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破碎

作者:ZephyrXT 更新时间:2024/2/27 16:05:07 字数:14263

第二章:破碎

第三夜

“你们听过迷雾森林探险队的历史吗?”奈伦学士喝着亚夏产的黄酒,就着混合干粮,一边吃一边说。亚夏的黄酒并不算是烈酒,因此是老少咸宜,而且这醇香的口感缭绕在口舌之间久久挥之不去,甚至有一丝甘甜,有一丝糯香。

亨特伸出手,抓起酒杯,在篝火映照下欣赏着这琥珀色的液体。

"胡安,你尝过这种黄酒吗?" 亨特问道,“不如咱们就一边听学士的故事,一边尝尝这甘甜的黄酒?”

胡安点了点头,将杯子举到嘴边。他小心翼翼地品了一口,黄酒如丝般流淌在他的唇齿之间。那瞬间,一种温润如玉的味道包裹着他的舌尖:“这家伙事可真好喝,像我和我老婆初吻似的甜蜜。

奈伦咳了咳。

“绅士们,不如咱们先别讨论酒,先听老学士说说。”爱莉笑道。她不怎么喝酒,也不甚懂酒,最多也就是在宴席上礼貌性的喝一些小麦酒和葡萄酒。

“女生们先生们,虽然我们正身处其中,但这些故事你们大可以当一个传奇来听,像是烛光里引人入胜的故事一样。”奈伦拿出他的笔记本,“第一次进入迷雾森林乃是艾萨德卡六世组织的,帝国第一探险队第三分队,一共161人。领头的乃是卡冯尔•德拉德•麦克拉蒙德伯爵。这位先生是艾萨德卡二世身旁著名的麦克拉蒙德元帅的曾孙,出生将门也是练就一身武艺。可惜的是,这次进入迷雾森林,这161个骁勇善战的探险者受了红雾的蛊惑自相残杀,还未走至深处,便已死伤大半,后只得17人逃出。麦克拉蒙德伯爵更是英年早逝,令人唏嘘。而后是第三分队重新整编后,于六年后重新进入雾林,想一探究竟。这次整编了236人,更是声势浩大。然而,这次却遭到了紫雾的致命袭击,236人只有一个没有爵位的乡村骑士逃到了雾林外,然而,他最终也没有被抢救过来,被人发现没多久就一命呜呼了。后来,阿萨德卡帝国又组织了不少的探险行动,而都没有能够成功走进深处,死的死伤的伤,总算是探明了如何预防红雾和紫雾的袭击,但这些雾是怎么产生的,至今也没有定论。而且这些大规模的探险队因为负重太多,在地形复杂,植被繁多的迷雾森林,前进速度极其缓慢,往往还没走到迷雾森林的内部,就减员严重。”

“就像小时候老奶妈讲的志怪故事一样。”胡安喃喃说道。

“老奶妈?我还以为你出生寒门呢。”亨特有些诧异。耶莎帝国人大老远跑去自由城邦当奴隶贩子,多半是下层平民,想博得名利的。而下层平民,甭说请奶妈了,能买得起牛奶就算是不错的家庭了。

“我父亲也是男爵,只是我有两位长兄,所以我没资格世袭我父亲的爵位。”胡安表情有些黯淡,“自由国(帝国人很难接受共和或是联邦的民主思想,一般是用国来称呼这些地区,自由城邦被称为自由国,蜂巢共和国被称为蜂巢帝国)真是个邪门的地方。那里的人都不尊重皇帝,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若不是想干就一番事业,我才不愿意去那野蛮的地方当商人。(奴隶贩子一般称自己为商人,把奴隶作为商品)”

“ 财富来自地狱。”奈伦评价道。

“何必这么为难自己呢?”亨特淡淡地说。他很喜欢自由猎手这个职业,如果除去这份职业过于灰色和见不得人的那些部分的话。至少他为自己而活,他决定做什么,不做什么。虽然有时候也没那么自由就是了。

“因为我不甘心。”胡安捏紧拳头。

“不甘心什么?”同样拼命往上爬的爱莉问。她为了让母亲过上好的生活,为了让自己不再被别人看不起,也是拼了命的往上层挤。尽管那些贵族依旧瞧不起平民出身的她。

“我的兄长……达德尼昂男爵。”胡安眼神竟然带上了一些恨意,“我们曾经是很好的玩伴,但是他背叛了我。我们曾发誓永不分离,直到父亲宣布他为爵位的合法继承人之前。”

“贪欲使兄弟反目成仇 。”奈伦评价道。

“自从他成为爵位的继承人之后,我们便不再那么亲密无间。父亲为他找了家庭教师,专门聘请了剑术老师来传授他最好的剑法,专门去大学里请了几位学士来教他读书练字,甚至写作。他那么骄傲啊,这该死的,他学东西很快,很快就成了乡里远近闻名的好绅士。而我总是作为一个失败案例,被拿出来比较。明明就是他得到了比我更多的东西,为什么还是我的错?每次上完课之后,他都从我房门前过,但他都装作没看见似的,趾高气扬的就这么走过去,仿佛成了男爵继承人就已经和我不再是同一阶层的人一样。”

“尽管事实的确如此。”亨特冷冷地补一句。这么说非但没有不合时宜,反而是极合理的,因为帝国的阶级分化的确十分严重。子爵和男爵或许没有很大的差别,但是平民和男爵,像是隔了一整个太平海。

