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阳堂外面的街上,聚集的人群堵住去路,围着身穿锦袍的男人,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听他如泼妇般破口大骂。
骂道很难听。
后来者也能明白他究竟干嘛来了,似乎在咒骂医馆主人,抢他的老婆?
不对吧,陈铭一共两个老婆,都是明媒正娶,镇上的人有目共睹。
“喂,你是不是有病,人家明媒正娶,你情我愿,怎么到你嘴里就不伦不类了。”
“就是,要是真抢了你媳妇,你倒是进去对质啊,在外面骂算什么,博人同情?”
面对旁人的插嘴,萧光义狠狠瞪了回去,气的脸都青了,是自己不想进去吗?
区区偏僻小镇,根本不放在眼里。
确认叶天霜的下落后,马不停蹄赶来上阳堂,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
寻常人察觉不到,修炼者一眼冷汗直冒。
上阳堂的上空,凡人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悬着一只硕大眼眸,监视全镇风景。
这阵仗,非天元境强者办不到。
萧光义差点吓尿,但一想到叶双可能就是未婚妻叶天霜,已经出嫁两天了,保不齐……
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她就是再不想嫁给自己,也不用这样糟践身子。
给狗都不给我……萧光义的肺快气炸了。
奈何情况不明,这上阳堂必有天元至强护着,不能冒进招惹,只能在外面骂。
把里面的人都叫出来,看看到底什么路数。
终于,门开了。
陈铭从中走出,换谁一大早被骂都不会高兴,给不了好脸色。
“你是什么人,光天化日,凭空污蔑,讨打么。”
萧光义打量着来人,忍住了动手,“小子,我不管你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招数,识相的赶紧把叶天霜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条狗命。”
“胡说八道,我不认识什么叶天霜。”
镇上不少人都知道,陈铭他爷爷不是好惹得主,暴脾气,杀过人,老爷子教出来的孙子更不差。
爷俩是镇上为数不多的郎中,矿上一有死人,上面就派爷俩去收尸,什么邪异的场面没见过。
别看陈铭表面白净,高着的,身上没有二两肉,压根扛不动尸体。
据说,他教病人恢复体力的那什么养生拳法,还分文武两套,打死人不偿命。
外面吵着,据理力争。
屋里面,两姐妹四目相对。
月明珠戏谑道:“怎么,担心陈铭出事?”
叶天霜无意正面回答,只说:“他打不过萧光义。”
“那种人,我看一眼就知道,不折不扣的草包,有贼心没贼胆的真小人。放心吧,这镇上的人优点不多,团结倒是真的,陈铭吃不了亏。”
萧光义不敢当街动手,杀那么多人灭口。
他萧家在中州翻云覆雨,到了东州,毕竟离得远,强龙不压地头蛇。
一旦嚣张过头,指不定就从哪里冒出来一群黑脸大汉,将其挫骨扬灰。
若把月明珠换成萧光义,一定沉住气,先等打手们到齐了,再从长计议。
可惜,他太蠢了,急着要回易主的老婆。
却不知,他的未婚妻早已让人吃干抹净,播下甜蜜的种子,开出白色的花。
月明珠走向沉默的叶天霜,抚摸他的秀发,二人互相抵着额头,均匀的交换呼吸。
“还没问你,我亲爱的叶仙子,你觉得昨天晚上的耕耘舒服吗?我可没从你身上感受到耻辱喔,应该挺享受的吧,我都听到你叫出声了。”
此言一出,叶天霜心脏骤停,难以置信的盯着月明珠,她的笑容近乎邪恶。
“你胡说!”
月明珠佯装不懂,“是吗?难道是我听错了?”
叶天霜的眼神几欲狰狞,完全不在乎萧光义了,哪怕他横死当街,萧家把仇恨记到自己身上。
唯独受不了月明珠的明知故……不!不对!她的自以为是令人作呕。
“你觉得陈铭是恶人么。”月明珠没来由的问道。
叶天霜深沉着面色,说:“他只是一个被你这魔女蒙骗的孩子。”
这话月明珠爱听。
骂自己没事,小相公确实是好人。
月明珠越凑越近,拇指拨弄着叶天霜的嘴唇,逼的叶天霜眸光飘忽躲闪,犹似嫌恶仍躲避不开。
“打个赌如何。”月明珠轻声道,“今晚轮到你了,假如发出声音,你叫一声,我杀你一个同门,敢吗?”
叶天霜捏的手指失去血色,指甲将要嵌进肉里,咬牙道:“月明珠,你别欺人太甚。”
“不不,这是你这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应该做到的事情,岂能沉浸其中?忍耐也是一种修行呀。”
当月明珠提出问题,看似商量,实则叶天霜拒绝不了分毫。
叶天霜的处境她自己一清二楚,半年之内任她摆布戏弄。
能做的,便是一一接下,直面所有羞辱,一一扛过去,将耻辱降到最低,方能尽力挽回正道的形象。
这边结束。
外面也结束了。
陈铭认为萧光义就是个蠢蛋,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无耻之徒,当真色胆包天,公然抢劫一般。
事后,在月明珠的安慰下,陈铭的气消了一半,就这还在替叶天霜打抱不平。
月明珠解释说,在“叶双”暂住客栈期间,被那家伙看上了,估计是气不过“叶双”嫁人,才跳出来耍无赖。
很快,得到月明珠的示意,叶天霜低声附和,陈铭这才放下心来,直言要替叶天霜报仇解恨,找人揍那小子一顿。
“好了,咱们大人不计小人过。”月明珠说道,“不是有句说的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总要遭报应的。”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陈铭气愤道。
自始自终,叶天霜虽未再开口,其实一直在意一件事,来自陈铭的处处维护。
尽管这份情感由内而外,但驱使这么做的原因,是一种名为愧疚的心情。
他认为“叶双”孤苦无依,又受制于“表姐”的压制,为了活下去,才选择嫁人,找一个依靠。
一个白天。
悄然流逝。
屋内,墙上还贴着大红喜字。
叶天霜站在梳妆台旁,忙完药房琐事的陈铭走来,看了看发呆的叶天霜,以为她仍在为白天的事情发愁。
忽然间,陈铭的拳头递到了叶天霜眼前,后者为之一怔,旋即意识这该是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