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罪孽双生花神女沦为携刺雨皇的掌中之物后,灭亡彼岸花仙女便一直萎靡不振,自那以后,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如何去面对这一切。那惧无统治者的遗弃,遗寂书记的冷酷抹杀都让她难以接受;之后携刺雨皇和宙渊黑帝的算计,更是让她无法接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正义之辈,祂们都是算计者、博弈者,将所有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而祂们为了达成目的都不择手段。因为祂们实力强大,都是上位者,所以对于祂们来说其他的存在都是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而灭亡彼岸花仙女,罪孽双生花神女也是如此,即便她们是那样的伟岸也依旧逃脱不了被掌控的命运。
此刻,她非常迷茫,不知道自己从何而去。她看不惯携刺雨皇的霸道,但是她知道,哪怕她离开了携刺雨皇,那遗寂书记,也依旧是将其当做棋子,并且,那位从未见过面的拍板者甚至比携刺雨皇更阴狠,至少携刺雨皇会留住有价值的存在,珍惜每一位伟岸之神,而遗寂书记,只要认准了伟岸的存在是毒瘤,那么哪怕祂们再伟岸,遗寂书记也要将其尽数抹杀。
灭亡彼岸花仙女曾经想着将罪孽双生花神女救出,可是现在的她连万神殿都无法进入。而她也明白,自己哪怕能够进入,自己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伟岸的毒虫皇帝将罪孽双生花神女囚禁在殿内,祂修复了女神那被自己咬掉的手臂,以及那近乎濒死的伤势。
双生花神女昏迷了很长时间,当她醒来时,自己的一切都完好如初,神力全部恢复,伤势全部消失,而自己的玉笛、面具也都在。
携刺雨皇屹立于棘刺王座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罪孽双生花神女,八只单眼那猩红色光芒已经全部收敛,其显现出来的只有淡淡的暗红。
女神看到携刺雨皇那不可名状的脸,又想到自己之前与其战斗的场景,她顿时感到一阵后怕。她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当初的她是怎么敢与其对抗的,那毒虫皇帝的实力是那样的深不可测,而她所面对的,只不过是祂的冰山一角。
“罪孽双生花神女~!”
携刺雨皇开口了,祂的语气里没有轻蔑,没有傲慢,有的只是沧桑的平静。
“你已成为吾的奴仆,因此,没有吾的准许,你不得离开万神殿~!”
携刺雨皇八只单眼闪烁了一下后,祂又开口道:
“你的体内,依旧残留着我的至高猩红毒素,如果你胆敢不听从于我,甚至背叛我,那么,我会让你感到痛苦万分,其痛苦远远超越死亡,远远超越你曾经所遭受的一切痛苦!”
罪孽双生花神女听后,虽面无表情,但内心已经紧张到了极致,面对携刺雨皇的话语,她先是鞠了一躬,然后回应道:
“是,殿下!”
对此她感受到屈辱,但此刻她没得选,因为在绝对实力面前,她什么也不是。
然而,携刺雨皇在看到她的回应后,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便陷入了棘刺王座那无尽的黑暗当中,女神再也无法看到祂的脸。
之后携刺雨皇说了一句:
“我不要求你做什么,只要不离开万神殿就行!至于真正需要你做什么时,我自然会调用你!”
