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你还,记得我吗?”
对方的沉默让女子再次开口重复,比起前面,语气中夹杂着更多的期待。
令人遗憾的是,对方之所以会沉默,正是因为无法回应她的期待。
倒不如说,面对现在这种情况,任遥羽有些云里雾里,有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他那顾左顾右的眼神似是思考,实则迷惘。
甚至对于女子的询问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之前见过吗?”
任遥羽直抒胸臆,疑惑猜忌的眼神明显的不能再明显,因为他确定自己和对方没有过任何接触,哪怕是“一面之缘”在任遥羽的记忆中从未存在。
听到这话,眼前这位名叫“壬紫曦”的龙族公主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的些许失望不言而喻。
即便如此,女子依旧装作平淡从容的样子,语气谦谦道。
“见过确实是见过的,不过,那已经是三千年前的事情了。”
“任公子不记得,自然也是人情所愿......”
“俗话说得好,时间会磨平一个人的伤痛,无论当时是恨也好还是痛也罢,时间总会让人淡忘曾经种种,进而飞升更高的天空。”
“三千年的岁月,三千年的光阴,谁也说不准,曾经的爱人或是挚友,回到最初的原点又能否再相见呢?”
“不过好在天公作美,让你们这对‘神仙眷侣’再度重逢,那才是你们现在最该高兴感慨的事情不是吗~”
壬紫曦接过对方微微垂目后许久不开的金口,笑吟吟的为身边这位不善言语的闺蜜打着圆场。
任遥羽本就不迟钝,自然也能听出话里的意思。
只是宁云冉口中说的什么?神仙眷侣?是指这位未曾谋面过的龙族公主和自己吗?
这个玩笑在任遥羽听来可是开得够大啊。
“宁二小姐说的是,倘若苍天有眼,自当不会忍心看着天下有情人彼此分别,永世不见,最后怀着恨意归为尘土。”
“如若我们三千年前的缘分未尽,如今再次相见,彼此却还是陌生不知对方几何,那确实算得上是天公作美,为我们两人再续前缘。”
“师兄......”
忠玲为任遥羽此时在她面前说出的话感到诧异,难道说,这个突然出现,不明身份的陌生女人就这么具有魅力,值得被如此信任,被如此眷恋吗?
的确,这个叫做“壬紫曦”的龙族公主生的漂亮,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即便是自己或者姐姐,也不该因为嫉妒而隐瞒真相。
可她终究不过是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一个不懂得自己师兄如今生活中种种的外来者。
五年里的真诚相待,难道说在自己师兄眼里,还不够判断谁才是对他好对他真正喜欢的人吗?
不止是身体上的颤抖,连带着内心深沉潜藏的担忧也一并在唇齿间惶惶不安,忠玲真的开始害怕了。
她害怕自己的师兄真的会被眼前的两个女人说动,被眼前这个有着倾世红颜的龙族公主带走,最后空留下她和姐姐忠芯二人,守候那个再也不会回归庭院的背影。
不知不觉放在桌下的双手紧紧攥住袖口,内心默默祈祷着,自己的师兄会做出心中的祈愿。
而听完任遥羽说出来的话后,宁云冉可以说是喜上眉梢。
藏不住的欢愉,哪怕是自己合上铁扇的声音传到耳中都是如此的清脆悦耳。
看样子,这个事是谈成了!
宁云冉这么想到,同时余光瞥过壬紫曦的侧颜,后者眼眸中的澄澈,那可是对自己与眼前之人美好未来的无比向往啊。
“任公子说的极是,三千年前不能共同向前的情缘,如今,也是时候该接上了,紫曦她......”
“可惜的是,如今的天,早就死了。”
“!?”
宁云冉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任遥羽这句平静的不能在平静的一句话给打断。
对方将茶杯端举在面前,手里摇晃着早就连温热都算不上的茶水,态度看来依旧是谦和而又温柔,平静如同秋水,看不出任何变化。
但不知为何,宁云冉却有种错觉,认定了对方早已没有耐心继续此事的商讨。
这种被拒绝无法继续下去的感觉,就连身为当局人的壬紫曦也能够清楚感受到,恍惚中,好不容易消失的惆怅再次堵上自己的胸口,郁闷而又不舒服。
而为了确保任遥羽究竟是何意图,宁云冉还是冒着触犯对方底线的想法再次试探道。
“不知,任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否让云冉再听得清楚,听得更加易懂些。”
“宁二小姐,你们宁家还有雪龙皇族的各位皇亲能够替我主持婚姻之事,这是我身为任家长子的荣幸,更是龙族的各位能够看得起我任家以及天机门。”
“但恐怕,要让龙族还有宁家的各位失望了,我自从奉师尊之命将要接管未来天机门的那一刻起,便决心不再轻易结缘。”
“红尘因果对我来说,似乎已经是种遥不可及的奢望了。”
“这不只是为了我自己,更多的,是为了师尊还有天机门的各位祖辈师徒,身为天机门的未来掌门人,遥羽绝对不能带着宗门的各位承接‘尘孽’。”
天机门历代以来的规矩,天机门掌门,背负上苍偏爱,承受着天下任何修士都难以渴求的“登仙机缘”。
这种机缘会伴随着天机门掌门的一生,同时,尘世间的“业障孽缘”也将席卷而来,掌门之人过去于红尘中犯下的种种世俗祸端将会影响天机门的所有。
直至将其传给下一代正式掌门,也就是任遥羽的掌门师尊将掌门之位正前者的那天。
任遥羽现在所结交的善缘终将由天道回报给他,可他所犯下的孽缘也终将伴随他的一生,加倍偿还。
他的感官弱化,也是承受这种代价后造成的结果。
更不要提,那所谓的三千年前种下的情愫,在此时任遥羽的念想中,已经成为了上苍将“她”带走的原因之一。
她们说天公作美,可若是苍天有眼,为什么要带走那个无辜的“她”,而所谓的前代孽障,又要今生之人来偿付,这就是所谓“天道”!?
“任公子误会了,如我刚才所言,这是你和紫曦她......”
宁云冉还是想在任遥羽面前再争取一些机会的,可对方并不给她机会,打断并继续道。
“这些话,恐怕应该留给三千年前的我,最为合适。”
“而三千年后的今天,紫曦公主,我们只不过是一面之缘的过客。”
“因为皇族的各位将人生大事擅自加在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对彼此双方征求过意见的前提,我甚至对您没有任何好感。”
“所以说,如果我们前世有缘,非要今生偿报的话,那不妨就让这段缘,彻底断在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