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在莫双看来，不过是轻描淡写。
刚才那一枪命中远处气球的惊艳，在旁人眼中已是难得一见的精准，可落在莫双身上，却仿佛只是抬手之间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她站在摊位前，身姿挺拔而沉稳，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刻意炫耀的姿态，只是安静地握着那柄并不算专业的玩具气枪，眼神平静地落在前方一排排五颜六色的气球上。
下一刻，她手指稳稳扣动扳机。
“啪——”
清脆的声响在喧闹的游乐园里并不算突出，却每一次都精准地扎破目标。
一枪一个，弹无虚发，没有落空，没有犹豫，更没有半点试探。
红色、黄色、蓝色、粉色的气球在枪口下接连炸开，细碎的橡胶碎片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伴随着一连串干脆利落的爆破声，在摊位前形成了一道格外惹眼的景象。
不过片刻工夫，整整五十个气球便接二连三炸开，原本满满当当挂了一整面的气球墙，瞬间就空出了一大片。
原本还在一旁悠闲观望、等着游客失手的摊位老板，此刻彻底慌了神。
他手忙脚乱地从身后的箱子里抓出新气球，嘴巴不停鼓着气，双手飞快地打结、悬挂，试图补上那些被打破的空位。可无论他动作多快，都完全赶不上莫双射击的速度。气球刚挂上去没两秒，便又是一声轻响，应声而破。
老板额角很快就渗出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沾得鬓角的头发都黏在了皮肤上。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忙活，一边时不时抬眼偷瞄莫双，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淡定，变成惊讶，再到慌乱，最后是一副快要招架不住的狼狈模样，整个人都显得焦躁不堪。
周围原本只是路过的游客，也渐渐被这边异常连贯的爆破声吸引。
不少人停下脚步，围在摊位外围探头探脑，看着莫双一枪一个百发百中，嘴里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叹声。
“哇，这姑娘也太准了吧？”
“百发百中啊，这是专业的吧？”
“老板都快忙不过来了，哈哈，看着有点惨。”
议论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飘进老板耳朵里，让他脸上更加挂不住，手上的动作也越发急躁。
他抽空抬手擦了擦汗，粗糙的手背抹过额头，将汗珠胡乱擦掉，可新的冷汗很快又冒了出来。
脸色越来越难看，嘴角紧绷，眼神里渐渐带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哀求，小心翼翼地望向始终面无表情的莫双，嘴唇动了好几次，却又不敢真的开口打断，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对方能手下留情，恨不得当场就开口求饶。
可这一次，莫双压根没打算给他留半点情面。
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今天这番举动，并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单纯为了赢取摊位上的玩偶。
作为服务拥有游乐园VIP卡的人，游乐园园长会给这老板补偿。
算下来，这老板不仅不会有任何损失，甚至还能小赚一笔。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可能便宜眼前这个老奸商了。
莫双目光淡淡扫了一眼手忙脚乱的老板，心底一片清明。
眼前这个老板，在这儿摆了十几年打气球的摊位，靠着调整枪口准度、控制气球厚度、设置刁钻距离等各种小手段，不知道坑了多少不知情的游客。
很多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花钱玩游戏，最后几乎都是空手而归，偶尔有人中个小奖，都算是运气极好。
十几年下来，这人靠着这种不算光明的手段，赚得盆满钵满，挤走了一个又一个老实经营的同行，稳稳当当地霸占着这个位置。
莫双今天这么做，一半是为了给身边的沈离、沈月和矢泽妮可赢取心仪的礼物，让她们玩得开心；另一半，纯粹就是为了解气。
虽然他不喜欢管闲事，事情贴到目前就另当别论。
她看不惯这种靠着小聪明坑骗普通人的奸商，今天既然有机会，自然要好好“照顾”一下对方，让他也体会一回手忙脚乱、有苦难言的滋味。
念头落下，她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在她毫不费力、行云流水般的射击下，摊位上标注着最高奖项的那个最大的卡比巴拉玩偶，已经稳稳落入了赢取范围。
老板脸色煞白，慢吞吞地从架子上把那只体型圆润、模样可爱的卡比巴拉抱下来，心里百般不舍，却又不得不遵守游戏规则。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玩偶稳稳放到桌上，莫双已经再次抬手。
气枪枪口平稳对准刚刚被老板挂上去的新一批气球，没有丝毫停顿，指尖微微用力，显然是准备继续射击。
老板一看这架势，心脏猛地一抽，终于忍不住了。
他把卡比巴拉往旁边一放，苦着脸，脸上堆满了讨好又为难的表情，声音带着几分哭腔，苦苦哀求起来：“哎哟，这位小祖宗，你饶了我吧！气球都快不够了，我箱子里存货都不多了，再这么打下去，我今天别开张了！整个摊子都要被你打空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擦着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看上去既可怜又可笑。
莫双神色淡淡，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气球上，语气平静无波：“没关系的，老板。我不着急打，你慢慢吹。等你吹完了，我再打也是一样。”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老板的心口上。
老板一听，差点没当场急得跳起来，急得直跺脚，脸上的表情更加痛苦：“话不是这么说的啊！就算你是本游乐园的VIP，能享受不少优待，但是这样未免也太得寸进尺了吧？我这摊子还要做生意呢，全被你打完了，其他游客还怎么玩？我今天还赚不赚钱了？”
他试图用道理说服莫双，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莫双心底冷笑。
这老小子，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跟他装可怜、讲生意经，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吗？
无论他今天打掉多少气球、赢走多少奖品，这位老板都不会有半分亏损，反而还能稳赚一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