“而你终于成为了男爵。”爱莉说。

“也成为了笑柄。”胡安咬牙切齿,“我们看重荣誉,这买来的爵位仿佛是小丑的面具一般,戴在了我的脸上。在自由国百试百灵的金钱到了帝国反而没有那么管用。我更加成为了那些上流绅士们,茶余饭后的笑柄。”胡安狠狠的灌了一口酒,刚刚还夸着黄酒温柔细腻,现在却恨这酒不够刚烈,解不了他心中恨意。

“我也为头儿打抱不平。我是自由城邦本地人,但我也没见过比头儿更在行的奴隶商人。安保,会计,经营一把抓,还不依靠当地大商会(实际上控制自由城邦军事和经济的势力),绝对比大部分男爵要强上不少。”佣兵B说道。

“帝国人不玩资本那一套。”爱莉说,“不如说他们发自内心的瞧不起不依靠征服得来的东西。”

“这也是我在这里的原因。如果我们当真能征服这迷雾森林,那我就能荣归故里,让达德尼昂•胡安毕恭毕敬地为我祈祷。”

“那时说不定你已经是胡安伯爵了。”爱莉笑笑。

“是这样。”奈伦说,“而我的名字也将出现在学城的圆桌之上,供人敬仰。”

“干杯,为了帝皇的健康!”胡安高举酒杯。

“干杯!”

帝国人总是改不了他们的思想。最初,艾萨德卡帝国会去招惹亚夏帝国也是这个理。他们渴望征服,渴望掠夺,渴望奴役一切不服从他们的民族和文明。

当国内一切势力都趋向于稳定时,艾萨德卡八世选择向东出征,通过克琉斯陆桥,向古老神秘的亚夏帝国拔刀挥剑——结果是惨败而归,而且开启了长达百年的帝国战争。这百年间,千人规模以上的冲突竟达两百次。亚夏帝国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他们的皇帝说:“蛮夷犯我疆土者,虽有万里,必诛灭之。”大致意思就是一直打到完全胜利为止。事实也正如此,庞大且漫长的战争消耗了艾萨德卡帝国大量的国力,这也间接导致了他的分裂——毕竟这脆弱的像是用针线缝起来的帝国本身就戚戚可危。而亚夏帝国呢,虽然改了朝代,换了皇帝,但是还是亚夏。亨特想着,嘴上却没说。毕竟他现在正被帝国人环绕,而且将来的几周依然会和他们共事。

亨特是北境冻土之子,沐浴着自由城邦的东风长大,从小随兄长杰克游历,视野是不拘泥于某一方面的,这让他对几国的冲突保持着完全的中立——至少在他的兄长被阿斯莲教国的圣骑士杀死之前是这样。

当然,报仇都是后话了。亨特握紧胸前的护身符。他坐在篝火旁,月光透过雾气洒落在地上,把他手中的护身符映衬得闪闪发光。这个护身符原本是他兄长遗留给他的,传说中是家族的至宝,但迄今为止亨特仍未知晓它的真正含义。他轻轻拂过护身符表面的符文,那金色的纹路仿佛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这个护身符呈椭圆形,由古老的铜和黄金精制而成,中间嵌有一颗明亮的宝石,散发着神秘的气息。周围密密麻麻的符文交织在一起,述说着古老的传说和家族秘密。

亨特闭上眼睛,用手指轻轻碰触护身符表面,尝试着感受其中蕴含的力量。他尝试着解开其中的秘密语段,但符文却固若金汤,不露一丝端倪。然而,当他聚焦心神,以最虔诚的心境触摸护身符时,似乎听到了微弱而古老的呢喃声,仿佛是远古先祖的祝福在耳边回荡。

“亨特?”爱莉小心翼翼的问。吓得亨特打了一个哆嗦。

“别和个神经病一样做这种奇怪的动作好不好?”胡安大大咧咧的说,“注意你那个项链很久了,那倒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是我兄长的遗物。”

“你的兄长他……”爱莉试探着问。

“死了。”

“我很遗憾。”爱莉表示同情。她虽没有兄长,但她也知道失去至亲是什么样的痛苦。

“真是可惜。”胡安也表示慰藉,他又把酒杯倒满,“来干一杯,我的朋友,忘掉所有的忧愁。”

几人碰杯又饮。

黄酒虽不胜猛烈,但几杯入肚,众人也恍惚的有些微熏,虽然意识清醒,却有了梦一般的模糊感,周围的事物像上了滤镜变得暖黄又温馨,像一张老照片。

几人勾着肩搭着背,诉说着往日的迷惘。距离迅速的拉近,像是离乡的人上了同一班列车。

“他日发达,伯爵先生可不要忘了我哟。”爱莉打趣着胡安。

“唉,见外了啊,爱莉大法师。”

“事情还没办完,你们两个还客气上了?”亨特吐槽。

“这你就不懂了,不幻想以后的美好生活哪有动力打拼啊?去tm的自由国,去tm的迷雾森林,来,为未来的大法师干杯!”

