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有些意外,那个女孩,并不完全被限制。”
[我感受到了神力的流动!该死的神力!谁敢将手伸进这里!]
{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被动触发的神技?哦~也不是,毕竟现实封锁了所有力量,那这只能是……”
[权能!那个家伙是神使!不能让神使活着离开!]
“别急嘛,看样子只是,简单的‘情绪调动’而已,不会伤害到小司辰,的啦。”
{唔,静观其变吧,羊头已经出手了……}
……
这本书的署名怎么会是……我?
司辰怀着也许是重名这样的想法,翻开了下一页。
·第一天,我来到了巴别塔,成为了它的新主人。虽然人生地不熟,好在曾经的房主留下了不少用品,总会有办法安稳生活的吧。
·第二天,一觉醒来被困在了万丈悬崖上,四周是无法形容的荒芜与萧瑟……好在又一觉之后我回到了原处。
·第三天,我准备好好收拾一下巴别塔,它太过破旧,并不适合人类居住。
·第四天,虽然很累,好在有了能够歇脚的地方。
·第五天,昨天没来得及扔掉的破烂牌匾,和我一起被送到了一望无际的大森林中,这里的树木高大的不像话。木制品丢到这里的话,应该不会惹怒那些看上去像是精灵的家伙们吧。
……
·第十三天,时间真的还有意义吗?貌似还在乎时间的只有我自己了吧。
……
·第二十天,想回去想回去想回去想回去……
……
·第二十五天,我还有能做的事吗?这样漫无目的地活着意义何在?
……
……
·第三十六天,哈哈哈!那群家伙又让我活下来了一天!又去到了新的区块,因奥兰格啊,真是大的不像话。
·第三十七天【待续】
……
说是巧合…未免太过于诡异。
因为它上面所记述的,与自己的经历一模一样。甚至连一些心中的想法也被如实记录。
司辰内心有些发麻,不仅打了个寒颤——难道自己的生活一直被什么东西观察着?
还有所谓的“巴别塔”,这一点同样令人摸不到头脑。
呃,等等……好像有点耳熟?
“尘金店主?”近在咫尺的呼唤声将司辰拉回现实,再一看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
“那个,看你离开了挺久,我就擅自上来看看了。”
宁久璃歪着脑袋看向他手中陈旧的手记本。
对了,我记得她说过……
“宁久璃小姐,你说你原本是为了前往‘巴别塔’?”
“嗯?那确实……”
司辰正要问清楚时,迎客铃声响起,乌鸦闻声又向楼下飞去。
“向导先生今天怎么这么急躁?”
不过既然来了访客,总要去迎接的。总不能再出现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吧?街上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
二人匆忙下楼,那位来客已经端坐于在沙发,抚摸肩上的乌鸦。
尽管对方衣着宽松,一身黑色纱织衣袍,也不难看出那人身材偏瘦,而这与身形极不协调的体高也不像是正常人类能够达到的。
果然,见到司辰出现,那人摘下头上的黑色面纱,露出的俨然是一颗羊头。
“您、您好,我记得您是街上的……”头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一个,呃,羊头人?司辰还是有些发怵。
“弥历亚。大家习惯称呼我羊婆婆。许久不见…尘金先生。”弥历亚站起身,几乎比司辰高出半个身子,这还是在她脊背佝偻的情况下。
她颤抖着握住司辰的双手,算是见面的礼仪。
二人曾有过几面之缘,大多是在路过某间占卜屋时彼此问好。司辰对她的印象很简单:性格古怪,但待人还算友善。
“那,羊婆婆您这次怎么到我这里来了?”司辰问道。
弥历亚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脸,可能羊的脑袋结构并不适合看请正前方的事物,不过这么一来倒是很明确地告诉旁人她在看什么……
“你拿到了啊,那本笔记。比预想中快了不少。”然后那羊头的横瞳又看向更靠后的少女。
“你们两个都有很多想问的问题吧,不过我们时间有限,我就直接从最关键的问题讲起吧,关于‘巴别塔’……”
……
同一时间,#45-渊都。
一片狼藉的街市上,由怪物们组成的建筑队有模有样地拉开隔离带,对残破的房屋与道路进行修补工作。
“对!那个人类当时就站在我面前——”
一旁是两名矮小的霍克人正手持纸笔进行损失统计,而对象是一位圆头圆脑的粉色大头。其嗓门大到二人塞紧耳塞仍感到耳膜作痛。
“唉,地下城净是这种家伙,连独立思考的能力都没有。”费力搬动石块的人类少年幽怨地嘟囔着。
“吼,听你这么说,呆在这里很不是滋味?”工友多臂巨人一把将安全帽扣在他头上,见他一脸汗水,又递过一瓶饮用水。
“谢啦汉克……我可不是在说你们。”少年接过水瓶,坐在刚砌起的石墙边。“只是觉得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别人身上,自己却不去了解事实的家伙们未免也太虚伪了些。”
“这也难怪,毕竟你才刚到这里一个月左右吧。”被称为汉克的高大怪人笑着,拍了拍那怨恨的小脑袋。“地下的家伙们倒也不经常这样,只是为了避免自己陷进麻烦事里,那个怀表幽灵就刚好牵扯到某个麻烦事……”
“话说,小泠……你,听说过‘巴别塔’吗?”汉克多嘴的一句,却引得对方激动起身。
“巴别塔!汉克你知道巴别塔的事吗?”看着唤作小泠的青年如此欣喜,汉克反倒有些摸不着头脑。
“汉克你不知道,其实我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它啊!这么久了一直没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没想到贵人竟在我身边啊!这鬼东西都快把我逼疯了……”
此时小泠的面前凭空浮现出一张淡蓝色半透明“面板”,不过除了他自己以外好像没人能看到:
——首要任务:前往巴别塔。——
——期限:30个太阳季(剩余17)——
——奖励:可靠的同伴——
——惩罚:抹杀宿主——
且不论所谓的奖励是什么意思,这个惩罚倒是目的明确。
要么任务成功,要么嘎掉。
小泠每看到这行字,心中总会升起一阵恶寒。
自从得到了这个哑巴系统,从地球穿越到了这遍地妖魔的鬼地方,就一直在被迫进行各种意义不明的任务。
虽然凭借系统的指引,自己确实没有冻死饿死或者病死……但它的翻译系统还是让小泠吃尽了苦头,因为它只能翻译,不能交流。
汉克可能是穿越以来遇到的除了霍克人以外遇到的头一个会讲人话的怪物了。
“喂,你们俩,还敢偷懒!”
