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我没事之后,女孩站起身,走向墙角。
团子蜷缩在那里。
白猫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两只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着。它的白色毛发上沾满了灰和血,整个小身躯几乎散架,分外凄惨。
萧薰儿蹲下来,看着团子。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团子的耳朵。
团子没有反应,甚至没有声音,这使得萧薰儿的手指顿了一下。
就是那一顿,那个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停顿,让我担心之余,一瞬间看到了她冰面下的裂缝。
她…在怕吗?怕团子死了?
怕这只瘸腿的白猫,这只她每次来都要挠下巴的白猫,这只她愿意亲近的白猫,死了。
原来她并非没有感情,只是...
没给我任何多想的余地,女孩很快取出了第二颗丹药。
这一次,她直接把丹药捏碎,将粉末小心翼翼地洒在团子的伤口上,然后用手掌覆住团子的身体,一道温和的金色斗气从她掌心流出,缓缓渗入白猫的体内。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说一句话。
店里安静得能听见丹药粉末落在团子毛发上的沙沙声。
不多时,团子的伤口、扭曲的身子开始飞速恢复,呼吸渐渐平稳了,从微弱到均匀,从均匀到沉沉的、安心的睡去,只用了不到一百秒,它的身体不再发抖,蜷缩的四肢慢慢舒展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萧薰儿收回手,看着团子,看了很久。
紧接着她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从头到尾,她没有问我“是谁干的”,没有问我任何事,更没有一句安慰的、关心的话,但她用行动诠释了一切,诠释了她其实在乎我们。
风铃没有响——它已经整个掉在地上。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藏青色的院服融入了暮色。
我躺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浑身还在发抖。
伤已经好了,但我还是不自觉感觉到一种刺骨的寒意。
萧薰儿带来的那种让我都感到害怕的冷,还没有散去。
躺了许久,团子不知何时挪动到我身边翻了个身,发出一声细细的“喵”。
它的声音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把团子抱起来,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它的头顶。
“团子,”我小声说,“好可怕...”
团子没有回答,它只是把头深深埋进我的臂弯里,发出一阵轻微的呼噜声。
那天晚上,我在那颗未知品阶和功效的丹药帮助下,奇迹般地几乎没留下什么伤、手脚甚至比重伤前更麻利了,收拾好店里的一切,把团子安顿在灶台边最暖和的角落,坐在门口,看着天上的星星,发了很久的呆。
我在回想她离开时的样子,那个背影里有她未曾开口说过的一切,愤怒,心疼,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让我不安的东西。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天上那层厚厚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乌云。
我不知道那片乌云会带来什么。
但我知道,今晚或是明早,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也许是,倾盆而下的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