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他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叶天霜预感的准确。
“猜猜这里面是什么。”陈铭笑着说。
叶天霜摇头不语。
陈铭不再卖关子,摊开手掌,居然是一对青色的玉石耳坠,异色玄灵玉不多见。
“送给你。”
“给我?”
陈铭开口道:“白天的事别放心上,他如果再来,我肯定一次性解决干净,就算他是修炼者,我也要他有来无回。”
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异性送的礼物,且不论因此生出的异样感受,就他这番平静却狠厉的言辞,足以让叶天霜惊讶不已。
他的目光饱含真挚,不参杂谎言。
叶天霜忽然发觉,眼前的男人似乎不那么简单?分明没有分毫修为,居然胆敢叫嚣修炼者。
他好像不清楚月明珠的真实身份吧,莫非是在说大话,哄自己开心?
应该不会,他挺正经的。
那这般底气又从何而来呢。
叶天霜沉思之际,被陈铭从腰后抱住,背身贴上他的宽厚胸膛,一股好闻的男人气息将叶天霜包裹,一瞬间的心跳加速,那夜的汗流浃背记忆犹新。
只听他说:“不用害怕任何人,双儿姐,此生你也只会受成亲当天的那一次委屈,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你。”
叶天霜感受贴到耳旁的吹风,每一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身体不受控制的就要沦陷其中。
“嗯。”叶天霜嗯声回应。
“喜欢这个礼物么。”
“……谢谢。”
陈铭习惯她的寡言少语,双臂环着她的腰,严丝合缝的贴着,是不同于月明珠甜蜜的轻柔,别有一番竹叶清爽的韵味。
爱不释手了,无法自拔。
叶天霜无处安放的双手,只是捏着耳坠,放纵陈铭无言的爱护,竟意外的安心舒适。
“不早了,我们也去休息吧。”叶天霜轻声说。
“不急,陪我站一会儿。”
今夜,稍微有些疯狂。
明明只是不断重复同一个动作,略微变换承载的方式,带来的就不只有充实了,滋生情绪之丰富,穷尽毕生词汇也表达不清。
假如必须评价,那就四个字,永不停歇。
迫使叶天霜主动放弃坚持一生的自爱和自律,管不了和月明珠的约定,他人性命与自己何干,爱死多少死多少,哪怕天帝剑宗就此灭门……
约莫两个时辰过去。
熄灭的烛火早已冷却,全身上下的灼热也刚刚散去不久。
慢慢冷静下来的叶天霜,为适才的疯狂想法,而感到惊恐,意识到自己彻底沉沦了。
其实叶天霜一早知道月明珠出门了,方变得肆无忌惮。
回想她白天时候的那番话,一定是去找萧光义了,凭她的脾性,斩草除根是基本作为。
要杀萧光义,就不能只杀萧光义。
这夜,注定不平静。
夜幕下的腥风血雨,是二人约定兑现的必要过程,有时都觉得道义是一种约束,堕落似乎才是内心渴求得到的东西。
不过转眼便被叶天霜否定。
人活着,就需要放松,道理是不假。
但长久的堕落只会毁了自己,像……两个时辰,一时的堕落尚可接受,且事后有助于提升专注,修炼事半功倍。
叶天霜侧身躺着,身后传来窸窣响动,温暖坚硬的胸膛贴了上来,一同来到的还有被褥,盖住了外露的肩膀。
“别着凉。”陈铭温柔道。
“嗯。”
说完,叶天霜闭上了眼睛。
……
……
叶天霜第二天醒来,发现缩在陈铭的怀里,他正怜惜的看着自己,拨弄着自己额前散乱的头发。
“昨晚睡的那么样。”他问。
“很好。”叶天霜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
换来陈铭的笑意,凑上去贴住叶天霜干涩一夜的薄唇,仔仔细细的湿润一遍,是为疼爱妻子的表现。
这一过程极为自然。
有进攻,有回应。
叶天霜居然也慢慢得心应手起来,刻意的保持平静淡然。
“再睡会儿,我去做饭。”他说,“想吃什么,清淡还是味道重一些?白粥还是小米粥?”
叶天霜成为修炼者的那一刻起,几乎没有想过寻找伴侣,但就阅历而言,了解过伴侣之间的相处之道,尤其夫妻之间该怎么做。
反观陈铭,从不要求自己做什么。
很像一个哥哥,在照顾妹妹,处处考虑寡言少语的妹妹的感受,分明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岁。
叶天霜后知后觉,成熟不分年龄,每个人表达成熟的方式不尽相同。
一念至此。
叶天霜不认为自己比陈铭强多少,因为他的言行举止,让自己觉得舒适,自己反而做不到。
是啊,一味心无旁骛的紧张修炼,却忘记仍身处人世间。
有交流必有人情世故,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强者姿态,就永远无法理解何为“道”的基本——道路。
人道、天道、鬼道、妖道……路须一步步用脚走,双脚踩到地上,而非关门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
道是会变的,亦如陈铭对待月明珠和自己的方式,从无形质到有形质的落实、下贯而成,时刻感受道的变化。
叶天霜眼前一亮,顿时恍然大悟。
师尊之所以云游四海前,说不要等她回来了,她或许会死在云游的路上,原来不只是随口一说,是在点播自己。
“怎么了?”陈铭停下穿衣的手,回头关心的问道。
叶天霜坐起来,手臂遮掩着前胸,如此的镇静神色之下,埋藏着波涛汹涌的顿悟。
叶天霜轻轻的摇头,说道:“时候不早了。”
陈铭扬起手臂套上外衣,在她穿好亵衣后,随手拈起她放到床尾的衣裙,坐过去帮她穿戴整齐。
按理说,这种事轮不到身为丈夫的陈铭,传出去肯定被人唤作妻管严,一点雄风都没有。
实则不然。
如何展示雄风,靠的是真功夫,稳坐床榻的指点江山算不得本事。
妻管严和疼爱妻子是两码事,一家三口都是互相尊重的。
“还有衣服穿么,改天我送你几套新的?”
叶天霜迟疑着点头,“我自己来就行。”
“……”
这时,不等陈铭开口客气,房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哎呀呀,相公你就宠她吧,这丫头迟早被你惯的找不着南北,等何时吃饭都要人喂,离饿死也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