众人又喝,胡安再欲倒酒,酒瓶却已空了。

“美酒虽好,不宜贪杯。身子骨已经暖了,就早点歇息,明日清晨,我们便启程。”奈伦说,他一直没怎么喝酒,从少年起,他便不胜酒力,如今也只是象征性的喝一些。

胡安自是海量,这么多入肚,只是微微有些脸红,亨特也不甘示弱,自告奋勇的站第一班岗,爱莉就没那么好受了——奈伦刚说完她就“啪”一下倒地上了。

“我没喝醉,我很好。”爱莉如是说。

这下一直在站岗的仆人,终于可以坐下来吃饭了,而亨特和E前去换岗。不知怎地,E似乎对亨特有些崇拜。

“其实今天白天那些话我真的是乱讲的。”亨特说。

“我倒是觉得很有道理。”E煞有其事的说。

遂一夜安睡。

第四天

那骇人的紫雾已经浮现了多次,所幸的是,亨特每次都发现的及时。带上面罩后,这紫雾便不具备十分的威胁,最多是让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有些针扎感,不过能忍受就是了。周围的灌木逐渐少了起来,地形也逐渐开始起伏,不再是洪泛平原的一马平川。周围依旧是参天的巨树,而且越往深处去,枝丫就越茂密,茂密到阳光都很难透过这如同遮阳伞一般的树冠,只有道道光柱在雾气中拖着长长的尾痕投在地面上。

欧尚姆•达利园爵士把光在一些特定条件下会形成光痕的现象,称为达利园效应。

路并不好走,尽管少了灌木的阻拦,但巨树的树根盘根交错,有不少都直接暴露在地表,这让森林的地有时像乱石滩一样难以下脚,甚至有一些树根直接像高墙一样阻拦在了前进的路上。好在巨树挨的并不十分密集,绕着弯依旧是能慢慢前进。灌木逐渐稀少的同时,藤蔓类的植物反而多了起来。地面上、树根缠绕着、树干上挂着、枝丫上垂下来,都是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藤蔓类,像时尚名媛的裙摆似的。

抛开危险性不谈,倒挺适合作为旅游景点的。

“现在这种情况反而要更加小心。”亨特不停的抬头往上看。

“为什么,现在能见度不是很高吗。”E不解的问。

“前三天我还能时常发现各种动物的足迹,而今天,除了几泡漫游鹿的粪便,我几乎没怎么看到其他动物的踪影。”

“漫游鹿吃灌木啊,灌木少了自然就不往这里来了。”E回答。他毕竟也跟着猎户父亲,多少耳濡目染。

“藤蔓也算在漫游鹿的食谱里面。”亨特说,“不至于一点动静都没有。看见树冠上和枝丫上交错的藤蔓吗?最粗的甚至有手臂那么粗,很适合雾人活动。”

雾人,节肢类亚人,大概就是之前他们所遇到的发出沙沙声的东西,整体结构类似长臂猿,但是身材比长臂猿要高大厚实的多,而且前臂不长可抓握的手指,而是类似螳螂的利刃,这利刃带不少的倒钩,让他们可以攀爬于各种高大植被的表面,他们难以抓握较细小的藤蔓,但粗壮的藤蔓就可以承受住他们的利爪,让他们保持很高的机动性。

而雾人的社会结构未知,食谱未知,生活习性只知道他们喜欢在树上。

“你这么说确实有道理。”E若有所思,“希望雾人不怎么喜欢人类的口感。”

“那他这么长的臂刃不就白长了吗?”亨特说,“我觉得他进化出锋利的刃型前臂应该不是为了让他抓老鼠吃的。不过我也想不到迷雾森林里面有什么大型动物需要它们进化到这种程度。”

“你说要是我们能抓一只雾人回去,那岂不是赚大发了?就能好好研究一下他的身体结构了。绝对有一堆学士想买。”E贪婪的舔舔舌头。

“先保住自己的脑袋再说。”亨特停了下来,因为胡安吹了吹口哨,示意老学士要更新他的笔记了。估计是发现了几种从未见过的藤蔓类。

“啊——!”E惨叫一声。一支粗大的绿色藤蔓从地底冒出,像是捕捉猎物的蛇一般猛烈弹出,把E紧紧缠绕住。E惊慌失措,一边大叫一边张开双手呼救。

亨特先是错愕,反应过来后又是哈哈大笑。

“很好笑吗?”E气鼓鼓的。

“你好歹也是猎户家的孩子,哈哈哈哈哈哈……”亨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居然还踩到咬人藤了你个蠢货。”

“我怎么知道这里能有野生的咬人藤?”E恼羞成怒。

咬人藤是一种食肉性的藤蔓,但是虽然名叫“咬人”,但是它并不吃人,它的食谱主要是大型啮齿类生物和一些比较小型的食草动物。野生咬人藤有记载的最大吞噬记录是50公斤的幼年漫游鹿,但是它毕竟只是植物,没有眼睛,任何生物只要触碰到它的引信,它就会冒出来将对象紧紧缠住,在意识到抓错东西之后,又会慢慢的松开。因为这一特性人们开始大量的人工栽培这些植物,并用于抓捕犯人和讨伐魔兽使用。人工栽培的咬人藤就凶恶许多,连大体型的冰原狼都能吞食。而且藤蔓类本就不需要土壤也能成活,正好打包好装在口袋里,遇到紧急情况就丢出去,让它抓人。当然,那些用来抓捕魔兽的咬人藤实在太大了,只能用车来运输,在使用的时候就装在大炮里发射出去。