携刺雨皇说完后,便陷入了无尽的沉睡。
这出乎罪孽双生花神女的意料,她本以为,这位穷凶极恶的毒虫神祇皇帝会狠狠地折磨她,大肆品尝她的血肉,将其当做提供养料的奴隶,但是祂居然什么也没做,就只是让自己待在万神殿,只要不离开就行。
她不知道祂的目的是什么,尽管她知道被其抓来是一件很糟糕的事,但是结果却远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差。
面对着自己无法抵抗的命运,她只能欣然接受,当携刺雨皇陷入沉睡时,她便离开了大殿中央,去了别的地方。
服侍于棘刺王座两旁的红衣大教主也不去管辖她,只要她不离开万神殿,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就假装看不到。
此时此刻,在黑暗雨林之外,在一片被遗忘的大地上,黑色旅行者正在步履盘旋着。祂不断地往前走,直到抵达一座辉煌的至高庭院,那里的伟岸超越一切至高神性
——『寂妄大院』
这正是遗寂书记所在之地,当黑色旅行者踏入大院之中时,祂可以感受到自己的一切正在被改写,那是祂不可违抗的至高旨意,那是仅次于惧无统治者的旨意,这旨意是一切至高神性都不可违抗的,除了深红邪皇和死之三兄弟这种非惧无统治者造物的存在以外,哪怕是强如黑色旅行者,身为惧无统治者使徒的祂,在这股力量面前也丝毫无法抵抗。
当祂攀登完至高寂灭大厦,来到楼顶的最高层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黑暗,而在黑暗当中,一张红木大桌、一把旋转沙发格外显眼,哪怕被黑暗所笼罩祂也依旧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沙发上坐着一位不可诉说的至高神性,黑色旅行者无法望见祂的脸,但是祂穿着的藏蓝色行政夹克,崭新的白衬衣却是那样的亮眼,甚至还能看到那细框眼镜的轮廓。那块银色的金属质手表散发出微弱的蓝色光芒,里边装着的并不是时间(时间在这个层级早就没了意义),而是无以计数死去的至高神性。
当黑色旅行者踏入至高寂灭大厦最高层的那一刻,黑暗当中散发出两束猩红色的光芒,那正是遗寂书记双眼所散发而出的。
书记饮着瓷杯里的水,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瓷杯是由无数尸骨组成的,瓷杯的盖,以及那承载瓷杯的盘,都是由大块尸骨雕刻而成的。
至于这些尸骨从何而来,我们无从得知,但黑色旅行者却深知它们的由来。那一刻,祂感受到了恐惧,那是来自于上位者的终极压迫,是祂无论如何都无法抵抗的。
遗寂书记邪魅一笑,此刻黑暗当中深刻的显露出了祂那满脸的皱纹,以及那满鬓的白发。
祂的眼神充满了凌驾于一切的威严,其蕴含着无尽的阴冷,那令任何存在对视了都感到毛骨悚然的邪恶。
黑色旅行者是非常不愿意来此的,祂是为数不多知道遗寂书记的存在,其他的至高神性只知道黑色旅行者之上就是祂们的造物主,却不知道,主还有一位拍板者,这位拍板者的定位凌驾于黑色旅行者之上。
遗寂书记那猩红色的瞳孔凝望着黑色旅行者,那一刻,祂就如同一位犯人一样,丝毫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只能任由这位拍板者宰割。
“黑色旅行者......”
遗寂书记开口了,祂的声音充满了威严,以及那赤裸裸的压制,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黑色旅行者听后,祂没有立即回答,只见祂表现出无比的淡定与从容,面对遗寂书记的敲打,祂依旧是临危不惧,哪怕祂对其感到畏惧,在此刻,祂没有表现出分毫。
“我不知道,我尊敬的遗寂书记,而且,我也没感受到我何德何能让您召唤而来啊!”
当黑色旅行者说出这句话后,遗寂书记紧皱眉头,露出了那充满憎恶的表情,其令黑色旅行者背后发凉。
“何德何能?”
遗寂书记对此感到很可笑,
“你以为我是因为你的才能才将你召唤而来的吗?”
“你真是太天真了,你之前所做的一切,我都一清二楚!”
“你的做法让我非常不满意,我对你很失望!”
遗寂书记说完,祂便拿开瓷杯上的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当祂将盖子扣上时,祂又将目光望向了黑色旅行者。
杯子溅出了一滴液体,而那滴液体是黑色的,其布满了邪恶的力量。
那是来自于下位神的血肉,祂们全部化作了这种黑色液体,灌注到了遗寂书记的瓷杯中。
黑色旅行者对此露出了无比厌恶的表情,祂对于遗寂书记这种行为非常排斥,祂享用的并不只是祂们的血肉,更多的是祂们的意识,遗寂书记将那些无穷无尽的神祇全部都装入这个瓷杯当中,将其永远封存,保留祂们的躯体,保留祂们的神力,同时让祂们的意识永远保持清醒,让其无时无刻不在感受到痛苦。
遗寂书记继续看向祂,其面目尽显阴森,祂开口道:
“我知道,你很清楚我杯中的是什么,或许你对我的做法感到嗤之以鼻,但我告诉你,这是祂们应得的下场,抹杀对祂们来说是极大的宽容,而承受这永恒的痛苦,才是祂们应得的!”
“而我现在对你的不满,比你对我行为的嗤之以鼻更加强烈!”
