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焱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找姜天算账,会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劝了回去。
“五年而已,倒不是不愿意等,怕就怕又出什么变故。”
“我害怕不出变故呢,这样吧吴焱叔叔,我跟你透个底,其实我联系到了诺丁大陆那边,那边的高层明确表示了合作的意向,到时候和魔痕帝国打起来,他们就是我们的援军。”
“兽人?与虎谋皮?”
“这叫互惠互利,兽人不缺领土,至少现在他们自己的领土都管不过来,天天内斗。他们缺的是教化,这一点我们人类虽然文明倒退了,依旧领先他们不知道多少年。”
“……”
本能告诉吴焱这不是个好主意,但从澜云帝国的角度去考虑,联手兽人的确是打压魔痕最直接的方法。
“兽人他们真的答应了?”
“当然是真的,他们连人质都派过来了,就住在我们家里。”
“你家里?”
吴焱连忙感知了一番,当即瞪起眼睛:“你家哪有什么兽人!”
“高等兽人,变成了人形,您自然看不出来。她叫令狐娇,是个诡灵魅狐,和我差不多年纪,您很容易就能找到的。”
“……她真是高等兽人!”
“我对冕下,对天地法则发誓,她就是诺丁大陆过来的,我们早都谈好了合作的事!”
吴焱望着姜念雄“真挚”的眼神,他不像是撒谎,而且对天地法则发誓的话,应该也没办法撒谎。
“嗯……干的漂亮,不愧是武侯的儿子,考虑事情的确比我考虑的远。”
“……”
“那我们就说定了,五年,说话算数!”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
……
与姜念雄达成协议后不久,便发生了“天使计划”的事,姜念雄失踪,连那个藏在武侯府的“高等兽人”也不见了。
吴焱可谓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如果是澜云大赛刚结束的时候,他相信自己振臂一挥,绝对能号召不少人跟他直接打到魔痕去。可是“天使计划”的事搞得人心惶惶,教廷解散的影响甚至要超过公主等多名澜云才俊的死亡。安定民心,抚恤受害者。澜云帝国要做的太多了,怎么都轮不到和魔痕算旧账。
于是他只能选择暂时沉寂,卧薪尝胆,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吴焱怎么都没想到,机会来的是那么的快。
姜念雄——三人行曾经向天下各大势力发送一封信,宣告“三人行”将在江湖行走。
但是,并非所有势力拿到的都是同一版本。
比如何家。
比如光明教廷。
还比如,镇云军。
当吴焱撕开不知如何送进军中的那一封信时,吴焱便知道,姜念雄来兑现他的承诺了。
只不过,姜念雄说,与魔痕开战还不到时候,攘外,需先安内。
姜念雄与他在信中商定了日期,并向吴焱表露,教廷有谋反之意,让吴焱在约定的时间率大军攻打万人城,击破教廷军。
吴焱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相信,谋反可是大事,但是姜念雄在信中还说了,军情如火,让吴焱可先令攻城魔导炮现行,待时机一到,吴焱自然会看到光明教廷谋反的证据。如果看不到,他也可以再将魔导炮调回,权当演习,无事发生。吴焱不会因此承担任何罪责。反之,如果看到了,吴焱就是平反有功,这样之后对付魔痕帝国时,吴焱也就更有资本争夺主帅之位。
那个日期。
就是蚩丘与司空情得到的预言之日。
就是姜念雄计算中向婷与他见面之日。
也就是……
“昨天……”
令狐娇终于明白了一切。
他明白了吴焱为什么会认为这些兽人是友军。
吴焱没有和敌人有过任何沟通。
他认为兽人是友军,是因为她和姜念雄的协定!
姜念雄并没有和吴焱交流的机会,吴焱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些兽人是她从诺丁大陆调来的援军!万人城众人与她以为这些兽人是吴焱找来的,殊不知吴焱以为这些兽人是她找来的!
因为姜念雄早就和他说了,他已经和诺丁大陆达成了契约!
的确,令狐娇如果开口,的确可以从诺丁调一些兽人过来,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姜念雄也从没有让她搬过什么救兵!
可是因为姜念雄没能联系吴焱,而她又不知道吴焱是姜念雄请来的,三方情报闭塞,这才出现了这个误会!
果然如此……
镇云军不是敌人!
敌人一开始就是教廷军!教廷军和那些兽人佣兵才是一伙的!
另一尊魔导炮的主人!
金玉!
敌在万人城!
“糟了!”
守着万人城的正是那些兽人佣兵,如果金玉等人才是他们真正的雇主,一旦齐镇空带着其他部队离开,游小绝又不在的情况下,此时万人城完全掌握在金玉手中!
想必,他已经重新说服了那些万人城中的兽人!否则那些兽人佣兵怎么会突然一反常态的赶往西门积极守城!
