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说清所谓“气运”究竟是何物,至少在这小小的海耶城一番街里,没人知道。
“立直。”
摸牌不过三巡,穿着薄纱淡绿长裙,手把短扇的优雅年轻女子便伸手横打出了一张二筒,宣布了立直进攻。
在立直麻将里,宣布立直可以在胡牌后多加一番,并且有额外翻开离宝牌的权利,代价则是之后不能再改张,只能摸什么打什么,一直到捉炮或者自摸,又或者别家胡牌。
“师傅,你的牌真的把把都这么好?”坐在年轻女子下家,穿着可爱兔耳睡衣的少女看着那张横摆的二筒,忍不住吐起了舌头,紧跟自己师傅的行动,同样丢出一枚二饼进行防守。
“这就叫气运,或者说,是汹涌的牌浪。”年轻女子抿了口茶,将目光放到了正对面,那个位置同样坐着一位女性,“小姐,该你出牌了。”
不同于另外两人整洁清净的打扮,那女子浑身都藏于一席黑袍之中,只露出一双满是老茧的手,以及兜帽之下的眼睛。
轮到黑袍女子出牌了。
立直麻将,她虽不算精通,但也称得上熟悉。
虽不知道那两人突兀将自己从城门口拉到这桌上所为何事,但既然对方保证不会赚取自己的金龙,还管饭,那么自己配对方玩玩也没什么所谓了。
随即,她抬头看向对家牌河的舍牌,只有三张:
分别是第一巡丢出的发财、第二巡丢出的三筒,以及刚才宣布立直而横摆的二筒。
一眼看去,说是毫无信息也不为过 叫人根本无法猜出具体胡的那一张。
黑袍女子在心里快速思考了几巡,猜测对反原本应该是二三三筒子的四搭,第二巡进张后先打三筒,这样依旧可以搭四张,第三巡再进张后打出二筒单调那张三筒的将。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输赢,送炮也没事。”
心里默念了这么一句后,黑袍女子随即从手牌冲出了一枚危险牌三筒。
猜想中的一声“荣”并没有出现,对家女子只瞥了一眼那张三筒,在优雅里保持了沉默。
下一家,也就是将黑袍女子领进这家旅馆的少年没有贸然托大,也学着睡衣女子一样,从手牌切出了一张二筒进行防守。
又到了那优雅女子的摸牌回合,牌桌另外三人的目光焦点也都落到了她的身上,都在期待她能否一发自摸。
但那优雅女子却没立刻伸手摸牌,反而是自顾自的将手牌全部推倒,同时看向了自己身旁的两人,开口问到:
“鬼切,安兹,你们说,我这幅牌自摸的概率有多少?”
众人随着她的动作和话语,都将注意力放到了她身前摊开的手牌之上,只见映入眼帘的,赫然是这么一副牌:
三张东方、三张南风、三张西方、三张北风,外加一张孤零徘徊在外的三筒。
大四喜加四暗刻单骑,四倍役满!
优雅女子对面,黑袍女子的眼神陷入了呆滞。
对方的确是单调三筒,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但对方为什么没有选择捉自己的炮呢?
要知道,有胡不胡可是会另优雅女子进入振听状态,只能自摸而不能捉炮的啊!
“麻将一共一百三十六张,起手四家共计五十二张,我们打了三巡,便再减去十二张,所以牌山此时还剩七十二张,而三万现在已经现了三张,所以师傅你一发自摸的概率是七十二分之一。”
最快给出回答的,是名为鬼切,也就是穿着可爱兔耳睡衣的少女。
“不对。”鬼切对面,四人中唯一的男性安兹闻言摇了摇头,“二师姐你算的不对,所谓麻将,说到底也不过只有胡与不胡两种可能,因此,师傅一发自摸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
“说都都有道理。”优雅女子摇着扇子浅笑两声,随即目光再次看向对面,“这位小姐,你觉得呢?”
裹着黑袍,双手满是老茧的女子从惊讶中回过了神,随即回答道:
“嗯……我想,既然小姐你这么自信的振听,那应该是在码牌时,完全记住了自己身前牌山的次序,换言之,女士你这一巡,一定会一发自摸。”
“完全正确!”优雅女子似乎很高兴,一伸手,从牌山上摸出了属于自己的那张麻将,随即大力将它砸到了桌上,正是那张绝张的三筒。
“庄家立直,一发自摸,大四喜四暗刻单骑,四倍役满,每家四万八千点!”
在优雅女子陡然拔高的声音里,这莫名其妙开始的牌局匆匆结束。
黑袍女子也第一次取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一张约摸二十三四岁,脸型瘦削,肌肤略粗糙的脸。
“还没请教您的名字。”他看向牌桌对面,又悠然摇起扇子的女性。
“我的名字是十三,如你所见,正在这小城市的小街里开旅馆,你直接叫我十三姐就是了。”优雅女子连上笑容不改,问道,“那么小姐,请问你的名字又是什么呢?”
“我吗?”
十三对面,浑身笼罩在破旧黑袍的女子出奇的沉默了两秒,既然叹了口气,眼底闪过浓烈的悲伤。
“叫我艾什莉就是了,嗯,艾什莉·冯·比约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