尽管野生的咬人藤并没有很大的威胁,但是冷不丁的被抓住,还是有够吓人的。咱们也不能苛责E过于胆小,毕竟身处这么危险的环境里,胆小反而是是好事。

笑归笑,亨特往藤蔓上倒了些烈性酒,好歹是将E救了出来。

“等等,你有没有感觉空气有些怪?”E突然安静下来。

因为这一闹剧让亨特一直哈哈大笑,反而放松了警惕。这时他才察觉到空气的异样。

“红雾!带面罩!”亨特赶忙带上面罩。

E也毫不怠慢,经过几轮紫雾的洗礼,一行人佩戴面罩的动作已经相当熟练,每人都配备了好几个滤嘴,可以轮流使用。

红雾并不像紫雾一样来势汹汹,它慢慢地晕染,再渐渐的扩散。像日出时天空的渐变色一样,空气也慢慢的转变为红色。

而这红色不禁让亨特想到前几天的红水。而红水最后又变成了……

亨特冒出冷汗。

而这雾还在越来越浓,逐渐让亨特和E都看不见彼此。如果说往常的白雾像牛奶一样浓密,而这红雾简直就像是一堵墙,直接拦在了视野中,什么也看不见。

亨特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的声音。

“艹,抱腿虫!”亨特大喊,“准备迎敌!”

他直接把烈性酒砸在不远处的地上,尽管他看不见,但他听见了玻璃瓶碎裂的声音。他马上捏了一颗火石,狠狠的丢在地上。火石冒出的火花随着烈性酒的扩散不断蔓延,像流水一般不停向周围流动。而这熊熊的火焰,总算是驱散了一些红雾的缭绕。

他看到周围全是之前的抱腿虫,而且体型大了四倍不止。之前的虫只有巴掌大,而现在地上密密麻麻爬着的这些几乎和成年人的身体一般粗壮。

“救命!”E大声呼救。

但是亨特根本看不见他。

“往我这边走,该死的!”亨特又往地上丢了几颗火石,一边寻着声音往E的方向靠近。明明刚刚就相隔不到三米,这下却怎么也找不到。

亨特伸手在红雾里胡乱的摸着,不时用腿踢开那些在周围像蛆一样蠕动的虫。这些虫几乎像乡下的狗一样重,好在还是能被亨特一脚踢飞。

一颗火球在红雾里划开了一道痕迹,像航船留在水面的尾迹一样。火球猛烈的砸在了离亨特不远的一棵树上,巨树仿佛受不了这样的撼动,猛烈的摇晃起来,连着他的枝丫,沙沙的似乎在呐喊。

“该死的虫!我的腿上全是!亨特,救我!”E撕心裂肺的呼救。

“艹nima,我根本找不到你,你TM就不能往我这边靠吗?”

“我在往你这边靠了!”

“靠反了你这白痴!”

“我怎么知道你在哪?”

“”听声音啊混蛋!”亨特怒吼。

终于,胡乱挥动地双手碰到了E的身体。

亨特紧紧抓住他的衣服,用力的往回拉。E的脸都因为惊慌而变形。

亨特拔出匕首把他身上爬着的那些虫全部砍了下来。火石在二人的周围熊熊燃烧,周围的那些虫只是蠕动着,并没有向两人发起进攻。

“用火!火能驱散这红雾的围绕!”亨特大喊,他随手扯了一把藤蔓,想用火石点燃,结果太潮湿,根本点不燃。让他气得把火石又往地上一丢,火势瞬间爆燃,又烧退了几只挣扎着想往前靠的虫子。

火石有两种模式,一种是像火柴一样缓慢的向前吞吐着细小的火舌,另一种则是丢在地上,就能引发大规模的爆燃。

又一颗火球划破了红雾,砸在了远处的一棵巨树上,震的落叶纷飞。

“难道虫子还会用火球术吗?”E一边捣鼓想要引火,一边喊着问亨特。

“去你的,那是爱莉的火球,你个白痴!”

E为自己的愚蠢而懊恼。

终于,火石总算点燃了E站岗用的火把。

E拿着火把胡乱挥舞,驱散着周围的红雾。每挥扫一下,空气中就留下一些透明的痕迹,然而,火把刚离开又会有新的雾涌上来填补上。

“别这样乱晃,火把会……”亨特话还没说完,火把那微不足道的焰火便被红雾吞噬掉了。

“淦!这邪门的雾!”E破口大骂。

“你这畜牲!把火把给我。”亨特夺过火把,重新点燃,轻轻地在四周扫动,尽可能的提供一些可怜的能见度。

“跟着我,我们去找大部队汇合。”亨特摸索着想往回走,却发现自己早已经摸不清方向。

“胡安!说句话!”

“亨特老弟!这边!”

胡安为亨特指引了方向,亨特一边高举着火把,一边护着E,两人缓缓向胡安的方向靠近。一路上有不少虫,但他们的攻击欲望并不是特别强烈,亨特抽出长剑,E也使用着他的长矛。虫子变大了之后,反而更容易击中了,他们一路慢慢清扫,慢慢前进。

但这时,眼看着亨特就要向几人靠近,天空中响起了沙沙声。或者准确的说是高处的树冠上又响起了之前的沙沙声。

该死,真tm该死。

“小心——!”亨特抬头看上面,空气传来微微的锐意,他连忙举剑向上格挡,而那杀气的目标却不是他。

那剑气直冲E而去,亨特连忙用手一拉,让E往自己这边靠,那股剑气劈空了,传来了落地的声音。

雾人。

雾人的身体极其迅捷,下一刀马上就跟上来了。好在E也不是等闲之辈,后退一步,避开锋芒,用长矛的长度优势,狠狠地刺穿了雾人的身体。尽管红雾让他看不清距离自己仅有一米多的雾人,但是声音加轮廓的估计还是让他刺的很准。

