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顧芊芊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彷彿星辰灑落其中。她時不時眨巴著大眼睛,目光裡滿是好奇與期待,仿佛眼前的老先生就是從故事裡走出的人物。
老先生微微一愣,目光落在這個小女孩純真的神情上,眼中閃過一抹好奇:“這位小娃娃,究竟從她哥哥那裡聽到了些什麼關於我的事呢?”
正當他想開口問話時,顧飛雪已經拉著他的手,帶著妹妹一起朝小木屋走去,腳步輕快而急促,彷彿有什麼特別的事在等著他們。
邊走著,顧飛雪回頭叮囑道:“芊芊,幫哥哥拿一張椅子給老先生坐。”說完,他匆匆跑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小木屋後。
老先生被引進了簡陋的屋內,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幾近破舊的家具上,卻絲毫不見嫌棄。他隨意坐下,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老先生,請坐。”顧芊芊小心翼翼地搬來了一把椅子,椅子邊角已經有些磨損,顯得有些單薄,但她卻捧著它如同捧著珍寶般,雙手遞到老先生面前。
老先生微微一笑,接過椅子坐下。他看著這個小女孩專注而認真的模樣,眼中流露出溫和的神情,輕聲道:“謝謝你,芊芊。”
老先生輕輕坐下,目光溫和地看向顧芊芊,臉上浮現出一抹慈祥的笑意。他語氣輕柔,帶著幾分調侃:“芊芊,哥哥跟你說了什麼有關我的事呢?”
顧芊芊聽到問話,臉頰微微泛紅,有些緊張地低下頭。她的小手不自覺地在身前輕輕搓動,像是在掙扎著是否該回答,又像是想開口卻不知該如何表達。她偶爾偷瞄老先生一眼,眼神裡既有羞澀,又帶著幾分對他的好奇與敬畏。
老先生看著這個略顯靦腆的小女孩,眼中浮現出一絲柔和的光芒。他伸出那雙飽經風霜的大手,動作緩慢而輕柔,帶著歲月沉澱的溫暖,輕輕落在顧芊芊的頭頂。就像觸碰一件珍貴的寶物,他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她的頭髮,仿佛怕驚擾了這份純真。
老先生的手剛觸碰到顧芊芊的頭頂,瞬間感覺到一股異樣的波動,如同電流般直衝心頭。他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臉色驟變,目光充滿了驚疑,嘴裡不斷喃喃著:“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此時,顧飛雪正巧抱著家裡唯一的老母雞走進來,看到老先生如此反應,驚得愣在原地。他不禁皺起眉頭,心中暗想:“難道是木刺扎到老先生的屁股了?”
還沒等他想明白,老先生已經疾步朝他走來,神情凝重,右手伸向他。看到這一幕,顧飛雪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心跳如鼓,滿腦子都是:“老先生該不會因為被刺到屁股所以要揍我吧?”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老先生的手並沒有揮下,而是輕輕地放在了他的頭頂。那雙飽經風霜的手掌帶著些許顫抖,似乎在感知著什麼。老先生的眉頭深鎖,低聲喃喃道:“怎麼可能差這麼多?”
顧飛雪感覺不到任何異樣,終於鼓起勇氣,慢慢睜開眼睛。他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道:“老先生,您……您在說什麼呢?”
老先生並未直接回應顧飛雪的問題,而是微微頓了一下,隨即目光深邃地問道:“小娃娃,你們覺得,人能修煉嗎?”
他的語氣雖然平靜,卻透著一股耐人尋味的深意,仿佛這個問題比表面看起來更加重要。
儘管心中滿是疑惑,顧飛雪和顧芊芊還是乖乖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顧飛雪低下頭,沉思片刻,語氣沉穩地回答:“老先生,我覺得,人不應該被現在的成就局限。世界這麼大,無奇不有,凡事皆有可能。”
話音剛落,顧芊芊便迫不及待地接了話,她滿臉自信,聲音清脆而堅定:“老先生,芊芊相信所有人都可以修煉!”說完,她露出一口小虎牙,嘿嘿地笑著,笑容中滿是童真的純粹。
老先生靜靜地聽著,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浮現出一絲欣慰。他的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
如果他們的回答是否定的,即便他們擁有再好的天賦,他也不會傳授任何東西給他們。對老先生而言,這與天賦無關,更多的是信念與緣分“只有心懷可能的人,才能在修煉一途踏的更遠。”
老先生微微點了點頭,目光深邃,語調低沉而意味深長:“既然你們都這麼相信,那老朽便告訴你們,這個世界,遠比你們想像的複雜。”
話音剛落,他停頓了片刻,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語氣中多了幾分試探:“不過,在說之前,小娃娃們,你們可曾聽說過自己出生那天,發生了什麼特別的事?若知道的話,能否告訴老朽?”
顧飛雪敏銳地察覺到老先生語氣中的不同,臉色微微一變。他立刻攔住了正準備湊上前去、滿臉好奇想和老先生聊天的芊芊,低聲道:“芊芊,哥哥先跟老先生聊聊,先去一旁玩好不好。”
芊芊愣了一下,抬起頭,撇著小嘴,有些委屈地看著哥哥,低聲抗議道:“我只是想跟老爺爺說話嘛……”她的聲音裡帶著孩子般的天真,似乎不明白為什麼被阻止。
顧飛雪沒有多做解釋,只是輕輕拉起她的手,把她帶到一旁。見芊芊雖有些不情願,但最終還是乖乖站在一邊,他才轉身走向老先生。
他沉默地對老先生點了點頭,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對方跟他到屋外去談。
院子裡,陽光透過籬笆灑下點點光斑,手中的老母雞突然不安地掙扎起來,翅膀撲騰著發出咯咯聲。顧飛雪皺了皺眉,手上輕輕用力,將老母雞丟回籬笆圈,隨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處理完這一切後,他抬起頭,看向老先生,目光中透著幾分凝重,仿佛在等待對方接下來的話語。
老先生目光微微一動,注視著顧飛雪,神情中多了幾分好奇與探尋。他語氣平靜卻不失關切地問道:“有什麼事,是不能讓你妹妹知道的嗎?”
