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有位斑鬣狗求见您。”随身护卫停留门外等待鹿易女士的回复。
“这个点有食肉种请见您,恐怕别有用心。”
护卫深知鹿易女士的提案无疑触犯了食肉种的利益,而食肉种的本性本就野蛮嗜血冲动,这个时候来拜访,不就是智人的谚语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女士,请允许我替您回绝。”
“让她进来。”
护卫一愣,但鹿易女士的意愿才是第一优先级。
“我这就带她进来。”
脚步声逐渐远离,再次出现时伴随这另一个沉重的步伐,随后,房门被叩响,压抑的嗓音传入耳朵,“女士,斑鬣狗,石匠来拜访您。”
是条有礼貌的好狗狗呢,不同于陛下分封的各大自治州,翱跃—拉比达,坚鳞—吉布森,狼嚎—西西里,狮威—克鲁格,鬣鬃—柳瓦,都是以其一种族为主体,其他物种混杂的土地,帝都—乌鲁克,是各种族混居的城市。
这也导致一些很常见的社会问题,比如搬运和装修,快递一些需要上门的服务,由于事先不知晓对方的种族,在交涉过程中很容易产生一些误会。
较为典型的便是猫科类在送货时会克制不住本性抓挠纸箱,羊科类客户在当面签收时以为对方**大发吓的躲在房门后面报警求救。
类似的事件频发,叠在议会门口的请愿书都能没过足以让五只象科种并排进入的大门,于是帝国民法喜提新条例,所有肉食种公民都有义务将个人信息登记在案,尤其在具有会与草食种交接的工作中需要提前以口头或书面的形式告知对方自己的种族,在草食种非强迫性前提下同意才能开展后续工作。
不过也由于程序繁琐,且在帝都这摩肩擦踵,熙来攘往的地方,这个条例也就略显累赘,鲜少有人遵守。
【她真是如孩提时代一样古董刻板。】
鹿易开口:“麋鹿鹿易,接受你的请求。”
房门在鹿易话音刚落一瞬被打开,似乎在表达着门外人的心切。
“鹿易......”
就算再急切石匠也依然压制着自己的心绪,牙不露唇,爪不出鞘,这是面对食草动物基本礼仪。
【也一如既往的绅士。】
但不知为何,鹿易却打从心底感到一丝......不爽?
这份思念之情尚未传达,在石匠再次开口之际,鹿易一手抵上了石匠的獠牙,鬣狗的獠牙,食肉种的獠牙,能够割开食草动物的皮毛,撕裂食草动物的血肉,仅仅是挤压,就好像要咬穿她的血管,用鲜血浸润獠牙。
【如此致命......又美丽。】
“呜,呜呜呜?”
【叫声意外地像小狗呢,明明是猫型目。】
虽然大部分食肉种体型普遍高于食草种,但此时石匠却被麋鹿死死摁在墙上,一方面出于对食草种的尊重,石匠没有选择挣脱。
另一方面,石匠眼神下移,小腿肌不偏不倚的正好被压制。
虽然进化到与人类相似的体型外貌,但种族基因依然刻在DNA上,难以磨灭,所以斑鬣狗的前肢强壮,相对的后肢较为细小无力特征也保留下来,而现正成为面前麋鹿示威的方式。
“好了小Kitty,来见我这只小鹿有什么目的吗。”
松开扼住石匠的手,肌肉在卸力的时候不自觉的颤抖了下,食草种的本能在畏惧食肉种。石匠没有立刻回应,她直视麋鹿的眼睛,在对方的虹膜中发现自己的倒影后,她突然单膝着地半蹲下来,突然的视角转换让一向见多识广,游刃有余的议员小姐都有些目瞪口呆。“我只是,感觉俯视食草种,不太礼貌。”
“你这只斑鬣狗简直...”
【简直和以前一样就是个浮游动物脑袋。】
“请先听我说,鹿易,你现在,并不安全,外面那些人,都在虎视眈眈。”
下蹲对于鬣狗而言和犬科动物露出肚皮一样是一种臣服的动作,对于下肢肌肉不发达的鬣狗而言,这个姿势不利于进攻或者防守甚至是逃跑。
“我希望,你能让我,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对于精通物种社会学的鹿易,她当然明白这是眼前不善言辞的鬣狗特有的示弱方式。
但是。
“感谢你的好意,但我想我不需要。”
“啊?可是......”
想为自己争取机会的话语还未出口,便被鹿易一只手指抵在了嘴唇。
“首先,我是议员,我并非毫无自保能力,其次,我不认为有食肉动物会支持我的提案。”
【你是真如童年记忆般的纯洁如初还是早已被食肉种的天性扭曲。】
“所以,如果没有其他的理由,就请回...”