雾人的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

“来啊,战斗啊!”E杀红了眼,对着树冠大喊。

嗖嗖的凉气,四面八方都响起了不少落地的声音。“噗噗”的声响非常的轻,但还是能够被听见。

“雾人!我二人接敌!”亨特大喊。

“我们这边也是!保重,亨特兄弟,保护好E!”胡安大喊。

距离不是很远了,亨特能听见爱莉不断念咒的声音。风暴术,寒流术,火球术,各种各样的法术连接不断的释放。周围不断传来各种肉体碎裂的声音。

“节约法力!爱莉!不要慌张!”亨特高喊。

“我知道,我在试着驱散红雾!”爱莉回应,“因史杜!”她用尽全力施展风暴术,狂乱的气旋吹散了他们这里的红雾。尽管远处依旧是红的什么也不见,但终于重新获得了视野,亨特也终于得以见到这雾人的真面目。

很难用亚人来形容这一类生物,长的简直不像个人。两颗巨大的红色复眼占据了脸的大半部分,而剩余的部分则是大而丑陋的四裂口器,头部光滑而圆润,长了微微的一些毛,身体比起人更像是大型的节肢动物,虽然也是两只手两只腿直立行走,但是很难把它划分到人的行列中。他们的皮肤,不,很难说这是皮肤,呈现为暗紫色和灰黑色不等。身上也长着一些绒毛。两支前臂果然是刀刃的样子,长长的闪烁着寒光。他们弓着腰子压低姿态,看不出来具体的身高,不断的向两人靠近。

亨特丢掉火把,双手握剑,手抬高保持招架的姿势,眼神闪烁着敏锐的光,像精准的测距仪一般,冷静地观察着战场的态势。 E与他背靠背,也握紧了那只长矛。

“来罢,让我看看你们的招数。”亨特眼神一变,杀意锐显,快到离谱的一剑像光束一般向前射去,直接穿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雾人,他迅速拔剑后撤,又抵挡住另一个雾人猛扑的进攻,紧接着转手防守反击又一刀砍掉了这雾人的头,第三个雾人还在犹豫,早已被一记低扫砍断了双腿,紧接着又是凌厉的追击,让这第三个雾人也瞬间咽了气。第四个雾人以为抓了一个破绽,结果,亨特以极其敏锐的身手反手架住他的攻击,并且马上转身打了一套半剑连击,快速的两下刺击点的这雾人连连后退,紧接着避开早已被这雾人严防死守的中线,剑身倾斜,剑尖看上去只是在这雾人头上轻轻敲了一下,雾人就瘫软着倒了下去。

明明是双手长剑,却被舞得像单手剑一样呼啸生风,瞬息之间已经干掉了四个雾人。

E护着亨特的身后,也刺倒了一个雾人。

剩下的雾人有些犹豫,似乎要退缩。

亨特可没给他们留机会,直接放下格挡式举剑追击,凌厉的斩击一下又一下,犹豫着不敢向前这几个雾人就这样被斩于刀下。

剩下的雾人赶忙爬树逃走了。

大部队那边也是有惊无险。佣兵们紧密布阵,长矛夹着盾牌的配合让雾人无处可攻,仆人又不停的放箭,扛不住压力的雾人也怪叫着逃跑了。

“终于……我以为要死在这了。”E抹了一把汗,深呼吸着尽力平静狂跳的心脏。

“他们的攻势并不猛烈,只是架势确实很吓人”亨特用手帕擦了擦血污的剑身,紧接着收剑入鞘。

“长得也很吓人。”E补充。

随着雾人的撤退,红雾也渐渐散去。再三确定空气并无异样后,亨特摘下了面罩。

他吸了两口气,然后走过去和大部队重新汇合。

“大家都没事吧。”亨特走过去问道。

“都还好。”胡安回答着,“就是爱莉有些透支了。刚才用了太多魔力。”

爱莉瘫坐在地上,汗早已湿透了她的衣服,头发凌乱的粘在脸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说了让你省着一些用了。”亨特走上前去,递给她一块干净的手帕。

爱莉擦了擦汗,打算把手帕还回去。

“不了,女士,你自己收着吧。”亨特摆摆手。

爱莉算得上有姿色了,五官端正,眼睛温柔,三十岁又正值丰腴的时候,这般汗湿了衣服之后,温热的体温让体香在空气中蔓延,还更加凸显了她的身材。亨特虽说已是老练的自由猎手,但说到底还是年轻的大小伙子,多少有些道心不稳。亨特移开眼睛。

这一移开倒是看见E色迷迷的眼神了。

亨特踢了E一脚:“胆小好色。”

“你说什么?”

“我说你胆小好色。”

“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奈伦被吓得不轻,深居殿堂的学士哪见过这种场面?也就是老头子算得上学识渊博,心中早有预想会发生这种事情,否则当时就两腿一蹬——过去了,“这程度的袭击还会再来几次?”