“姜念雄你这个混蛋,你这次可是吃了秘密主义的大亏了!”
令狐娇一边咒骂,一边看向万人城的方向。
镇云军正在全力攻城,你可千万不要死了!
快想一想。
还有什么,自己可以做的事!
……
“圣子殿下,居然连这种事你都知道啊,可惜啊可惜,即便你能说出如此多的漏洞,也无法遮掩自己此刻的失败啊。”
“失……败吗?如果不是因为令狐娇的存在,你雇来的那些兽人佣兵早就被杀光了,佣兵就是佣兵,为了性命和利益,两度易主。现在万人城完全掌控在你的手中,我也在此孤立无援,所以你就觉得自己已经赢了?”
“即便有诸多巧合,即便再阴差阳错,圣子殿下,你的结局已经注定。”
“那你为什么还不杀了我呢?”
姜念雄笑着摇动轮椅,来到月池身边,轻抚着她的秀发。
如果她醒来,以她的实力,对付一个被伪神之阵削弱过的金玉或许不是问题。
但是只有姜念雄自己知道,月池想从那个伪神之阵中醒来有多么困难。
她真的很有天赋,在那么短的时间就学会了阵法,可惜,月池这样的新手并不明白,理论到实践的距离有多么遥远。
从古至今,总有那么一些道路上,从没有年轻人的地盘。
不是因为那些路上没有所谓的天才,恰恰是只有真正的天才,才能在老去之前,将自己的脚印留在那些路上。
那些路,太长太长,仿佛陨铁打造的砖石,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未必能从上面敲下一颗石子。
而所谓的天才,无非是把手中的木槌,换成了比砖石更坚硬的锤子。可那又如何?外力再强,只会使砖石更加瓷实,更加紧致。
正确的力量、切入的角度……这些都是需要在千锤百炼中得到的经验,只有得到了这些,才能将砖石击碎。
月池,就是那个手持金刚钻,就像敲碎砖石的天才。
没有经过时间的磨砺,一上来就用尽全力。
她撼动了砖石,为那个幻境掀起一丝波澜,有了一丝丝破绽。
却也损坏了金刚钻。
她的天赋已经毁了,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再学习阵法。
更重要的是,或许她永远也无法再醒来。
金玉始终没有说话,姜念雄的表情愈发怜惜,像是在讽刺着他的无动于衷。
“动手啊,你看什么呢,你也知道,她不会醒来救我了。”
“其实,我还挺好奇,殿下你是怎么醒来的。救你的人都无法脱离的幻阵,你又如何摆脱呢?”
“呵呵,看来你还想再拖延一会儿时间。”
“我只是在给圣子殿下你一点机会,多看这世界一会儿的机会。”
“也罢,那我就继续和你唠唠吧,不过接下来我的话,或许你就无法平静的听下去了。”
“哦?我倒想见识见识你还能怎么编。”
“呵,反派是死于话多的,你不知道吗?”
“现在话多的可是您。”
“啧啧啧……说回你和你的军队吧,如果我猜的没错,包括你在内,你那一支听命于你,却不受伪神之阵影响的教廷军,信仰的其实是另一个神吧。”
姜念雄的话令金玉眉头一皱,如果说之前他几次变脸是对姜念雄所言的震惊,此刻他的表情却有着另一层含义。
困惑。
“瞧瞧,你甚至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确实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看来殿下你终于没什么可以编的了?”
“怎么?难道苗柯没有告诉你,即便是那个超脱于神王之上的存在,也是可以吸收信仰之力的吗?只不过这里是创世神界,你们不敢明目张胆的的信仰他,因此才信仰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你们的信仰之力无处寄托,最终消失在天地之间,要不然你说说看,自己真正信仰的,是什么?”
“哼,圣子殿下是想套我的话?”
“不,我会证明我说的是对的。”
“也罢,这些告诉你也没什么,我们信仰的,是和平!命运之子是搅动世界的祸害,如果没有命运之子,世上就不会有动乱,更不会有战火!我们信仰的,是真正的和平!”
“和平?”
姜念雄眉毛一扬,表情却是无比冷漠。
是的,就像他想的一样。
这些人没有被脊骨控制。
可是,他们比被脊骨控制了更加可怕。
被脊骨控制的人,至少知道自己受到了脊骨的影响。
涯葬天会感到羞愧,他的道会断,他的刀会背弃。
苗柯会顾及旧情,不伤及无辜,蚩丘离去多年,秽清清一家没有受到任何迫害就是证据。
但这些人不同。
这些人,只会相信自己相信的东西。
他们无比坚定。
他们的思想已经被荼毒。
“你们信仰的是和平?”
用这样的方式?
用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