话未毕,却见石匠神色一变,瞳孔竖立,全身立毛,鹿易只觉得宛如弯钩的利爪要嵌入肌肉。
她被石匠猛然一拽,在摔在地板时一团黑影掠过她刚刚站立的位置,还不等鹿易反应,石匠便压在鹿易身上。
足够高大的身形把麋鹿完全覆盖在自己阴影之下,如果说面对鹿易的时候是无害的绵羊,那现在就是脱掉羊皮的狼,露出食肉种的真面目。
果然是那条雪豹,石匠与雪崩的对峙愈发紧张,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
雪崩似乎对石匠的出现并不惊讶,他果断发动攻击,一跃而起,朝着石匠扑去。
石匠眼神冷静,她迅速判断出雪豹的攻击方向,一个侧身躲过了这致命的扑击,雪崩落地后立刻扭身发动攻击,锋利的爪子划破了空气,发出刺耳的声响。
石匠灵活地躲避着雪豹的攻击,不断与雪崩周旋。猫科动物擅于伏击,在第一次未得手便会果断放弃。
显然在两次失败后,雪豹的天性在强迫他撤退,但雪崩强烈的自尊心占了上风。
他呲牙朝石匠低吼:“你这条狗到底是那边的,你知不知道这头麋鹿的新政策是什么,她才不管你有没有前科,只要是食肉种都要佩戴抑制环。”
“我知道。”
简单三个字让雪崩差点气的噎死在这,只能用眼神怒视石匠。
也正在这时他看到鹿易逐渐靠近房门,要是让鹿易逃脱那他绝对要辜负那位大人的信任,后果不堪设想,思即此雪崩也控制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不再犹豫再次朝鹿易的方向一头猛冲过去,就在双腿要迸发出最大力量时,他感觉天灵盖像被陨石撞击,头骨都要活生生裂开一样,碰的一声巨响,他被斑鬣狗一只手硬生生的按死在了地上,甚至搬砖都出现了开裂。
他雪崩,堂堂一只成年雪豹,被猫科最看不起的犬科摁在地上,他只觉得猫科的自尊也被摁碎了一地,明明招受了致命的进攻,雪崩却强撑着。
【他原本不想这么干的,但他一定弄死这头践踏他尊严的死狗。】
趁着石匠不备,雪崩一把从腰间掏出一管试剂精准插入颈动脉,仅仅几秒钟,雪崩的体型瞬时变大,四肢着地,全身被白色皮毛覆盖,俨然变成了一只真正的雪豹。
竟然是兽使,在心里暗叫不妙,石匠也不得不选择暂避锋芒。
兽使,是具有能够返祖化变成先祖模样的人,兽使不管在社会还是政府都是极受尊重与重用的存在,即使具有了与智人相等的文明,他们依然更尊崇力量至上,认为兽使是受先祖眷顾的存在。
但石匠很确信,眼前的雪豹绝对不是天生的兽使,兽使不仅在重现先祖模样时依然能够具有沟通的能力,而非纯纯的野兽,不然也不会有崇高的地位。
而眼前的雪豹的却对她垂涎欲滴,通红的双目绝对无任何理智可言。
“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鹿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种紧要关头石匠却觉得眼前一黑显先要倒下去。
“鹿易!你这么还没离开这。”
“我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吗,不要小瞧食草种啊你这小猫咪!”
“这种时候真的不要在乎那些细节啊。”
看着面前的两人一唱一和,雪豹明显感到被忽视,随即怒吼一声猛扑而去,野性本能让鹿易与石匠低头躲过一劫。
“那边的大猫,鹿肉可比鬣狗肉好吃多了,你怕是不知道鬣狗肉又臭又酸吧!”
鹿易挡在石匠身前朝着雪豹大吼。
尽管不够聪明,但本能驱使雪豹转移目标到鹿易。
“看准时机。”
只留下一句话,鹿易缓慢上前。
雪豹双爪不断刨地压低身体随时准备进攻,鹿易却没有丝毫胆怯直面雪豹向前。
雪豹率先跳起在利爪要撕开麋鹿时,石匠与雪豹十爪相对,但雪豹过于巨大的体型让石匠忍不住闷哼一声。
鹿易抓住这一瞬,扯下头上的假角桶入雪豹肚皮。
鹿易知晓,雪豹固然凶猛,但也有其致命的弱点。
那便是雪豹腹部的柔软之处,那里是雪豹最脆弱的地方。
雪豹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它的身体在扭曲着,显然已经受到了重创,石匠趁机用力一甩,将雪豹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雪豹躺在地上,短时间内无法再发动攻击。
“你这小猫咪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喘着气,鹿易说道。石匠上前,从衣服里抽出绷带和凝血药对雪豹进行了紧急处理。
帝都医学院学生的基础素质让她无法对濒死之人见死不救。
“他不是兽使。”
鹿易来到石匠身旁,身为议员她对兽使也更为了解。
点头示意,石匠也开始检查起雪崩全身,而鹿易则在角落里捡起那支让雪崩变成兽使的药剂,而在看清药剂上的图案后即使是面对雪豹也无所畏惧的鹿易也倒吸一口冷气。
药剂上的图案是猫头鹰与乌鸦的翅膀呈十字交叠,覆于四十二号数字上,没有比这个更能代表帝都科学院——阿拉莫斯的标志。
在确保雪崩没有太大生命安全后,石匠也来到鹿易身旁。
“科学院……”
石匠也认出了这个危险药剂的生产者。
“很不好很不好。”
鹿易扶额叹息,眼里的忧愁愈发沉重。
她沉吟片刻,对石匠道:“事实上,在帝都郊区爆发了类似的案例,到现在已经共计十三例,犯人都是普通人却在各种因素刺激下突然有了兽使的能力,因为案件都是发生在郊区且涉及到人们对兽使的信仰,暂时进行了保密工作,而现在。”鹿易深叹一口气。
“而现在的唯一线索却指向了科学院。”
帝都科学院,从名字可想而知,其背后的靠山正是如今的皇帝陛下。
科学院这个机构,没有充分证据仅凭一支药剂便指控其为以上恶劣性质犯罪的幕后主使。
这不仅冲动更可怕的是触怒皇帝陛下。
但联想到早上的新闻,鹿易对科学院的怀疑愈发浓烈,福斯特日报是官方媒体,一般头条新闻都是政治经济社会类新闻,怎么今天却像阿斯蒙德娱乐日报一样,挖别人的私生活,实在无法不让人觉得这是在转移大众注意力。
科学院有问题,但仅凭自己绝对没法调查,除非…….她撇了一眼身旁的斑鬣狗,除非她有一个可靠的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