遗寂书记轻蔑一笑,祂的眼神中满是鄙视,祂对此继续开口道:
“你应该知道我所说的是哪件事,这就不用我点名道姓了吧?难道非得我指出来吗?”
黑色旅行者紧握双拳,祂满脸愤怒,许久之后,祂开口了,用质问的语气反问道:
“难道,我当初做错了吗?”
此刻,祂身后燃起了一股绛紫色的火焰,其蕴含着祂憋在心底那无穷尽的怒火。
遗寂书记见此,冷冷一笑,祂也反问道:
“你是觉得你做的很对?还是说,不遵从主的旨意是正确的?”
遗寂书记双手交叉放在红木大桌上,此刻祂的眼神无比冰冷,脸上所显现出的是那无与伦比的阴沉。
“和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认为你做的对?”
“再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认为不遵从主的旨意是正确的?”
黑色旅行者的拳头攥得愈发紧绷,此刻祂的愤怒已经远远大过了恐惧。祂低着头压了许久,才将方才那熊熊燃起的怒火全部压在心底。
祂冷静下来后对遗寂书记说道:
“这两次的罪魁祸首都是深红之王,而受到惩罚的却是她们两个,请问这是为什么?”
遗寂书记听到后,冷笑道:
“这又不是我的旨意,而是主的旨意,而且执行者是你而不是我!”
黑色旅行者听后,便也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既然主所制定的执行者是我,那么罪孽双生花神女的那一次,你为什么要插手?”
遗寂书记听后,先是一愣,然后又冷冷地回复道:
“因为你完不成任务,需要我出手!你是执行者,而我是拍板者,你完不成任务,我不出手,结果会好看吗?”
遗寂书记的语气中充满了质问,随后祂便端起了那个由神的尸骨构成的瓷杯喝了一口水。
书记沉默了许久,祂用一种阴险的眼神盯着黑色旅行者,祂们两个不知道对视了多久,这段时间始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遗寂书记再度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只见祂的双眼所散发出的猩红色黯淡了许多。
死寂笼罩着至高寂灭大厦的顶层,无边的黑暗压得人神魂窒息。
遗寂书记猩红眼眸里的光缓缓黯淡,褪去了方才凌厉的威压,却更添几分深不见底的阴翳。祂指尖轻轻摩挲着尸骨雕琢的杯沿,细碎的骨纹在黑暗中泛着惨白的冷光,杯中沉寂的黑色液体微微晃动,无数被封存的神性意识,在其中永无止境的哀嚎、挣扎,却永远无法挣脱这方寸囚笼。
良久,祂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淡漠,带着上位者俯瞰蝼蚁的漠然,字字如冰锥砸落:
“黑色旅行者,你始终拎不清自己的位置……”
“主定规矩,我做终审,你执刑罚。三层权责,亘古不变!”
祂微微抬眼,猩红瞳孔再次锁定伫立在黑暗中的身影,那目光穿透虚妄,看透对方心底所有的不甘、愤怒与隐忍,不带丝毫温度:
“你以为我是插手你的任务?你错了。我是在兜底!”
“你心软、犹豫、顾惜所谓的伟岸神性,执行手段优柔寡断。你舍不得碾碎双生花的傲骨,舍不得抹杀那些潜藏的隐患,可你要记住——伟岸从不是免罪金牌,潜力从来都是最大的祸患。”
黑色旅行者肩背紧绷,绛紫色的火焰在身后沉沉明灭,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冲破桎梏。祂沉声反驳,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执拗:
“隐患?双生花神女恪守本分,从未僭越规则。真正搅动混沌、滋生祸乱的是深红邪皇!为何所有罪责,最终都要由她们承担?您的终审,从来都只挑弱者开刀!”
这话一出,顶层的黑暗骤然凝滞。
遗寂书记低低嗤笑一声,笑声沙哑阴冷,裹挟着彻骨的寒凉,回荡在空旷的大厦之中:
“弱者?”
遗寂书记双眼散发出猩红色光芒,其中充斥着不可描述的阴冷。
“能掀起博弈风浪、能被各方势力算计利用、能牵动万神殿格局的存在,也算弱者?”
“罪孽双生花神女和灭亡彼岸花仙女凌驾于众至高神性之上,你和我说她们,也算弱者?”
