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擦干净吧，不然要挨骂的。”
莫尘的小手死死地拽着衣角。
前世纵横修真界数百年，她何时这般狼狈过？
她好想打趴这里所有人，然后逃出去，可是她做不到。
现在自己只是一个小女孩，力量不够，身体也反应不过来，不然也不会来到这里。
为什么只能任人摆布，为什么会输给这样的敌人......
“好难受”
嘴里突然发出的尖细声音，让她一愣，旋即一股悲伤的情绪止不住地涌出来。
“为什么...”
莫尘夹着哭腔，眼眶里有温热溢出来。
她无助的站着。
终究还是抬手，慢慢褪去了身上那件破烂的灰色麻衣。
布料剥落的瞬间，微凉的空气贴上肌肤，莫尘浑身一颤，下意识抬手护住身前，尾巴尖紧紧贴在雪白的肚皮上。
随即又像是放弃了一样，紧绷的身体像断开的木偶，纤细的手臂无力的垂落下来，绛紫色的长发垂落肩头，遮住大半身形。
唯有身后那条暗紫色鳞片的尾巴，又紧张地绷直，尾尖微微发颤。
狭小房间的角落，有黑色的物质涌动，溢出来。
若有若无的黑色正在飘向莫尘，房间的温度开始下降。
周围的一切慢慢黯淡，只有嗡嗡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冰冷的湖水包裹住少女，眼中的光渐渐开始被寒冷、黑暗吞没，连上浮的念头都要被冻僵......
“哭出来也没事哦”
温暖的怀抱将莫尘揽入怀中，抬头看去，回应的是头上轻柔的抚摸。
因为头上那对大角的缘故，少女比莫尘看起来高得多。
鹿角少女早已褪去衣衫，肌肤泛着淡淡的瓷白，毛茸茸的鹿耳微微晃动，几分微笑，身体上散发出来自然的气息。
一丝不挂，紧紧得抱在一起。
这一次，温暖的手掌轻抚过莫尘额上的角，却没有不好的感觉。
甚至有点舒服，任由她抚摸，感觉身体要化开了。
好像这样也不错。
莫尘还红着眼眶，却是看向少女，撅了撅小嘴
“偶柴不会哭呢”
殊不知，心里已经种下了别样的情愫。
“要我帮你擦干净吗？”鹿角少女忽然开口，伸手指了指莫尘。
莫尘一僵，倔犟的嘟起了小嘴，她缓缓转过身，微微弓起脊背。
鹿角少女的动作很轻，布巾擦过后背时，力道恰到好处。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莫尘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尾椎传来一阵细微的酥麻，尾巴不受控制地轻轻摇晃起来。
“我叫希尔瓦，你的名字什么？”
看着对自己如此关切的真挚少女，莫尘还是不打算隐藏
“莫...莫尘”
莫尘还是有些胆怯地说出口了
“沫沫尘？还真是特别的名字啊”
“...... ......”
轮到莫尘帮希尔瓦擦拭时，她看着瓷白的肌肤，居然有点想入非非，莫尘俏脸一红，还是装作无事发生。
短短片刻，却像是熬了一个世纪。莫尘草草擦完，迅速抓起一旁叠放整齐的衣物，背过身匆匆穿上。
却因为不会穿这样的服饰，两条腿都卡在了同一个袖口里，只能赖着脸皮找希尔瓦帮忙。
那是一身素净的浅灰色衣裙，外罩一条剪裁利落的束腰围裳，腰际收得极细，将单薄的腰线勾勒出来。领口系着小巧的白色缎带结，袖口滚着一圈细碎的白边，裙摆不长，堪堪盖过膝盖，走动时会露出纤细的脚踝，温顺又规整。
裙摆的弧度刚好能遮住腿间的动静，只是布料贴合肌肤，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布料的摩擦，让莫尘浑身都透着一股别扭的窘迫。她伸手扯了扯领口的缎结，又往下拉了拉裙摆，确认小尾巴没有外露，不过希尔瓦给莫尘在两侧扎了马尾，露出了额头上一对金色的小角。
莫尘在侧边看着镜中的自己，好像有点可爱？
隔间里的少女们陆续穿好衣服，原本满身尘土、狼狈不堪的模样褪去大半，一身规整的装束衬得每个人都多了几分温顺恭谨。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挥之不去的惶恐与麻木，指尖大多紧紧攥着衣角，脊背绷得笔直，像一群等待审判的猎物。
“都好了吗？”门外传来那位女当家清冷的声音。
少女们连忙应声，一个个低着头，鱼贯走出隔间。
莫尘跟在希尔瓦身后，混在人群末尾。她刻意放轻脚步，放低脑袋，竭力让自己显得不起眼。腰间的围裳勒得有些发紧，卷在里面的尾巴时不时轻轻动一下，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让她忍不住微微绷紧腿根。
穿过狭长的走廊，空气里的木腥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甜香与淡淡的酒气。
脚下的木板换成了厚实的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隔绝了所有脚步声。两侧的壁灯亮得晃眼，暖黄的光晕流淌开来，将周遭映照得一片明亮。
前方是一扇雕花繁复的实木大门，门帘是半透的软纱，隐约能听见门内传来的笑语声、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几道低沉的交谈声。那些声音慵懒又随意，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漫不经心，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众人笼罩其中。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后无数道视线正等待着她们，带着审视、打量、或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前世见过无数凶险厮杀，她从无半分畏惧，可此刻身处这温柔又奢靡的牢笼，她却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女当家率先掀开软纱门帘，清冷的声音响起：“各位贵客，人带来了。”
门帘掀开的瞬间，刺眼的光线扑面而来。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扫来，精准地落在这群衣着规整、垂首而立的少女身上。那些目光或锐利、或戏谑、或轻佻，像冰冷的利刃，一寸寸刮过每个人的身形与面容。
少女们的呼吸齐齐一滞，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连头垂得更低了。
莫尘僵在原地，后背绷得笔直。时不时偷瞄一眼希尔瓦，似乎这样就能压住心底翻涌的羞耻与警惕。藏在裙摆下的尾尖微微发颤。
她混在人群之中，在一众鹿角、羽翅、鳞纹的少女里，本该显得平平无奇。但那些游移的目光，总有几道一次次，贪婪地落在她垂首的身影上，带着探究的意味。
莫尘再次瞥了一眼那高耸的鹿角，将所有心思压在心底。
冷静。观察。记清这里的每一处布局。
她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让理智强行占据上风，不断的筹划着，计算着每一种可能。
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能再度感受那份温柔，都不能在这里决定这悲剧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