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木屋後,顧芊芊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滿臉好奇與天真,仰著小腦袋問道:“老先生,飛雪哥哥剛剛跟您說了什麼呀?”
老先生微微一笑,語氣輕鬆地搖了搖頭:“沒什麼,我們只是討論了一下,怎麼把那隻老母雞燉成湯喝。”
話音剛落,顧芊芊愣了一下,小嘴一撇,眼淚立刻在眼眶裡打轉。她滿臉委屈地看著老先生,聲音顫抖著問:“為什麼要燉那隻老母雞?牠……牠是我的好朋友啊!”
老先生一時間愣住了,完全沒想到一句隨口的話竟然讓小姑娘如此傷心。他抬起手,似乎想安撫她,但又不知該怎麼解釋,只能尷尬地苦笑,輕輕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這……”老先生張了張嘴,卻一時語塞,眼看著小姑娘已經轉過身去,肩膀微微顫抖著,努力忍住哭聲的模樣讓他更加手足無措。
一時間,屋內的氣氛微妙地僵住了。一邊是委屈不已的小女孩,另一邊是滿臉尷尬的老先生,兩人誰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場突如其來的“情感風暴”。
不多時,顧飛雪處理好老母雞後,開始忙碌地準備料理。他將選好的雞肉切塊,拿起一整顆蒜頭拍扁,熱鍋加油,用小火慢慢煸炒蒜頭,鍋裡頓時瀰漫出濃郁的蒜香。
隨後,他灑上適量的鹽和胡椒粉,再將雞肉倒入鍋中翻炒,直至雞肉表面呈現出誘人的金黃色,這才加入適量清水,並將整顆蒜頭重新放回鍋中。等湯水大火煮滾後,他將蒜頭撈出,繼續用小火燉煮。
濃濃的香氣很快彌漫在空氣中,穿過門縫飄進屋內,令人垂涎欲滴。
原本還在默默流著小淚水的顧芊芊聞到香味後,瞬間被吸引,眼神一亮,直勾勾地盯著門口。她的小手下意識地把大拇指塞進嘴裡,不斷**著,一副被香氣征服的模樣。
老先生瞥見這一幕,忍不住失笑,兩人的視線相遇後,他本以為芊芊會害羞,沒想到小姑娘毫不在意,依然吸著手指,眼神中滿是天真的好奇:“老先生,這是什麼味道呀?怎麼這麼香?我都快流口水了!”
老先生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著揉了揉太陽穴,無力地說:“這個問題,還是去問妳哥哥吧。”
然而,顧芊芊完全沒理會老先生的話,依然目不轉睛地盯著門口,鼻尖微微抽動,彷彿已經被外頭飄來的香氣徹底吸引。
就在這時,門嘎吱一聲打開,顧飛雪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大鍋雞湯走了進來。濃郁的香氣隨著蒸汽一同瀰漫開來,瞬間充滿了整個屋子。
只見顧飛雪的手不斷顫抖,鍋裡的湯水隨之輕輕晃動,彷彿下一秒就要灑出來似的。他額頭上滲著細細的汗珠,表情略顯緊張,好像在完成一場重要的儀式。
幸好,門與桌子的距離不遠,顧飛雪終於有驚無險地將鍋子穩穩放在用木墩拼成的簡陋桌子上。他長舒了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露出一絲輕鬆的笑容。
顧芊芊早已一眨不眨地盯著哥哥的動作,直到鍋子放穩,她才急忙跑過去,滿臉好奇地問:“飛雪哥哥,這是什麼呀?”
老先生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笑意,卻又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心裡暗自感嘆:這小姑娘的注意力果然全被雞湯搶走了。
顧飛雪低頭看著妹妹,臉上浮現一抹寵溺的笑容:“芊芊,這是老母雞做成的雞湯,很好喝哦!妳多喝幾碗,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哥哥少喝一點沒關係。”
然而,顧芊芊聽到這話,原本燦爛的笑容瞬間僵住,眼淚再次湧上眼眶,委屈得像隨時要哭出來:“這……這是那隻老母雞?牠可是我的好朋友啊!”
顧飛雪見狀,連忙反應過來。他飛快舀起一勺雞湯,吹涼後迅速送到妹妹嘴邊,還順帶夾了一塊鮮嫩的雞肉塞進她的小嘴裡,語氣中帶著哄勸:“試試看,好不好喝?”
