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
沈离拎着服装袋的手指紧了紧,袋子边缘勒出浅痕,她却笑了笑,声音轻得像羽毛,“我说过,本小姐请客。你我之间,不用算这么清的。”
“可你已经为我做了太多了……”
林风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服装袋上,不等沈离反应,便不由分说地接了过来。
沉甸甸的布料压在掌心,他语气陡然沉了沉,“这些衣服都是你挑的,钱也是你付的,我哪能再让你为这顿饭破费?可惜我……要是我能再有点本事……”
他轻轻叹了口气,尾音拖得很长,里面翻涌着的,既有对现状的“不满”,更有对命运“不公”的深切感慨,仿佛自己真是个无力回报的可怜人。
听着这字字句句的“关心”,沈离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又暖又软。
她望着林风低垂的神色,觉得那点因“朋友”二字而起的涩意似乎淡了些,两人的关系分明又近了一步。
她放柔了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真的不用想这些的,林风哥哥……”
“嗯,我懂。”
林风接话接得又快又自然,像是完全没听出她语气里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只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坦荡得像面镜子,“沈离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这样啊。”
沈离脸上刚扬起的笑意像是被冻住了,猛地一僵。
指尖在身侧悄悄蜷缩起来,掐进掌心的力道让她清醒了几分。
那点刚刚冒头的欣喜碎成了渣,混着心口的涩意一起涌上来。
她飞快地垂下眼,避开林风的视线,过了几秒才重新扬起脸,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林风哥哥,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吧。”
莫双将左手随意搭在腿腹之间,右腿微屈着翘起,右手肘稳稳抵在膝盖上,指节轻轻托着半边脸颊。
这般格格不入的严肃与疏离,反倒成了餐厅里最惹眼的存在。
周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无聊的事情。
沈离和林风刚推开门,风铃的轻响还没落定,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一眼就望见了角落里那个身影——灯光落在“她”微侧的脸上,竟莫名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落寞”,像幅被遗忘在角落的静物画,孤寂得有些突兀。
可即便如此,那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气场,却偏偏裹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引力。
如同寒夜里一星跳跃的火,明知靠近可能被灼伤,偏有人忍不住想往前凑,想看看那冰封的外壳下藏着怎样的温度。
尤其当目光落在她身上时,这种感觉便愈发清晰——“她”和周遭那些或嬉笑打闹、或低吟浅唱的女孩子截然不同。
没有刻意的娇俏,也没有流于俗套的热情。
“她”就那样安静地存在着,像一汪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暗涌。
让人忍不住想去探究,想去触碰那份独有的、不与世俗同流的特质。
莫双正对着前方出神,忽然一道带着刻意热络的声音自身侧响起:“这位小姐,你现在一个人?矢泽小姐没有跟你一起吗?”
筷子顿了顿,莫双抬眼看向来人。
林风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正探头探脑地往他身后张望。
环顾四周确认没瞧见矢泽妮可的身影,林风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快步走到桌边,几乎要把半个身子探过来。
一旁,沈离握着冰柠檬水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本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抿紧嘴唇没做声。
目光落在莫双低垂的侧脸上,鼻尖却莫名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像是晒过太阳的裙摆混着淡淡皂角香,明明该是全然陌生的味道,却让她没来由地觉得在哪见过“她”,心口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痒。
等等……
“嗯?”
莫双这才缓过神,偏头看向林风两人时,眼眸倏地睁大了些。
“她”眨了眨眼,脑子里像塞进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混沌得厉害。
不是,这俩人是从哪冒出来的?明明半小时前进来时,整个餐厅靠窗的位置明明只有他一桌。
莫双一开始还误以为 他们是服务员呢。
林风还在等着回话,莫双却愣了足足几秒,才含糊地应道:“啊……矢泽小姐一会儿就回来,请问你有什么事?”
“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心里却在打鼓——可千万别再生出什么岔子,“她”只想安安静静吃完这顿饭。
“原来如此。”
林风显然没听出“她”语气里的疏离,反倒更热络了些,转过身指着身旁的沈离介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风,身边这位是沈家二小姐。”
“沈离。”
女孩的声音清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她甚至没抬眼看莫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着,过了几秒才慢悠悠抬起头,目光在莫双脸上停顿半秒,又落回林风身上。
“林风哥哥,我们的座位就在旁边。”
她伸手轻轻扯了扯林风的衣袖,皓白手腕上戴着细巧的银链,晃得人眼晕。
说话间,眼角却悄悄斜过来,给了莫双一个带着警告意味的瞪视——那眼神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明晃晃写着“本小姐记住你了”。
被那眼神盯得浑身发毛,莫双暗自叹气。他太懂沈离了,傲娇又记仇,惹上了就是麻烦。
莫双放下餐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林风先生,十分抱歉。我不喜欢用餐时被人打扰,请见谅。”
林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被直接拒绝。
他顿了顿,又换上一副恳切的表情:“既然这样,那我们确实不便打扰。只是……我最近和矢泽妮可闹了点矛盾,一直没找到机会解开误会,你看能不能帮个忙?”
“帮忙?”
莫双心里冷笑一声——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戒备:“你想让我怎么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