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厦的某一层。
这一层是无边无际的青草地,除了一棵约莫三人才能合抱的苹果树外,别无他物。
和风煦煦,吹拂而过,掀起一道绿色的波浪,自然和谐。
但突然从树上抛落而下的,一颗啃了两三口还剩大半的苹果,完全打破了这份唯美。
随之而来的,是小狐狸的长吁短叹。
“无聊~无聊啊!!!”
被关在这儿将近一整天的小狐狸,实在是耐不住性子了,发疯了般用小爪子抓挠苹果树的枝桠。
树下,一直安静打坐的芦屋道满,在被苹果、树枝轮番轰炸后,为了自己的脑袋着想,不得不规劝道:“蓝小姐,我想叶是听不到你的呼唤的。”
终于被闷葫芦搭理了,但小狐狸却并不感觉高兴。
这话是在说我在无理取闹吗?
小狐狸从树上跳下,看向那张没有一丝焦躁不安的脸,以及一双平淡到恶心的眼。
这家伙真是太无趣了……
“我要去找出口了!”
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小狐狸对着天空大声宣言。
简而言之,这是在发布招募伙伴一同冒险的公告。
但芦屋道满就像是没听到一般,甚至闭上了眼,似乎一心只想着好好休息。
居然无视我!
果然,自己根本不可能和这家伙好好相处!
轻哼一声后,小狐狸决定不再搭理这个家伙,哪怕同这人友好相处是上杉叶的请求,她也决定要放弃了。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这个世界上就是有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事情!
又领悟到一条人生哲理后,小狐狸自顾自地踏上了征程,开始在这片漫无边际的青草地冒险。
这片空间不见日月,小狐狸身上也没有任何时间的参照物,不知过了多久,就连一向精力旺盛的小狐狸都感觉疲惫了,她也没能走出这片青草地。
呃……似乎在原地安静等待才是……
但小狐狸并不想承认,立马打住了这个念头。
更何况她回头一看,发现那颗粗壮的苹果树连个影都看不到了,显然已经无法回头了。
前路茫茫,退路已失,小狐狸眼中充斥着茫然。
“你在找什么?”
一声轻灵的呼唤忽然在耳边响起。
小狐狸陡然一惊,四只爪子一蹬后跳出去好几米。
明明没感觉到有活物接近,为什么!?
虽然她刚才在发呆,但多年野外求生锻炼出来的野兽感官尚在,没道理有人接近到贴身都发现不了。
定睛看去,一道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蹲在青草间,歪着头睁大了一双水灵灵的眼满是好奇的望着她。
“你是谁?”
小女孩的回答很奇怪:“我们和你一样。”
“一样?”
小狐狸眉头微皱,她并没有感觉到,除性别外,对方有任何与自己相似的地方。
还是那句话,虽然没有修行过,但小狐狸的野兽感官和直觉是很敏锐的。
难道说这小孩也是叶捡回来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哪怕都不能确定,小狐狸的脸上便立刻露出了强烈的反感,心中也十分别扭。
就好像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友善,小女孩上前牵起小狐狸的手,欢欣雀跃。
“太好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新人加入了,你叫什么名字?”
也是这时,小狐狸才察觉到眼前这个小女孩话语里的诡异之处。
“我们?”
“没错,我们。”
小女孩将她的手包住,温柔地同她对视着,一双空灵的眼好似会说话一般,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只是小女孩嘴里吐出的话,却更加晦涩。
“人之子、恶魔之子、神之子、命运之子,都是我们。”
“我们,是世界之子。”
话语落下的同时,无数残破的画面在小狐狸眼前如走马灯般闪过。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诸般未曾领略过的情绪,来回涂抹着小狐狸的身心,就如同将64位的程序强行在32位的系统上运行一般,让她倍感痛苦。
若是换做一般人,强行运行不符版本的程序定然会造成系统崩溃,但小狐狸不一样,她不但承受了,而且在几息之间便明白了如何度过这场粗暴的洗礼——维持本心!
———
另一边,小狐狸经受洗礼的同一时间,苹果树下的芦屋道满也经历着一场别样的考验。
就在小狐狸离开后不久,他的意识忽然离体飘飞远去,来到了一个不可思议之地。
又是这种感觉……
芦屋道满并不慌乱,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一年前,上杉叶消失的那晚,他便是进入了同样的状态。
混沌中,首先出现的依旧是那条通体漆黑、似丢进墨池中滚过了一圈的蛇。
看着这条如恶魔般可怖的怪物,芦屋道满心中并无畏惧,唯有一声感慨。
真是可惜了这双眼……
十分不相称的,这条浑身都在散发着恶意的蛇,却是有一双光辉灿烂、散发着神圣气息的黄金竖瞳。
感慨过后,芦屋道满开始注意蛇的一举一动。
但还不等蛇有所动作,无尽的黑暗中,三束光芒刺破帷幕。
日、月、星接连显现,普照天地,似要洗涤一切黑暗。
光芒落在蛇身之上,如刀劈剑刺、业火灼烧般的伤口立时出现。
随即凄厉刺耳的嘶吼传入芦屋道满耳中。
不知为何,看着被光芒折磨得满地打滚的怪物,他心中竟生起同情之感。
然而蛇接下来的动作,就让他明白这些感情纯粹多余。
或许是累了,又或许是有意放这只蛇一条生路,三光渐缓,逐渐有收敛之相。
而蛰伏已久的蛇,在等到这个稍有喘息的机会后,没有迟疑,拔地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将光芒的源头——那三个神圣的印记,一口吞食!
“嗯!?”
芦屋道满骤然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止不住的冒冷汗。
这幅景象……究竟意味着什么!?
作为霓虹人,他当然明白日月星代表着什么。
但正因如此,他才不可置信。
无论那只蛇代表着什么人、象征着什么存在,又怎么可能能够战胜那三位执掌着过去、现在、未来、虚幻、破坏五项至高权柄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