体型臃肿的工头暴躁地催促着,二人只得一边干活一边小声讨论。
“所谓巴别塔……”
所谓「巴别塔」,与其说是一座塔,它更像是一种理想的具现化,更通俗一些,它是人为创造的一方空间结界。
因此无数寻找巴别塔的势力往往无功而返,如果没有定向通行的手段或者主人的邀请,它便是与世隔绝的存在。
“那所谓的巴别塔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呢?”司辰询问道。
“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大概是「警示」以及「幻想」。”弥历亚摇了摇头,很多事情即便能够预知也无法辨别真伪。
“不过那个男人的确说过,总有些事情是神明做不到的,但巴别塔一定可以……”
司辰与宁久璃听着她不明所以的低声呢喃,疑惑着对视耸肩。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巴别塔」与#6区-现实的联系逐渐为世人所知,甚至有传言道「巴别塔」的背后便是传说中能够实现所有愿望的第六神明。
一时间因奥兰格的各方势力纷纷涌动,他们投入大量财力物力,只求与巴别塔的一道联系。
尽管如此,至今也没有巴别塔的正面消息。
“诶——那岂不是一点线索也没有吗!拜托了汉克,你再仔细想想,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小泠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汉克的复肢,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喂!鼻涕、鼻涕……”汉克叹了口气,轻轻将他拎开。
“倒是还有些真假参半的传言。”
那是关于巴别塔的沉寂。
因奥兰格归根结底还是属于神的地域,众神之间的神战也算不上少见,但波及到整个圣城的战役举世罕见。
千百年前因奥兰格尚在群星间漂泊时,无意间被一些外神入侵。
祂们更加极端,更加残暴,为了抵达自己的终极,甚至可以抛弃自我。
然而彼时的诸神还囿于尔虞我诈的地位之争,面对外神入侵只得选择妥协让步,保留实力。
“但,这和巴别塔有什么关系吗?千百年前的事,也太遥远了吧?”小泠疑惑道。
“呃,你先别急嘛,我正要说……”
局势危急之际,一位自称代表巴别塔的人类现身,他手持如黄金般闪耀的长枪,操控着神乎其神的力量,带领众生拉开了反抗外神的战线。
不知过了多少年……也可能是多少个纪元,外神势力终于在各方努力下消灭殆尽,而那代表着反抗与梦想的巴别塔也在战争结束后销声匿迹。
“等等,巴别塔的传说不是近些年才兴起的吗?”司辰也被这些传说讲得云里雾里。
“嘶,难道说巴别塔很久以前就存在过?”小泠沉思,但很快就被系统否定。
—宿主正在试图接触过往……—
—关于巴别塔的存在历史,解答为:人间时50年。—
“莫非是,第六神明的权能?”宁久璃得出一个勉强说得通的结论。
“如前面所说,巴别塔的存在只是一方结界空间,那么传说中的第六神明应该可以将它带到世界的记忆中,从而……改变历史。”
弥利亚没有回应,抬头看了看窗外,缓缓起身,重新戴好那黑色面纱。
“时候不早了,我离开太久,店里的孩子们会不高兴的。”临走前她又捧起司辰双手,同样郑重地做了告别。
“孩子们,希望你们都能走上自己所期待的道路。至少,不要像我们一样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话音落下,高大的身影凭空消失在眼前,无处落下的乌鸦在屋内扑腾两圈,随后也从窗口飞离。
“这位婆婆貌似并没有把我当外人?”宁久璃打趣道,拍了拍正在发楞的司辰。“虽然疑点很多,不过也许我并没有找错地方。”
司辰只是翻看手中的笔记本,一会才回过头,问出了当下最关键的问题。
“宁久璃小姐,你为什么要前往巴别塔呢?或者说……你到底是谁?”
面前的少女神秘地笑着,并没有做出准确的回复。
……
“好!决定了!”小泠突然跳起身,下定了某种决心。“总之就先找到那个什么怀表幽灵,然后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巴别塔了吧!”
汉克不明白他究竟兴奋在什么地方,无论怎样的境遇总能乐观向前……这也是人类的特性吗?
不过今后了解这位小小人类的机会并不多了,结束渊都的临时工作以后,他们就要各奔东西了。
看着小泠兴致勃勃地收拾行李,汉克拿出一件深青色的斗篷披在他身上。
“唉,虽然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多保重。”
“嘿嘿,你果然是个大好人……呃,大好怪!”
二人相视一笑,小泠跑向远方,汉克扭头向即将转移的建筑队走去。
“喂——汉克——”小泠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高举着胳膊喊道。
“记住了——我叫东方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