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妃在床上翻来覆去,只是睡了一小会儿就没办法再睡着了,无奈只好起床了。
“师父。师父?”
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司天南的身影,钟灵妃又上了二楼的卧房,三楼的书房,同样都没有人。
直到她不经意地瞥向前方的冰莲湖才看到了岸边的司天南。
“师父在做什么呢?”
出于好奇,钟灵妃走到了湖边的树下,司天南正躺在躺椅上攥着鱼竿,惬意地哼着歌,茶桌上还泡着热茶,以及两颗新鲜的冰莲蓬。
“某人不是打算再睡一会儿吗?”
“睡不着了。”钟灵妃蹲在地上捧着脸。
“你就是初生的太阳,在这个年纪怎么能睡得着呢?”
“那师父呢?”
“我?已经日暮西山喽。”
司天南站起身来,猛收鱼线,钓上来一条一尺长的活蹦乱跳的银鳞鱼,取出竹筐丢了进去。
“哈哈,今日第一条,待会吃红烧鱼。”
重新放上鱼饵丢回水中,司天南往嘴里丢了两颗冰莲子又饮了一杯热茶,重新靠在了躺椅上。
“在凡间也是,真不知道你们这些钓鱼人的乐趣在哪里?”
“是吗?在哪里?鱼大不大?等将来为师云游四海也要去那里钓鱼。”
“我记性不好,已经忘记了!”
钟灵妃到一旁的练兵室里,从墙上取下来了一柄崭新的鱼竿,拖着躺椅坐在了茶桌的另一旁。
“我也要试试,看看这到底有什么意思。”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苦苦等待已久的鱼竿终于有了动静。
“来了来了!”钟灵妃激动地站起身来,大力收线。
鱼线绷紧,鱼竿瞬间弯曲卡出吱吱的声音,似乎随时都会断。
“别死命收线,这样鱼竿会断的,要学会不断收线放线,等鱼被你遛的累了自然就被你钓上来了。”
“好的,我知道了。”
钟灵妃学着司天南说的方法,不断地和水下的大家伙拉扯。又过了一会儿,拉力骤减,钟灵妃立刻收线。
“哈哈!我感觉到了,是个大家伙!”钟灵妃开心极了,“我是个钓鱼的天才!我是天……”
哗啦!
水花四溅,湿了钟灵妃整张脸。”大鱼“上岸,只不过长得很像一个铁锹。
司天南伸长的脖子一下子缩了回来,使劲捂住疯狂上扬的嘴角,身子在躺椅上微微颤抖。
“不许笑!”钟灵妃又羞又愤。
“没笑,没笑,你知道的,当初挖冰莲湖就丢了把铁锹,现在能找到多亏了你。”司天南忍着笑意安慰道。
“那这是师父您丢的铁锹吗?”
“不是我,是你。”
“我不钓啦!钓鱼一点也不好玩!”
“别伤心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嘛!”
司天南给钟灵妃倒了一杯热茶,剥了两颗冰莲子。
“两样就着喝,消消火,为师不该嘲笑你的。”
“这能好喝吗?感觉会好苦……“
“能让你变漂亮。”
“那,我试试吧。”
“细细品。”
钟灵妃学着司天南的方式,两道柳眉顿时就拧在了一起。
“好苦……比我练功都苦。”
“良药苦口嘛,吃块冰糖。”司天南从小包里取出来颗冰糖递给了她。
熟悉的气息突然出现在了紫竹林处被他察觉到,司天南看了眼钟灵妃起身在茶桌上放下了几块冰糖。
“有人来找为师了,你乖乖待在这里,一会儿我就回来,给你做红烧鱼。”
“嗯,那师父你快一点。”
紫竹林内,风吹竹叶,司天南与一女子并肩在弯弯绕绕的林间石径漫步。
与司天南一身素衣不同,女子身着金纹云霞裙,似是画中仙,腰间坠的玉佩表明了她是苍古宗的现任大长老——云烛青。
“师兄最近过得怎样?”