顧芊芊一愣,含著雞湯和雞肉,目光怔怔地看著哥哥,最後還是咽了下去。香氣在口腔裡蔓延,連委屈的眼淚似乎都被味道征服了。她吸了吸鼻子,喃喃道:“嗯……好像……真的很好喝。”
老先生站在一旁,看著這對兄妹的互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心中感慨:“這小丫頭,嘴上說著委屈,心裡卻早就被這雞湯收買了吧。”
就在顧芊芊的小手即將碰到燙熱的鐵鍋時,顧飛雪眼疾手快,輕輕拍了拍她白裡透紅的小手,語氣中帶著一絲嚴肅:“芊芊,鍋子很燙,不能用手摸,會燙傷的。”
顧芊芊抬起頭,看著哥哥認真的神情,頓時吐了吐舌頭,甜甜地笑著說:“知道啦,飛雪哥哥。”她乖巧地將小手背在身後,臉上重新露出天真的笑容。
屋內的氣氛再次輕鬆起來,兄妹倆不時說笑著,歡聲笑語伴隨著雞湯的香氣彌漫在小木屋內。黃昏的陽光透過窗戶撒進屋子,為這溫馨的畫面增添了一抹暖意。
飯後,顧飛雪和顧芊芊一起清洗著鍋子和簡單的碗筷。芊芊一邊洗,一邊玩弄著水花,時不時咯咯笑著,似乎已完全忘記了剛才的不快。
就在這時,老先生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一絲滄桑與深意:“就像你們早上說的,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什麼都有可能……而人,也可以修煉。”
這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兄妹倆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們對視了一眼,似乎都感受到話語中隱藏的某種深意。
“在修行界,不敢說全天下,但至少九成九的人,必須面對殺戮與死亡。”
老先生的聲音低沉,語氣中透著一絲滄桑與不容置疑。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你們今晚好好想想吧。”
說完,他隨意尋了一塊空地躺下,用手臂當枕頭,仿佛將一切拋諸腦後,不多時便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顧飛雪站在原地,久久無法移動,老先生的話如沉重的石塊壓在他心頭。他低頭沉思,片刻後,眼中閃過一抹堅定,似乎已經明白了自己要走的路。
反觀顧芊芊,她小小的眉頭緊緊皺起,稚嫩的臉龐上難得浮現出深思的神情。她蜷縮在稻草堆旁,目光時而望向夜空,時而低頭咬著指尖,彷彿在消化老先生的話語。
不久後,她的眼神逐漸明亮起來,眉頭也舒展了開來。顯然,這個小女孩已經下定了某個決心。
兄妹倆的答案,早已在這個寧靜的夜晚悄然決定。只是,此時距離天明,還有些時間。
顧芊芊輕輕躺在稻草堆上,像隻小貓般蜷縮著躺下,柔軟的乾草將她輕輕包裹。她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容,彷彿已將所有的煩惱拋開。
顧飛雪則選擇走出門外,迎著深沉的夜色,獨自靜立片刻。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竹掃把上,隨後拾起它,默默地掃起周圍的落葉。
落葉被掃動時發出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彷彿在回應他內心翻湧的思緒。每一次掃動,都像是在梳理心中紛亂的情緒。
直到雙臂傳來酸痛,他才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仰望高掛的明月。那皎潔的月光灑在他身上,帶來一絲寧靜,彷彿能從中尋找到片刻的慰藉。
他轉身朝後方的溪流走去,蹲下身,雙手捧起冰涼的溪水,將臉洗得透徹。清涼的水流滑過皮膚,瞬間驅散了身體的疲憊,也讓他混亂的心境稍稍平靜了些。
顧飛雪站起身,微微抬頭看著星空,嘴角浮現出一抹難以察覺的微笑。“明天,會是新的開始。”他默默地想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希望與堅定。
經歷了這一天的種種,顧飛雪心中竟湧起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希望。他抬起頭望向星空,嘴角浮現出一抹難得的笑容,眼中多了幾分堅毅與信念。
“明天開始,我一定有能力保護妹妹!”他默默在心中發誓,這笑容中不僅有期盼,還帶著一種難以動搖的決心。
如果此刻有人路過,看見他那略帶傻氣卻無比認真的笑容,或許會誤以為他正陷入什麼甜美的夢境。
翌日,天未亮,夜微涼,露水在草葉上閃著微光。顧飛雪和顧芊芊便早早醒來了。期待與興奮早已填滿了他們的心,讓他們再也無法安然入睡。
躺在乾草堆上的兄妹倆不停翻來覆去,小小的身影在草堆間一刻也靜不下來。顧芊芊時不時偷笑,顧飛雪則側躺著,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微弱的星光。
遠處,老先生的身影隱約可見。他似乎早已被這對兄妹的動靜驚醒,但只是微微睜開眼,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輕輕閉上眼,仿佛在靜靜等待一場新故事的開始。
隨著東方天際漸漸泛起微光,曙光破開夜色,為寧靜的大地帶來了第一縷晨曦。顧飛雪和顧芊芊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迫不及待地走出屋外,迎接這嶄新的一天。
雖然心中早已充滿期待,但兄妹倆依舊遵守著日常的習慣。天色微亮時,他們先用清涼的溪水簡單洗漱,讓自己徹底清醒過來。溪水拍打著手掌,涼意傳遍全身,伴隨晨風,帶來一絲清爽的愉悅。
顧飛雪拿起竹掃把,走到屋前空地,細心地將散落的枯葉一片片掃成小堆。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彷彿這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隨著掃把的來回,沙沙聲響在清晨的寧靜中顯得格外悠然。
一旁的顧芊芊也不甘閒著,小心翼翼地將哥哥堆好的落葉抱在懷裡,輕輕撒在農作物的泥土間。她的動作雖然笨拙,卻透著認真,像是在完成一項神聖的任務。偶爾一片落葉飄在她的髮間,她也只是笑著輕輕拂去,繼續手中的工作。
屋內,老先生透過半開的門注視著這對忙碌的兄妹。他終於不再假寐,慢慢坐起身,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欣慰與期待。這樣的孩子,或許正是這世間最值得珍惜的存在。
老先生忽然提高了聲音,喊道:“小娃娃們,進來吧!老朽有東西要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