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境界稍低的人到底一口凉气,反应过来时才知道眼前白发女子的手段狠辣,毫不留情。
“竖子,竟敢如此!”
有人呵斥道,抬头望去只见是一位貌美的男子,面如冠玉,极其清秀。只是一双眼睛中有着微弱的邪气,寻常人难以察觉。
“呵呵,怎么,又要给我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了?”
朝暮笑了笑,千万年前她做客于此,只想着好好照顾一下琴瑟姐,让她安心养伤,可是被一次又一次的算计,如若不是自家姐姐善良,这天底下早就没有了伪仙一族了。
“来!念一念,什么罪名!”
“如此放肆,欺我天庭无人了吗?”
那人冷声说道,取出巨大的雕弓,拉弓满月,气机围绕汇聚。周围出现无数人影,纷纷拉弓,直指朝暮。
朝暮眼睛微眯,那把弓她知道一些底细,也可以说比他们伪仙族知道的更多。传闻这把弓是由一位真仙大帝铸造,岁月悠久,汲取天地灵气化作箭矢,可一件破开天穹。
可这样一把弓在伪仙一族中只排名第十,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前九柄武器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们伪仙一族无法完全使用仙级的武器。悠久的岁月中,他们早就忘记了这把弓的真正威力。伪仙终究不是仙。
朝暮环视四周,忽然间想起某人对她说的一句话:“伪仙,是当初仙人的后裔,因其守护天地有功,所以受天地大道的祝福,可是这祝福会在时间而消失,直至伪仙一族灭亡!”
一箭射出,雷霆乍惊。法则流转,让在场的大多数人头皮发麻,这就是天庭位列第十的武器吗?第十都这么厉害了,前九把又会是什么样的程度呢?
完整无缺的人尚是如此,更别提只有一缕魂魄在此的宁檬了,险些魂飞魄散。若不是在她差点魂飞魄散时朝暮提她挡住了威势,她这魂魄上的千年道行可能就付之东流了!
眼前之人,意欲何为?为什么要替我守住这一缕魂魄?
朝暮瞥了一眼宁檬,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也无心回答,如果你这缕魂魄没了那我岂不是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
一箭后便是万箭齐发,声势浩大,每支箭都足以使山崩地裂。
朝暮不紧不慢,轻轻转动手中的伞。
只见她握住离自己最近的一支箭,一瞬间所有箭矢停止不前。
她将箭矢调转方向,那一刻所有的箭矢都调转了方向。
女子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敲在箭尾上,那支箭瞬间破碎,而其他的箭矢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那群伪仙的身上。
也在此刻,一个人影蹿出,想乘此一刀了断朝暮,刀上罡风沙沙做响,一刀挥过,气机炸裂,使周围云雾消散。
与此同时身后又是出现一位剑客,握住剑柄,气机紊乱,让人不明所以。
朝暮冷笑,她以剑入道,是一位纯粹剑修。在她小时未习剑时就有在寻常剑客不配为之师的说法,而在她达到一定程度时,其身边剑客无法轻易拔剑,若有违者,轻则剑心不稳,重则本命剑破碎,一生与剑无缘。
现在竟然有人敢在她面前把剑杀她,那还真是不自量力!
朝暮瞥了一眼,也就是这一眼让那男子剑心破裂,道行亏损了千万年。
那人面色骇然,还未等他有所反应,朝暮一脚把他踹飞。
握刀的男子有些庆幸自己是一名刀客,没有被对方压制。
只见他敛了敛心神,深吸一口气。武夫的那一口气在他的身体游动,所过之处皆留下蓬勃生机。
手中的一把刀名“阳雷”乃是天地之雷粹炼天外之物形成,至刚至阳之物,对一些阴盛阳衰的妖魔鬼怪会有天然的压制。
生活了万万年的他一眼便能看出朝暮的残缺,至阴之物,体内毫无阳气。越是如此,那把刀就压制的越明显。
朝暮挑眉,好似知道刀客的想法不慌不忙的说道:“怎的,想要压制我?靠那上不得台面的天然压制?且不说它能不能压制到我,即便是压制了你又有能力胜过我吗?”
