那半截绳子荡在空中。
人群发出惊呼,原本执行死刑的犯人忽然消失不见,这让大家都感到十分的害怕。
“不好!给他跑了!”白银骑士团立马涌了上来!
库洛里嘉听见呼声睁开了眼,她看到了空荡荡的绳索,心中反而长嘘一口气。
而加里此时也铮大了眼,“药水起作用了?”他心里猜想着,直到他无意识松开了紧攥着的拳头,才发现手心里多了一个人形玩偶。
那人偶装扮与杰斯珀完全一致,只是放小了十几倍左右,全身也是用布针制作,两只眼睛也替换成了两个大大的纽扣,显得十分可爱。
短短瞟了一眼,加里就又捏紧了拳头。他把人偶放进口袋之中,以免被身旁的库洛里嘉看见。
“走吧!”库洛里嘉没有理会广场上的骚乱,她带着加里骑上了狮鹫,飞回了主城雅丽托德的宫殿。
加里被公主偷偷安排在了她房间旁的侧房,原本那是公主的衣帽间,如今被整理出一间卧室。而一个年轻却没什么表情的女仆正在门口等着他。
“艾琳。”库洛里嘉向他介绍着,“之后她会负责弟弟你所有的生活起居。”
艾琳点了点头,这是她第一次照顾男生,而原本她也一直属于公主的仆侍。
加里住进了硕大精致的屋子,他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着阳光从窗户中射来,不禁感叹道:“就连衣帽间都如此之大。”
在假装睡着之后,并确认两人走出自己的屋子,他才敢偷偷拿出袋中的人偶。
“杰斯珀杰斯珀!”加里轻声唤着。
杰斯珀人偶只是静静躺在床上,没有任何生气。
加里看着他,忽然感受到了一丝能量在体内流转,那是他从未感知过的力量。
他闭上了眼,紧紧捕捉着那力量——在一团黑暗之中,光亮与黑暗混合成一道细纹,在身体中流淌。
加里伸出手,抓住了那道力,他随即睁开眼。
“杰斯珀。”
原本平躺在床上的人偶忽然立了起来,他扭着头观察着四周,然后迈着两条小腿走了过来。
“你能说话吗?”加里问道。
人偶左右摆了摆头。他摇摇晃晃的在床上摆动着四肢,好像十分不熟悉这具身体。
加里立马把床头的小镜子拿了过来。
杰斯珀照着镜子,四个小手在脸上胡乱着摸着。
忽然小人偶冒出光,一瞬间变大了起来。幻化成了一副正常躯体大小的人偶。
还没等加里反应过来,那道光又闪了起来,随后杰斯珀幻化成了一条巨大的红龙。庞大的身体挤占着房间内的空间,摆放着的东西都被挤倒在地上。
加里不由得惊哑的张开了嘴:“成为人偶之后拥有更强大的变化能力了!”
仔细看去,与那真龙似乎并无差别,嘴里还冒着火星。
突然,门口想起焦急的脚步声,女仆艾琳跑了进来。
就在这一刹那,红龙快速变小,化成原来的布制人偶掉落在床上。
“发生什么事了!”艾琳冲了进来。
看着眼前倒塌混乱的房间场景,以及坐在床上的加里,艾琳瞪大了眼。
“呃,我在整理房间。想重新改一下布局。”
“好的,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不需要,谢谢你啦。”
艾琳一脸疑惑的退出了房间。公主新带来的小子在搞什么鬼?先不说毫无身份背景,就连房间也挨着公主的寝房,不会是公主的心上人吧!
库洛里嘉自然没有把弟弟的身份告诉身边的任何人,如今这个情况,她需要保护好自己与未来的继承者。
第二天早上,库洛里嘉敲了敲加里的房门。
她穿这一身日常家居服,脸上也画着淡妆,但依然掩盖不住其美丽温婉的模样。
“公主殿下。”
“弟弟,住的还好吗?”
加里点了点头,看着库洛里嘉有些憔悴的面容,加里不禁问道:“是发生了什么情况吗?”
“唉!”库洛里嘉叹了一口气,在支支吾吾好一会,抵不住一人对重负向加里托出了情况。
原来昨日杰斯珀在刑场消失不见后,这消息就传入了圣光骑士团将军费奇的耳中,他连夜写了封信寄到了宫殿之内,上面全是对公主执政的严厉指责,及对国家的安危的罔顾
,并要说联名各城主来选出更为适合代理国家的人选,其司马昭之心已跃然纸上。
收到信,库洛里嘉气着整晚睡不着觉。如今国王病重无法下床,她又没有知心人倾述烦恼,布鲁斯亲王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是不是让他消失就好了?”加里问道。
库洛里嘉瞪大了眼,吃惊着看着眼前语出惊人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