“不清楚,如果说之前只是试探的话,这次是他们加上了抱腿虫和红雾的共同袭击,很有可能是他们的全力主攻。”胡安摸了摸他的脑门,上面已经有了些许皱纹。

“但是他们打的却极为克制,并没有一股脑的全部冲上来。”亨特说。明明已经四面八方包围了,却没有同时出击。

真正致命的过招,前面都只是试探和铺垫,就像剑术一样,不停晃动一行人的重心,一旦被抓住一丝破绽就会直逼要害。他们或许忌讳佣兵的剑盾,或许是忌惮亨特的长剑,或许是害怕爱莉的法术。可如今爱莉的疲态已经暴露,他们已经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一张底牌。若没有爱莉火力的掩护,他们攻破佣兵的阵列,只是时间问题。而亨特,再怎样也只有一个人,倘若同伴相继倒下,再锋利的铁齿钢牙也只能唇亡齿寒。

又或许是亨特多虑了。这群怪物只不过是智能低下的集群节肢动物,就像蚂蚁一样。

但亨特的心总有一丝赘赘不安。

还有一丝莫名的恼火。像是被捉弄了一样。

“还要继续前进吗?”爱莉弱弱的问。

“继续……继续前进。”奈伦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自信了,他咬咬牙,下定决心,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第四夜

几人非常简单的休息了一些,吃了点干粮就马上扎营休息了。吃过干粮的朋友们都知道,这种将各类食物混合后脱水制成的包裹在纸里面的食物很难给你带来吃东西所应该有的愉悦,几人带的酒被喝的所剩不多,便显得有些拮据。平淡的食物衍生不出有趣的交谈,几人便直接睡下。

半夜,夜愈发的黑了。然而,却不像一般的夜晚一样,周围越来越黑的起来,仿佛万物都已不复存在。仿佛周围的巨树都蜷缩成婴儿躲回了母体,仿佛吵闹的昆虫也随风消散,仿佛所有的光芒都被无尽的黑夜吞噬。

亨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了起来。

他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经常嬉戏的茅屋,茅屋建在深山里面,自由城邦北部的深山。周围是一些橡树和梧桐树,以及一些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外人带来的树——和他们一样。

亨特和杰克也是外乡人,来自凛冽的北境,似乎顺带着带来了北方冻土独有的寒气。幽默感缺失的北境人在自由城邦总是不受待见,总是被挂上了古板方正的标签。当然,他在这里玩的还是很愉快,因为自由猎手不需要在乎别人的看法。他追逐着自己的兄长杰克,这是两人小时候常玩的抓人游戏。小时候杰克总是比自己要快的多,他瘦长的身体像猎豹一样紧扎有致,也像其一样灵敏迅捷。杰克越跑越快,他怎么也追不上。

“杰克,停下,等一等。”

但是杰克像听不见一样,越跑越远。

亨特只能在后面无助的追,却怎么也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越跑越远。

小亨特懊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是自己的回忆?

亨特感觉自己正沉浸在冰冷阴暗的湖底,像溺水的人一样全力的拨开让人窒息的回忆,头上悬着的是星空,而他的脚底也像是有一个镜像的星空。他游啊游,在回忆之海里沉浮,怎么也达不到彼岸。

“停下吧,亨特。”一个声音响起,或者说没有响起。亨特努力的辨别,却无法把它与任何印象中的声音匹配在一起。

“不要再挣扎了,你会窒息的。”

亨特想要询问自己这是身处何方。但他感觉不到自己。他只觉得困,好困啊,好困。

“放轻松,我会指引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亨特不知道为什么心神宁静起来,他闭上了眼睛。

第五天

每个人都做过一些很奇特的梦,但是在醒来后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只记得那时的感觉是怎样。

“总感觉若有所失。”亨特爬起来第一句就是这么说。

“怎么了老弟?”胡安值的最后一轮巡逻班,早就已经在周围巡视了。仆人也在准备煮汤。

“该死的肉汤,我已经不想再喝了。”亨特闻到了那股最开始觉得还不错,但现在已经让人作呕的气味。

“不吃东西可不行——”爱莉打了个大哈欠,“今天说不定还有几次战斗呢。”因为过度的使用魔力,她的脸现在已经有些憔悴,眼袋明显的有些肿胀。

“你还是不要再勉强了。”胡安说道,“我们维持住阵线,你只要平静的释放法术就行了,不要考虑我们的安危。我们拿工资就是干这些的,如果让一只狗娘养的怪物漏了进来,那是我们的问题。”

奈伦在这个年纪的老人里面还算身体硬朗的,他这么早也已经颤颤巍巍的起来了。虽然说老人睡眠质量会越差,但奈伦这老头子睡得可香了,可能是长期的运用魔法让他的身体比寻常老人更加强健一些。准时睡,准时起,中间不会被惊醒。这是多少上了年纪的人所渴望的睡眠。

只不过现在没有时间感慨这些,他们拖的越久就越危险,所以他们只能起早贪黑加急的赶到中心,在最好的时机展开调查,搞清楚所有事情的原因。雾气是怎样产生的?那些怪物为什么会这么的团结并且诡异?那些虫到底是什么?