刀客冷声一笑,这么久的岁月我还没有见过有阴物会在这把刀下存活下来,你也不可能是例外。
只见其身子微微弯曲,一手握住刀鞘,一手握住刀柄,冰冷之意弥漫,好似将周围的流云凝固。
刀客眼中杀意凛然,朝暮见状微微摇头,她这种境界的人,虽说打心底里嫌这群自以为是的伪仙,但还没有到那种鱼死网破的地步。原因有二,其一是心底觉得没有必要和他们纠缠不休,她们不配,其二便是他们是当初仙人的后裔,待他们受到的天地祝福消失时不用她动手,他们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消失于世。
女子欲退一步,想拉开距离,刚抬腿便有一股巨力将她压了下来,女子不由得楞了一下。眉头微蹙,倒不是因为这力有多大,而是因为这其中让她楞神的手段。按理说伪仙一族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做到,也没有任何的手段可以直击她的神魂。
只是片刻功夫,可惜在场的人都是老怪物一般的存在,这片刻被他们无限拉长,刀客趁此功夫挥出数刀。
朝暮伸手抵住这数刀,微微用力,轻而易举的将其捏碎。
刀客微微一惊,也不多想,提刀一跃,刀刃上布满气机让人不自觉的心生惧意。
这浩浩荡荡的一刀让许多伪仙惊讶,刀客的实力在他们一群人之中不上不下,然而他所发挥出来的作用却是其他人没有的。
而在所有伪仙楞神的时候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布阵!”
语毕,所有伪仙拍鞍上马,整整齐齐,手握干戈,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白发女子瞥了一眼,这阵不是什么特殊的阵法,胡服骑射而已。但真的有这么简单吗,肉眼看不到的地方他们又在谋划着什么?
自环境变作了这伪仙庭,她就能单纯的用肉眼看世界,可是神识的感知还在那一片虚无之中。
说来也奇怪,朝暮和伪仙不在一个空间内,却能问战,女子略微想了想,想到了一个没有根据的答案,那就是这是一场局,专门针对她的一场局。
忽然间一道光芒一闪而过,转瞬即逝,这一个瞬间却被朝暮双眼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天平?
对,没错,那是一个天平,双掌大小。棱角分明。其中刻着青铜器上才会有的纹样。边缘是二方连续或是四方连续的祥云,中间是百兽的纹样。龙、凤、虎、鸡等等,不可计数。
她很久之前听过,伪仙一族有一个衡量万物的天平。可以将人的发丝,衣服等有气息的物品放上去便可衡量一个人的价值。百闻不如一见,这天平或许不至衡量价值那么简单,不然也不会这个时候拿出来。
那不是我们仙族的至宝“度量”吗?怎的,族长是要出手了吗,还是说族长的关门弟子出手了?
不论是族长还是其关门弟子,他们都有着掌握这把天平的硬核条件,整个仙庭也就他们有这个条件,那就是无器认主且气机浑厚。
来者是位颇为年轻的男子,身材魁梧,穿着白袍,气宇轩昂,面庞轮廓分明。浑身布满气机,法则环绕,与天平衔接。
伪仙见来者,不是太过于惊讶,反倒是有些习以为常?毕竟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几乎每一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他都会出现,想表现自己。伪仙一族的族尊位置是世袭罔替的,而老族长膝下正统的继承者只有一个女儿,年纪和他相仿,他不过是一个私生子而已。况且大部分伪仙都只认同这一位继承者。他不过是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想要谋权篡位,却又怕落人口实的跳梁小丑罢了。
关门弟子?在伪仙族了算个屁,当初要不是他母亲以死相逼,要他收了这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他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顶着私生子的头衔他这一辈子就不可能成为族尊。
天平是权利的象征,之所以会出现在他的手里,其缘由也就只有极少数知道的。秘而不宣?并不是的,而是因为那些事情他们不屑于提及,或是以此为耻。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朝暮不知道,也不太想知道。这个天平到底还有什么作用,又是怎么使用的呢?
