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乍异象,风云骤起,本该光芒万丈的晌午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窒息氛围中,厚重的云层被粗暴地撕开,在炽热高温的烘烤下浸着斑驳陆离的血。
圣行之像的轮廓渐渐清晰,巨大的身躯几可与整个琉雨璃冥媲美,泛滥的威势压迫着远隔万里的城郭,强悍的气场令当下每个人心中都捏了一把汗。
“什么东西!”
就在驻足观望时,弦月率先感知到一股绝强的力量不远万里高速朝着他们飞来,如一颗耀眼的金色流星坠下,势不可当。
听此异变,众人赶忙转过身严阵以待,纷纷做出防御,地上钻出无数血色的竹笋蓄势待发,千芒也强化、扩展着自身的常驻护盾,占星卜也飞在空中见机行事。
流星坠落在三人身前数米处,激起一片尘埃,千芒背后的羽翼迅速扇出一阵迅风将其吹散,对方的身影慢慢清晰——她是一位四翼天使,只是那两对羽翼散发着纯粹的璨金色,少女顶着一张毫无感情的脸、英爽飒气、呆若木鸡,着装整洁利落、一尘不染,右手紧紧握着一把精致、独特的天使圣剑。
就在三人疑惑之际,少女的举动让她们目瞪口呆,彻底摸不着头脑了——她并未做出任何攻击举动,缓慢向前走了几步,正对着千芒单膝下跪,右手紧握着剑柄,剑身插在地上。
“你........”
千芒顿时手足无措,深深地看了眼前面长跪不起的少女,又左右看了看孤星和弦月,二人轻轻摇头,同样摸不着头脑。
“孤星——”
就在三人无所适从、僵持不下时,一道空灵、熟悉的声音响起,三人扭头一看,发现辰星不知何时朝着他们跑来,身后还跟着雅莎,以及.........她背上的智天使。
“辰星,你们这是.........”
辰星一下扑进孤星怀里,身后的雅莎也气喘吁吁地赶到,孤星看着眼前这令人忍俊不禁的一幕询问出声。
“智.......呼——智天使大人说让我们赶快迁移幸存天使,然后.......再回来.......回来和你们汇合,就成现在这样了。”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孤星一脸哭笑不得。
“嗯?特洛伊诺?看来千芒承光已经彻底成功了。”
雅莎背上的智天使看着单膝跪在千芒面前的少女惊喜出声。
“啊?特........智天使大人,您认识她?”
千芒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向智天使。
“没错,她就是继承了座天使神力的特洛伊诺,刚正不阿,令行禁止,唯一一位没有暗面的天使。听命于每一任天使圣王,在你的父亲被害后她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沉睡,如今你既已承光,成为了新的天使圣女,她也随之苏醒。”
“啊?这样吗,感觉是个很了不得的家伙,那........你先起来吧,先起身。”
千芒扭头对着特洛伊诺说道,但她依旧静如雕塑,一动不动。
“殿下,她的一切行动都需要您的指示,您在发布指示的时候要声明命令的对象,而且尽量精确、明晰,少带一些情绪色彩。比如——特洛伊诺,起身。”
“啊?这........感觉有点小羞耻。咳——特洛伊诺,起身。”
说完,特洛伊诺缓缓起身,与千芒四目相对。
“那个........智天使大人,听你的描述她好像和工具一样,她........没有自我意识吗?”
“呵呵——当然是有的,只不过.......她的一切只对您唯命是从,所以,如果你想要让她正常交谈,也需要对她下指示。”
“嗯.........特洛伊诺,评价一下我。”
“千芒殿下,您是一位善良、温柔、可爱、充满责任心的天使少女,不仅作为拥有强悍力量的执刀者,同时拥有鲜活、娇羞的一面,而且——”
“停!”
“做事努力、不懈怠,有担当,虚怀若谷——”
“咳——特洛伊诺,停!”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场处刑,千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看似夸奖的一番话让她羞得直不起腰,抬不起头。
“鉴于特洛伊诺对您唯命是从,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她对您会有着极端的滤镜。”
“唔——智天使大人,您不早说。”
“你也没问呀。好了,现在差不多介绍完毕,你带着她,她会成为一个有力助手的”
“.........所以........我们接下来该咋办?智天使大人。”
千芒反复摇了摇头找回清醒,看了眼天上摇摇欲坠的巨大天使,低沉出声。
“你的想法呢?殿下——”
“..........我永远也不争气.........”
“嗯?”
“智天使大人,雅莎,还有那些幸存的天使同胞们,虽然我知道这样说很不负责,但.........种族延续、发扬光大的任务就留给你们了。”
“.........”
“圣行之像积攒着天使族数百年来的万千怨念,力量之强远超你我想象,所以.........孤星,就到这里吧,你带着辰星姐、弦月姐和雅莎她们一起离开。”
“.........那你呢?”
“我.........我想任性一把,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是养育我的故土,更因为........圣行之像,她,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的内心一直响彻着一个声音,告诉我要去找她。我知道这毫无意义,与送死无别,但........这的确是我真实想去做的,我自小便被圣使爷爷们左右认知,说了、做了太多违心、盲从的事,似乎谁都能左右我的行动,唯独我自己不行,这次,我想真正自己做一次主,真正遵循千芒的内心。”
孤星低着头沉默不语,弦月和辰星也不知何时转过身去围在一起,交头接耳。
“谢谢你,孤星,是你把最开始那个偏执、傲气的我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无数次不求回报地帮助我,引导我,我很高兴能遇到你,也期望着能和你、和弦月姐、辰星姐一起度过美好的时光,但........人总要为自己的执念付出代价。如果有机会,下次再见了,只望那时我能够更早独立地抉择自我。”
“那就出发吧,我早就迫不及待了,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一想到对象还是让我世代憎恶的天使模样我就心血来潮。”
千芒擦了擦眼角的泪光,说完便默默转身,准备朝着圣行之像飞去,翅膀刚刚舒展,身后便传来弦月兴奋的声音。
“啊?不是,咳——弦月姐,你没必要这样的,圣行之像的力量近乎无穷,去了是没有意义的。”
“呵呵——虽然你我殊途,但说来咱俩性格在某些方面还挺相像,你知道一个血族为何能和人类处成如此关系吗?更何况还是血族的真祖。”
“其实我也早想问了,为啥?”
“因为在那时我也和你一样,你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吗?”
“........难道.......可.......可是,这不一样啊,我不知道弦月姐你当时面对的是什么,但这可是圣行之像,一个绝对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们一路以来见证了太多的奇迹。额.........实在不行,我还有占星卜。”
“.........辰星姐,后半句才是你想说的吧。”
“总之,我的意思是——你有你的执着,不想连累我们,要去拼去搏没有问题,但记住,我们不是外人,不会看着你白白去死,我们会支持你的选择,同时也会留有后手。”
“.......辰星姐.......你..........呼——那........孤星——”
“她俩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孤星无奈地耸了耸肩,摊开手轻笑一声。
“噗——谢谢。”
“记得把特洛伊诺带上,她不会拖后腿的,我们俩拖油瓶就不上了,你们加油——”
智天使猛一攥拳鼓励出声,随即便一头扎到雅莎肩上睡过去。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发吧——趁她还未完全降临琉雨璃冥,把她扼杀在云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