越接近中心,越接近真相。

但是也越危险,亨特的直觉告诉他。

真该死。不过或许死在魔物的围攻下是自由猎人的命运吧。

“出发罢。”奈伦在众人吃完早饭后就马上发令了。

他们还得继续往深处走,因为现在没有见到能产生雾的任何装置,也没有碰到雾人的居住地,更没有找到任何类似于虫卵或者虫穴的结构。

好在人数不多,他们得以保持隐秘的在绿林和魔物的环绕中悄悄的前进。

亨特依旧和E在前面开路,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已经尽可能的让斥候和前锋部队相接近了。亨特与大部队之相隔了不到八米。这样一旦起雾之后,可以马上和大部队汇合,避免被逐个击破。

“我在想,为什么那些虫子没有攻击欲望。”E冷不丁的发问。

“我也在想。虽然我刻意往我行进的方向周围丢了火石,但是他们的攻击欲望实在不像是这种体型的节肢动物应该有的。火焰确实会阻隔野生动物的进攻,只是他们既没有狂躁,也没有焦虑,只是像平常一样正常的蠕动,这好像他们本来就没有打算攻击我们。”亨特也有些疑问。不用一直清除怪物,让几人的行进速度快了许多,只是偶尔的一些小斜坡需要合力,才能把仆人和奈伦拉上来,以及越来越多未知的植物出现,让奈伦不得不反复的记笔记。

只是奈伦到底发现了什么,研究了什么,亨特完全不知道,也没功夫知道。不远处一直有雾人在游荡,亨特机警的观察四周。而且环绕雾人的数量一直保持在个位数,好像精准的掐准了数量似的。迷雾森林即使在平常没有起大雾的时候,能见度也不超过百米,但是他们却像是有精准导航,能一直在五六十米开外环绕着他们。即便是亨特有丰富的潜行经验,也始终绕不开他们的追击。

就像是有天眼,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高处俯视着他们,一直向外播报他们的位置。

这种被捉弄的感觉一直让亨特很恼火。

但没办法。只能忍受着这种被偷窥的感觉,继续往前走。发现就发现吧,只要能拿到资料就是胜利。

“我在想,会不会它们这样做……莫不是在释放红雾?”E若有所思。

“嗯……还真有这种可能,你这么说还真有道理。”亨特挠挠他的下巴,“这样可以解释他们的反常行为,但他们是怎样和雾人交流的?恰好雾人撤退了,他们也停止了释放红雾。他们协调的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不清楚,本身也只不过是我个人的臆想……还是听学士怎么说吧。”E耸了耸肩,“我就是一介佣兵,对这种事情可谓是一窍不通。”

“停下!”胡安吆喝了一声。

亨特和E也顺势停下。老学士又开始采集资料了。

每当队伍一停下来,那些在树冠上不停移动的雾人就会迅速靠近。这次果不其然也是这样。枝繁叶茂的树冠成了他们最好的交通工具,更别说还有无数粗大的藤蔓让他们得以高速移动。

“正前方两只,35米左右,正后方也有两只,40米左右,侧翼莫约有三只,50米左右。”亨特拔出手弩,紧戒着四周。

“左边也来了,在往我们这边移动。”E也背了一把大十字弩。

“修正,侧翼有四只,左边一只,右边三只,现在大约30米左右。”亨特大声报告。就假设这些怪物听不懂人话吧,所以他就这么大声的喊,不怕泄露了情报。

“包围圈在缩小……”E有些紧张。

“没有红雾,他们不会贸然进攻。”亨特嘴上说着,但是眼睛一直在盯着四周的雾人。数量依旧是没有增多,就这么八只,一直在周围的树冠跳来跳去。

“该死的,这些畜牲到底在干嘛?”E怒道。就这么反反复复的骚扰,什么也不做。也不像狼群在驱赶牛群,他们并没有对一行人前进的方向做任何干扰,倒像是月亮环绕地球似的不停转。

不对,这次不一样,他们还在慢慢的靠近。

之前那么多只都没敢贸然进攻,这次只有八只,怎么反而还越来越激进了?

“准备迎敌!”亨特举起手弩,大声报道。

后方的胡安和佣兵也瞬间紧张起来,摆好阵型。

正上方突然有落叶落下。

有埋伏

一只抱腿虫从天而降,或者说从高高的树冠上突然落下。几乎是悄无声息的,只不过亨特注意力早已放在上面,所以这一奇袭并没起到什么实际作用。

“嘣”的一声,锐利的弩箭在极富弹性的弦弹射后射出,精准的穿透了正在空中的抱腿虫。

“什么情……”E话还没说完,树冠上就响起了下雨似的哗哗声……紧接着确实下雨了——无数只抱腿虫如同疾风骤雨一般落下。

这么大体型的虫居然还能爬树?真是见了鬼。而且还能在树冠上悄无声息的移动………

虫子在空中落下的过程中,红雾也如同铺天盖地的巨网一般落下。

“红雾!带面罩!”亨特急忙带上面罩,但两边不能兼顾。尽管树很高,但他们依然只花了两秒的时间,就落到了地上,由此看来,他们应该还有着不错的弹跳能力,他们直接从树上往地上跳的。

刚掏出面罩,还没带好,虫子就已经落到地上了。亨特眼疾手快,躲开了快落到他头上的虫。而E就没这幸运了,一只虫不偏不倚的砸在他头上,直砸的他眼冒金星,直接倒在了地上。

这次红雾扩散时间并不长,所以并没有之前那样遮挡视野。亨特清楚的看见E倒地的一瞬间几只虫就像被子一样把他淹没。而亨特自己也顾不上任何人,虫子直往他身上跳,像一颗颗炮弹似的。

他来不及拔剑,把手弩往地上一丢,用拳头攻击四面八方的虫。他的拳头迅捷有力,但是在这碾压式的数量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无数的虫子跳到他的身上,他只能不停的用手扒开跳到身上的虫子。虫子锐利的口器一直在他身上刮来刮去,好在亨特披挂整齐,全身都穿着精致的皮甲,倒是免了皮开肉绽之苦。