“老样子,钓钓鱼,品品茶。倒是你,宗门大大小小事物繁琐,别太累着自己。”
“还好,苍古宗如今蒸蒸日上,许多事情已经不必我再亲自处理,所以特地来找师兄散散步。”
“再过一段时间,苍古宗就要热闹起来了吧。”
“嗯,再招一批新的宗门弟子。”
“那你记得再帮我物色一个好苗子,如今我能帮宗门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闻言,云烛青眼眸里的光黯淡了几分,情绪也有些低落。
“师兄,以你的成就,完全可以拥有更好的身份,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想补偿你……”
“我呢,已经将自己的大半生都献给了苍古宗,剩下的时间只想留给我自己。”
他没有像往日那般继续踏上必经之路的小石桥,而是驻足于此。望着站在桥上的云烛青,眼底的光芒一如往日那般温柔。
鼻尖酸涩,一向坚强的云烛青此刻却是怎么也止不住这股情绪,一颗颗泪珠如凋零的碎花坠落。
“看起来要下雨了,我的徒儿还在等着我呢,你也早点回去吧。”
临走时司天南塞给她了一只小木盒,里面装满了冰糖。
云烛青面对离去的背影,嘴唇发抖却喊不出来,手臂伴随雨水无力地垂下。
“还没有……走完……”
竹林内淅淅沥沥,淹没了最后一丝声音。
出了紫竹林已经天色渐晚,一场小雨让冰莲湖看起来雾蒙蒙的,远远地就看到了树下的钟灵妃,那幽怨的小眼神透过层层薄雾直射向司天南。
坏了!在紫竹林回忆往事的时间太长了,把自己徒弟给忘了。
“你在这里淋着做什么?”
“哼!师父您言而无信,我在这里等了两个时辰。”
“对不起,师父的错,是师父的错!”
司天南将自己的衣袍脱下给钟灵妃披上,看到干燥的后背又瞄见钟灵妃得逞的眼神,他已经明白这小丫头是来骗自己的。
将计就计,司天南给钟灵妃裹好,提着鱼筐,打着纸伞,在回去的路上开始了自己的高超表演。
“唉……”他故意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怎么了师父?您看起来心情好低落。”
“为师见自己的徒儿这番模样,一时间想到了逝去的故人,为师就是在这样的细雨中失去了他们。”
其实这件事的原型是司天南与师兄弟下山云游几天,众人离开苍古宗后便撒欢疯玩了几天。
途中露宿野外的小河滩,几人躺在地上数星星,师弟白昌文喝多了耍酒疯,感觉太热便跳到了小河,结果被一群食人鱼把裤子撕掉了,屁股也被咬了几口,被师兄弟嘲笑了好长一段时间。
“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你的师叔一人一剑一壶酒,与腥风血雨对饮,与妖怪厮杀数日才将其击退,血染几百里。”
“呜呜呜……师叔太勇敢了!”
经过司天南声情并茂的讲述,滴水不漏的演技和添油加醋的内容,成功让钟灵妃痛哭不止,眼泪鼻涕一大把。
“那……那师叔最后怎么样了?”
“身残剑损,站着死在了迷蒙的细雨之中。”
尽管心中很抱歉,但是司天南还是这样说了,果然钟灵妃哭的更惨了,就连泡温泉和吃红烧鱼的时候都抿着嘴巴,随时都要掉眼泪的样子。
直到司天南说出真相来的时候,钟灵妃使劲打了他几下。
“坏师父!这故事比我喝茶都苦,眼睛都肿了……”
“还说呢,你连你师父都骗,往自己身上倒水,结果后背全是干的。”
“哎呀!别说了!羞死人了!”
一晚上,钟灵妃又哭又笑,直到吃了颗冰糖才稳定了情绪。
苍古宗,宗主所住的万丈之高的窥月殿中,白昌文像一座月光和神金熔铸成的雕像,映射出的银光可与日月争辉。
在其身边,三只异色麒麟虚影近乎凝为实质,嘶吼声仿佛天雷震鼓,霞光闪耀,似乎随时都会冲向高天,倾覆乾坤。
此乃白昌文修行之路的最大机缘:《三相麒麟术》。
自左到右为御风麒麟,炽阳麒麟和天闪麒麟,分别对应风火雷三种力量。
正因为有了三相麒麟术令白昌文横扫诸多强者,将苍古宗的地位再次拉高。
一个周天结束,白昌文隐去身上的全部光华,俯瞰整个苍古宗,比以往更强大了。
刚刚在修炼途中,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怀念那个青涩的岁月,与师兄弟一同云游,偷看师姐洗澡被倒挂在树上,往师父裤子里面放金甲蟹……
往事历历在目,自己怎么一下子就长大了,曾经的吊车尾也担当起了宗主之位。
一时间心血来潮,白昌文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转眼间出现在了紫竹林。
湿漉漉的竹林空气很新鲜,明亮的星华让竹影纵横交错,隐去一身的修为,白昌文漫步在林间石径上,步伐很慢。
这片竹林承载了他许多的回忆,有时犯错都会来此地砍竹子,用来供应宗门中训练用的紫竹剑。
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就到了司天南的住处了。
这是他最为敬重的一位师兄,曾经代表苍古宗征战小长生界,名扬百万洲。
最后天道不公,被奸人所害,修为尽失。
但是他所得来的天大的机缘拯救了岌岌可危的苍古宗,自己最终却修为尽失,坠落到了尘埃里。
可以这么说,没有司天南的玩命拼搏,就没有如今的苍古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