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没法做生意”“要亏本”，全都是装出来博取同情的说辞。
想靠这点小把戏让她收手，未免也太天真了。
莫双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缓缓开口：“嗯，你要是不同意，觉得我做得过分，大可以现在就叫游乐园园长过来评评理。
看看他是觉得我做得不对，还是觉得你该好好配合。”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如同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了老板心上。
老板瞬间闭了嘴，脸上的表情僵在原地，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定。
叫园长过来？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园长是什么人，整个游乐园的最高负责人，他一个小小的摊贩，哪里敢去惊动对方？
更何况，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园长绝对向着游客这一边，真把人叫过来，丢脸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说不定还会被狠狠训斥一顿，甚至连摊位都有可能受到影响。
权衡利弊之下，他哪里还敢再多说半句。
只能咬着牙，把所有不满和委屈全都咽回肚子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认命地拿起地上的气球，埋头快速吹了起来。
好在这老板在这里摆了十几年摊，天天和气球打交道，吹气球、打结、悬挂这一套流程早就练得炉火纯青。只见他双手飞快地动作，嘴巴一鼓一收，气球迅速膨胀起来，手指灵巧地打结、挂绳，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麻利又熟练。
哪怕心里百般不情愿，一通忙活下来，竟也显得游刃有余，没有出现手忙脚乱出错的情况。
莫双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忙碌，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嗤笑，在心里暗暗摇头。
不愧是混迹多年的老奸商，不管是暗地里的那些小心思，还是明面上维持生意的手上技术，都无可挑剔。
脑子转得快，嘴巴会说，手上功夫又硬，也难怪这么多年能挤走其他同类摊贩，在这个位置上稳稳当当做生意，一直没被淘汰。
这种人，精明、圆滑、又足够市侩，实在是让人难以言说。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气枪随意垂在身侧，身姿依旧挺拔，气质沉静，与一旁急得满头大汗的老板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身影悄悄靠近。
沈月缓步走到莫双身侧，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她。
她抬眼悄悄看了看脸色难看的老板，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莫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淡淡的顾虑。
她是担心莫双做得太过，把老板逼得太紧，万一对方急眼闹起来，反而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影响大家游玩的心情。
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轻声提醒几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莫双早就察觉到她的靠近，也一眼看穿了她心底的不安。
不等沈月出声，她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过身，空着的那只手轻轻伸出，准确而温柔地握住了沈月的手。
沈月的手微微一僵，随即感受到对方指尖传来的温度与力度，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不会出事。
沈月心头一暖，原本微微紧绷的肩膀悄悄放松下来，眼底的顾虑一点点散去。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莫双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温柔笑意，不再多言，安静地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等待。
手不动声色松开。
两人之间没有一句对话，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沈离和矢泽妮可一直在关注着老板的情况，对此一无所知。
等老板终于把新一批气球全部挂好，气喘吁吁地直起腰，莫双才再次抬枪。
他没有丝毫停顿。
清脆的枪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在空气中连成一串轻快的节奏。
每一次枪响，都有一个气球准确炸开，没有任何意外。
周围围观的游客越来越多，惊叹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堪称完美的枪法吸引。
不过一会儿工夫，另外两个标注着大奖的精致玩偶便顺利到手。
莫双抬手示意，老板虽然满心不甘，却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把玩偶抱下来。
很快，这两个玩偶分别落到了沈月和矢泽妮可的手中。
沈月抱着属于自己的玩偶，脸上露出温柔恬静的笑意，轻声向莫双道谢。
矢泽妮可则惊喜地眨着眼睛，抱着玩偶爱不释手，连连称赞莫双厉害。
沈离更是早就抱着那只最大的卡比巴拉玩偶，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脸上洋溢着明亮的笑容，看向莫双的眼神越发炽热。
当然，苦谁也不能苦自己。
莫双目光随意一扫，越过那些小巧可爱的玩偶，直接盯上了摊位最顶端、体型最大、最显眼的老虎玩偶。
那只老虎玩偶做工还算精致，体型庞大，抱在怀里一定格外有存在感。
只是看着那略显憨笨、不够凌厉的造型，莫双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嫌弃。
以他的审美，这种风格的玩偶实在算不上好看。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在意。
反正他也不打算自己留着，等一会儿离开游乐园，独自回家的路上，随便送给一个路边有需要的小孩子就好。
这也算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
一段时间后，他抬手示意，老板黑着脸，把那只巨大的老虎玩偶也抱了下来，重重地放在一旁，像是在发泄心里的不满。
等到几人手里都拿到了心仪的玩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莫双才终于放下手中的气枪。
至此，这场近乎单方面碾压的射击游戏，终于宣告结束。
老板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气球墙和少了一大半的奖品区，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至极。
他心里暗暗庆幸，这场噩梦总算是结束了，再被打下去，他真的要崩溃了。
就在老板暗自庆幸的时候，一旁的沈离已经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
她抱着软乎乎、毛茸茸的卡比巴拉玩偶，快步走到莫双面前，小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与崇拜，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看向莫双的眼神越发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