顧飛雪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如何回答,隨後抬起頭,語氣低沉卻堅定:“老先生,妹妹還小,對自己的出生那日所發生的事並不知情。我不忍心告訴她,怕她承受不住,留下陰影。”
老先生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多了一抹理解與深思。他微微點了點頭,語調柔和了幾分:“我明白了,你的顧慮是對的。”
那一刻,兩人之間似乎多了一種無言的默契,老先生的目光中隱隱流露出對顧飛雪的欣賞,而顧飛雪則站在一旁,微微低頭,肩上似乎壓著某種難以言說的重量。
顧飛雪低下頭,沉默片刻,隨後緩緩開口,語氣低沉而痛楚,眼神中滿是無盡的悲傷:“母親是在那場暴雪中生下了我。”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仿佛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那時的大雪,彷彿是為了迎接我的出生而來。無論是天空還是我們的生活,都被這場無情的風雪深深包裹,冰冷刺骨,無處可逃。”
顧飛雪的手輕輕握成拳,指節微微發白,像是在壓抑情緒:“母親的身體本來就很脆弱,而這場大雪,讓她的健康更加雪上加霜。她常常疲憊得無法站立,但即便如此,仍然堅強地支撐著這個家,只為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老先生靜靜地聽著,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他微微抬頭,似在回想,又似在思索,終於開口道:“這麼久以前的事,小娃娃,你竟然記得這麼清楚?”
顧飛雪的嘴角微微抽動,眼神更加黯然,低聲回答:“我哪裡記得……這些,都是我從兩位好心的老夫婦那裡求來的。他們告訴了我關於我出生時的一切。”他的聲音愈發低沉,眼神中滿是哀傷與內疚
隨著記憶不斷湧現,顧飛雪的語氣愈發低沉,聲音中夾雜著濃濃的無奈與痛楚:“自從我出生後,母親的身體就每況愈下。她嘗試過各種療法,想要補充元氣,卻始終無法恢復到健康的狀態。”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壓抑情緒,低聲繼續道:“她不願讓我看到她的虛弱,但我知道,她總是強忍著疼痛,努力微笑著,讓我不感到孤單。”
顧飛雪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波動,語氣中帶著一絲顫抖:“五年後,母親再次懷孕,這次是妹妹顧芊芊。儘管治療讓她的身體稍有好轉,但她依然那麼虛弱。她拼盡全力維持著家中一切,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目光變得空洞而黯淡:“當母親終於拖著病弱的身體生下芊芊時,外面的雪依然下得那麼猛烈,甚至比我出生時更加瘋狂。仿佛命運早已注定,她再也無法堅持下去。芊芊出生後的幾天,母親因為過度虛弱,離開了我們。那一天,彷彿所有的光亮都從我們的世界中消失了。”
他停頓了一下,雙手緊握成拳,聲音中滿是自責與悲痛:“而父親……他無法承受周圍人的冷嘲熱諷,他們說我們是詛咒的化身,說暴雪是我們帶來的,說我們克死了母親。他一邊忍受著村民的指責,一邊承受妻子離世的痛苦。不到一年,他就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顧飛雪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般,終於再也壓抑不住情緒,淚水奪眶而出。他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說:“是我們兄妹……害了父親和母親……對不起,父親,對不起,母親……”
他的聲音隨著情感的崩潰而變得嘶啞,哭聲在寂靜的空氣中迴響,彷彿是對過去的控訴,也像是一場無法停止的自責與悔恨。他一次又一次地低語道歉,像是試圖喚回什麼,又像是在懺悔。
老先生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並未打斷。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感,既是沉重,又是無言的嘆息。他選擇讓顧飛雪將壓抑已久的情感徹底宣洩,靜靜地承受這份情緒的洪流。
聽完顧飛雪的講述,老先生的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沉甸甸的。他暗自思忖,這個孩子或許擁有與眾不同的體質,卻命途多舛,未能擁有一個完整而無憂的童年。他在心底默默嘆息:“天賦異稟,卻承受如此沉重的命運,天道為何如此不公。”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伸出手溫柔地揉了揉顧飛雪的頭,語氣中帶著安慰:“這些年來,你真的很辛苦。別的孩子五六歲時無憂無慮地玩耍,而你卻背負了這麼多。獨自撫養妹妹長大,你是個堅強的孩子,從來沒有放棄過她。”
顧飛雪聽到這些話,心中的委屈和壓力終於爆發,哭得更大聲了。
這些年來,從來沒有人給過他溫暖,也沒有人理解他幼年時如何撐起這個家。
老先生的話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但同時也讓他感到久違的安慰。
直到哭累了,他才慢慢平靜下來,顧飛雪抹去淚水,低著頭道:“老先生,對不起,我失態了。”
顧飛雪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跑向一旁,一邊回頭朝老先生喊道:“老先生,您先進屋裡休息,我去把那隻老母雞宰了,煮一鍋熱騰騰的雞湯給您和芊芊喝!”
他的聲音中透著一份急切與真誠,彷彿這是他能為來客盡的一點微薄之力。
老先生目送著他瘦小卻堅毅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院子一角,心中不由得一陣感慨。這孩子年紀輕輕,卻已承擔了太多本不該屬於他的重量。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目光變得深沉:“或許,這就是命運的不公吧。賦予了你與眾不同的天賦,卻剝奪了你本該擁有的父母之愛與無憂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