原来她只是想将那一缕魂魄收下,化作初月修行的养料。现在好像事态有些出乎意料了,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地将这一闹剧进行到底,看看到底是谁想杀我!
“起!”
那人轻喝一声,两边托盘逐渐凝实,天平上小小的圆盘转动将两边调到了平衡位置。
男子后方出现了一到巨大的天平虚影,顶天立地,高耸入云,让人看不清全貌。
其光芒四射,气息浩瀚,神圣庄严。顷刻间,气象万千,百鸟争鸣,龙飞凤舞。天地间仿佛只有它的存在,让人心生敬意。
可不知怎的,那几个看着像领头的几位面色却凝重,隐隐有些不安。显然他对天平的掌控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缕缕金光透过白色偏红的云彩,将它们渲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轰——轰——
巨响宛若鸿钟之音厚重,震撼人心。
九声巨响,每一声都向天地示威,昭告天下,自己便是这天地共主。每一声都直击人的灵魂,心神震颤。
九声毕,滔天气浪袭来,让人呼吸一滞,呼吸极为,几乎无法呼吸,这种感觉转瞬即逝,让人极其难受。
气浪经过之处形成了独特的法则,法则与法则之间相互衔接,相辅相成,形成了一个极为特殊的领域,而这个领域对朝暮或者是除男子以外的所有人都有着压制。
那天平不似看上去的那么简单,绝对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女子眼睛微眯,细细的打量着天平。或许这不为人知的手段就是他制胜的关键。忽然间有数只不同大小的身影不知从何处出现,纷纷走到天平旁边,体形大者如牛,小者如羊,类似麒麟,全身长着浓密黝黑的毛,双目明亮有神,额上长一角,以不同的姿态融入天平的,构成不同的纹样。
刚刚那一闪而过的动物貌似是獬豸,这又是怎么回事。
有关于獬豸,她知道的不多,大多是从书上看到的或是道听途说的。
獬豸的形象非常奇特,并且具有某些神秘的能力。在古代,人们相信獬豸有超凡的能力,可以保护人们免遭邪恶的侵扰。因此,在历史上,很多王者都将獬豸作为护符或守护神来供奉和祭拜。
在法律方面,獬豸被视为一种公正和清廉的象征,御史台中的法官也会被称为“獬豸”,以示其无私和公正。同时,在精神文化方面,獬豸也是一种象征,代表着人们对于正义与善良的追求和信仰。
所以这獬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这天平公正无私,还是正义善良?
朝暮从来不信一件法宝会公正无私到可以忽视自己主人的命令,正义善良到可以对天下万物一视同仁。如果法宝炼制出来不听从自己的命令了,那么她还有存在的存在的必要吗?
男子冷笑一声,手掌抬起,居高临下的看着朝暮,将自己的一缕气息放于天平之上,然后冷声说道:“天道为证,度天下万物,为等价。易天下万物,为交易。约束天下商贾,为契约公正,…………。”
度量,度量,为公正平等,所以世上才有了度量衡,才有了等价交换。
不平等的交易,不公正的契约会受天地的制裁,所以这一次的交易是什么,契约是什么,称量的又是什么。
朝暮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天平,自獬豸出现之后,好像一切都变得有意思了一些,至少朝暮是这么认为的。
“怎么说,想称什么?”
朝暮问到,在此时此刻祭出天平,任谁都会知道称量的双方是谁,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位不知姓名的小子想要称什么,结果想要什么。
闻言,男子微微一笑,甚是不屑,眼神冰冷,瞥了眼在场的所有人说道:“称气,气小者听命于胜者!”
朝暮眼神微眯,称气?她被男子这操作气笑了,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
与她反应不同,伪仙脸色的神情很微妙,想让他赢的,想他输的,不屑的皆有。
称“气”,气多者胜,而持天平者其出众人远矣,其下圣人也亦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