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不会答应。
莫双在心里把话说死——不为别的,就冲这人打扰他吃饭这事儿,已经够让他记恨了。
这可是原则问题,私人恩怨,没得商量。
林风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冷淡,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自以为是的恳切:“不会让你太困扰的。你看……能不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等矢泽小姐那边有机会,或许能麻烦你递句话?”
“抱歉,我挺困扰你们之间的真实关系,对此爱莫能助。”
这要是答应,莫双完全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找无趣。
更何况,莫双向来就是以“高效”贯彻一切的生活态度。
哪怕连洗衣物这类麻烦事,都会在洗浴过程中一次性完成。
之所以如此,完全就是懒得扔洗衣机后洗完晾晒。
规避一切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话又说回来,只有你能帮助我缓解与矢泽妮可之间的关系。”
原本想过莫双会拒绝的林风完全没有想到,“她”居然如此的善解人意。
尽管,“她”拒绝了他的请求。
不过没有关系,态度好可不就是对他有好感嘛,啊哈哈……
情不自禁,林风歪嘴一笑。
“那咋了?”
神色不悦,莫双直接没有了好脸色。
你这家伙完全听不懂人话是吧?
要不是,“她”担心露馅,何须矫揉造作。
“呵,野狐狸。”
手拾手机至腰间,沈离抬头,自上而下嫌恶地看着有些愠怒的莫双,醋意渐起。
“……”
不是哥们儿……
沈离一句话硬控莫双整整一天。
“哼哼,这位小姐真是任性的可爱呢~”
啊?!
你才可爱!
全家都没有你可爱!
老子可是钢铁直男,娘们吧唧的玩意怎么可能会发生在我身上?
眼见服务员即将到来,沈离轻轻扯了扯林风的一角,示意他该结束话题了。
“既然这位小姐不愿意告诉我们,你的名字……那么,我会自己找到答案的!”
话音未落,林风转过身去,与沈离一起坐在一旁的位置。
察觉出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莫双暗自松了口气,可身体却依旧老实畏畏缩缩。
“先生,请问你们有什么需要?”
拿着记录本,服务员递给林风菜单,恰好挡住莫双的不自然的模样。
“林风哥哥,点菜的重任,就交给你啦!”
秉持着为他人着想的理念,沈离毫不犹豫地选择把主动权让给林风。
想来,林风绝对会非常了解她的。
“嗯……给我来一个……”
细摸下巴片刻,林风翻看几页菜单,随即点了好几份便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
深鞠躬后,服务员抱着菜单转身离开。
略显煎熬的几分钟过后,莫双若无其事地用餐。
“祝您用餐愉快!”
待到上餐完毕,服务员确定好后就此离开。
“沈离,快来尝尝看,特意为你点的。”
话是这么说,林风其实比她还先动手尝鲜。
“那我不客气啦!”
难得邀到林风吃饭,沈离不说激动是绝不可能的。
更何况,还是林风这如此关照她的话语。
今晚,可能又要失眠了!
林风刚触到刀叉,还没来得及将餐具捏稳,动作便骤然顿在半空。
目光从餐盘上抬起,落在对面的沈离身上,眼底先是浮起一层善意,随即又有几分无措的变扭。
喉咙滚动了一下,林风才将那句酝酿了许久的话轻声说出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沈离,今天能跟你出来很开心。”
顿了顿,他垂下双眼,视线落在桌布细密的纹路间,语气里添了些许郑重的感激,“要不是你,我可能这辈子都吃不上这里的一顿饭,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说这话时,他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泛出淡淡的白,像是在用力稳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原本还搅着杯里的饮品,听见林风自我怀疑的话,当即“啪”地放下勺子,脸颊鼓得像含了颗糖。
眼眸没有丝毫认可之色,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怎么可能!凭林风哥哥的才华,早晚会让自己家族再次崛起的。”
尾音里那点维护的情绪,藏都藏不住。
指尖慢悠悠摩挲着杯沿,林风眼帘半垂着,先长舒了口气,像是憋了满肚子委屈。
等抬眼时,他的眉梢微微耷拉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妥协,却又透着股不甘:“即便如此,很多人却恶意诋毁我。” 说这话时,他还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扫过沈离,仿佛在寻求认同。
那副模样,倒像是真受了天大的冤枉。
被迫伪装身份的莫双目睹了他们说自己坏话的全过程,偏偏自己还找不出任何解决办法。
她鼻子里轻哼一声,头微微偏向一边,眼帘半掀着,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纤长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裙摆边角,下巴微抬的模样带着点娇俏的倔强:“哼!那是他们狗眼看人低。”
尾音落时,沈离还轻轻撇了下嘴,仿佛提起那些人都嫌多余,眼底的不屑明晃晃的,藏都不藏。
坏了,自家棉袄胳膊肘往外拐……
这里提一句,莫双一直把沈氏两姐妹当女儿养的。
也许,这里有他未来想不结婚的原因。
林风先是抬手揉了揉额头,随口避开了方才的话题,嘴角牵起一抹略显轻松的弧度,将目光转向。
指尖敲了敲桌面上的餐具,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稳重,像是在刻意缓和气氛:“不说那些让人心情不好的事情,下次我会努力还你这份‘昂贵’的人情。” 说“昂贵”二字时,他还微微加重了语气。
不知道为什么……
指尖勾着裙摆线头,沈离抬眼时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语气轻得像风拂过水面:“不用这样麻烦,这些都是本……”
话音顿了顿,尾音悄悄咽了回去,随即又扬起唇角,语气松快了些,“我自愿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哪怕莫……”
说到“莫”字时,她忽然没了声。
方才还带着笑意的嘴角轻轻垂下去,指尖勾线的动作也停了,像是突然被什么念头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