“亨特,E!往我这边靠!”胡安大喊。

但是亨特只能听见E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它在咬我的背!艹,我要死了!艹nima的,快救我!”E带着哭腔大吼。

亨特实在爱莫能助。

“艹,胡安,需要支援!”亨特在与虫子拉扯的空闲之际汇集气息大吼一句。

“该死,我们自身难保!雾人在攻击我们——啊!”胡安话说一半突然怒吼一下。

恐惧的气息在迷雾森林弥漫。E的惨叫冲击着亨特的大脑。亨特开始考虑如果他们如果失败会怎么样。最近的萨勒赫镇在几十公里开外,他们现在完全远离人类社会。

孤立无援,只有死路一条。

直到遇袭的前一秒他们还在幻想成名后的生活,但现在这一幻想似乎已经破碎。就是一瞬间的气氛似乎就变了。从不安变为了绝望。

“啊!干你的,我才不怕你们这群没大脑的节肢动物!”亨特大吼一声,终于把最后一只虫甩了出去。在这之前虫子一直像和纠缠不清的乞丐一样一直拉扯着亨特,阻挠着亨特做任何形式的活动。每一下都使不上劲,这把亨特耐心消耗到了极点。

终于卸下了身上这些该死的虫。

“都给我去地狱!”亨特拔剑,登时就将所有怒气宣泄在剑刃上。他像发狂的野猪一样,疯狂的挥舞那把朴素却锋利无比的长剑,将周围试图跳到他身上的虫全部砍成碎片。

“去死!”亨特的剑越舞越快,像他无数次训练的那样,像镰刀斩断稻草一样收割着四周的虫。

他决不能死在这。现在决不能。

E的惨叫渐渐停下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E,你能听见我吗?”亨特尝试着发话。

“死………吧……蝼蚁……”E像呀呀学语的婴儿那样非常生疏的吐出几个音节。亨特勉强才能听懂。

“什么?”亨特不解。

周围的虫逐渐散去,如退潮一样。 E以一种及其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

他本是仰躺在地上,这是却先是腿部发力,拖动这身体,让膝盖弯曲起来,紧接着双手一撑,腰部发力让身体直起来,在然后双手稍一弯曲,就像跳高似的弹跳起来,头部却是耸拉着的。

“去………死……”E像抽风一样抽搐着身体,掏出了他的长矛。

亨特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长矛直直对着亨特刺来。尽管这种程度的攻击没法给亨特造成什么实质威胁,但是给亨特的心灵震撼是极大的。

刚刚还活生生的人现在正在像丧尸一样对他发动攻击。

“艹,你疯了么?”亨特轻松躲开这并不有力的刺击。

“死……肉……”E的动作逐渐协调起来,E的身体的实际上的控制者逐渐开始适应这具身体了。

E怂拉着的头逐渐立了起来,眼神传着凶狠的邪光。

E站稳马步,以E本身无法达到的速度开始连连朝亨特不断挥舞着长矛。战场被虫和雾人完全分割了,他去不了胡安那边,大部队也没法给他任何实质上的支援。

亨特只能用长剑不断格挡。

“你能听见我吗,E?”

“吃……肉……”

看来是听不见了。

亨特深吸一口气,弓步上前,抓住了E刺击时过度伸展的间隙,一下上挑,击飞了E的长矛,紧接着毫不犹豫的一击斩击,像斩杀雾人一样砍飞了E的头。

他锐利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怜悯,不过很快这怜悯就被杀意取代。埋伏在远处的雾人此时才刚赶到亨特身边。它们似乎也没料到亨特这么快就下定决心斩杀昔日的同伴。它们错愕了。

“来啊,杂种们。”亨特狠狠的说。他从符文袋里拿出了一颗所剩不多的火石,将其装在剑柄底部的嵌孔上。他抚过符文,念动咒语。剑身瞬间被火焰包裹,剑上沾着的血液被蒸发,在上方形成了一些蒸汽,直冒着滋滋的声音。

没错,他们此刻被逼入了绝境,他们的底牌几乎已经暴露殆尽。

但对方也是。

他们明显是有组织的受统一指挥的大规模集团。他们所展现出来的协同水平,不亚于任何一支军队。但是他们的同时作战的能力是极其有限的。说明他们的指挥官,亦或者说大脑,并不能让他们双线同时作战。当虫子方阵开始攻击的时候,雾人就没法行动,而当雾人集结起来,打算战斗的时候,虫子就会集体退去,或者只会释放红雾。

他们底牌也被揭露了。双方在试探的过程中不断知己知彼。

亨特在身前摇了个剑花,舞动着他那把吐露着火舌的剑,重新摆出了皇冠式(剑术的一种基础的招架式,以简单有效可攻可守著称)。

雾人也狂乱地大吼,发出类似奸笑的声音。

周围围着的雾人越来越多,远超之前所能见到的数量。

剑身上的火舌狂舞着,似宫廷里妖娆的舞者,亨特压低了姿态,把力量汇集在下盘。

雾人一点点逼近。

太多了。

亨特粗略估计,光是他周围就围了不下二十只雾人,更别说大部队那边。好在雾人似乎忌惮着亨特的长剑,在靠近到三米开外后就停住了,没有继续往前。

或许这就是决定命运的一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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