祂缓缓放下尸骨瓷杯,双手依旧交叉抵在红木桌面上,周身的压迫感层层攀升,属于至高拍板者的权柄碾压四方:
“你要记住一句规矩:博弈场上,从无无辜者。”
“深红王肆意妄为,自有其对应的宿命清算,时辰未到而已。但罪孽双生花、灭亡彼岸花,她们身处棋局核心,坐拥至高神性的力量,却看不清局势、辨不清立场,极易被外敌蛊惑、被私欲牵动,成为颠覆秩序的突破口!”
“我今日压下她们的锋芒、锁死她们的自由,不是苛责,是剪除隐患!”
黑色旅行者眉心紧皱,眼底满是荒诞与寒意:
“所以在您眼中,所有无法完全掌控的神性,皆是隐患?所有身不由己的棋子,都该被随意拿捏、牺牲殆尽?”
“没错!”
遗寂书记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语气冰冷得近乎残酷:
“秩序的存续,从来都需要牺牲。”
“你游走万界,见惯了悲欢离合,却依旧怀揣可笑的神女之仁!”
“你同情棋子的命运,可谁来同情稳固万古秩序的代价?谁来同情,主所缔造的一切?”
祂微微前倾身体,藏蓝色行政夹克的衣角拂过漆黑的桌面,细框眼镜下的猩红眼眸,翻涌着无尽的阴冷与绝对的掌控:
“你以为携刺雨皇囚禁双生花是折磨?是祸事?”
“若非我暗中落笔定调,留她一线生机、留她一丝神魂,她今日早已永世沉沦、彻底消亡,连被囚禁为奴的资格都没有!”
此言一出,黑色旅行者浑身一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祂终于恍然。
诸神皆以为双生花神女能苟活,是毒虫皇帝与恶魔元首的恻隐与施舍……
可无人知晓,这所有的宽容、所有的生机,皆是这位幕后拍板者,手下留情的结果!
遗寂书记看着祂错愕的神情,淡淡续道:
“我知晓携刺雨皇的算计,也清楚宙渊黑帝的谋划。祂们想要借双生花的神性布局博弈,我便顺水推舟……”
“留着她们,不是姑息,是养棋。”
“留有用之神,做有用之局,待来日大局既定,所有棋子尽数归位,该清算的罪孽、该抹平的隐患,我自会一一了结,从无例外!”
黑色旅行者心底的怒火骤然冷却,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祂彻底明白了这位至高者的恐怖。
携刺雨皇的霸道囚笼,是看得见的掌控;而遗寂书记的棋局,是看不见的天罗地网……
前者掌控其身,后者拿捏其命。
所有神祇的挣扎、反抗、算计、隐忍,自始至终,都逃不过祂一纸终审决断。
良久,黑色旅行者垂下头颅,身后的绛紫色火焰缓缓熄灭,所有的不甘与愤怒,尽数被绝对的权柄碾压殆尽。祂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力的妥协:
“我……明白了。”
遗寂书记看着俯首的祂,猩红眼眸中的冷厉稍稍褪去,恢复了方才沧桑漠然的姿态,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告诫:
“明白便好。”
“记住你的本分,履行好你的职责!”
“看得见的刀枪博弈,交给诸神至高……”
“看不见的规则终审、命运定调,由我执掌!”
“下次再敢质疑我的决断、擅自徇私,今日的谈话,便是你最后的警告!”
话音落毕。
至高寂灭大厦顶层的恐怖威压骤然散去。
那笼罩周身、改写神性的至高旨意缓缓褪去,压在黑色旅行者神魂之上的无穷重担悄然消散。
遗寂书记重新靠回座椅,垂眸再次端起尸骨瓷杯,任由杯中漆黑的神血液体静静流转,无数神性的悲鸣被禁锢其中,归于无声。
“退下吧。”
淡漠两个字落下,便是最终的逐客令。
黑色旅行者躬身颔首,没有再多言一字,转身踏入无尽的黑暗之中,步履沉重,心绪翻涌。
祂终于彻底看清了这万古棋局的真相。
所谓诸神博弈,所谓皇权争霸,不过是台面之上的热闹喧嚣。
真正执掌生死、定夺命运、裁决万物的,从来都是这位隐于寂妄大院,端坐黑暗之中,饮神骨、吞至高的——遗寂书记!
黑暗重新吞没顶层天地,红木桌前的白发身影隐匿于虚无,只余下两点猩红幽光,静静俯瞰着万界苍生、棋局万象,冷漠、孤高,且永远掌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