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威扶着虚弱的雪莱,绕过村前哨塔,回到了三角屋内。屋内亮着光,但不见迪奥的身影。往常可早早就会躺床上的了。
“大家,大家,在等我们。”
“啥?”
雪莱指示者着罗威,让他搬开屋内东北角落的麦草堆。期间看向一旁床边的空盆栽,过了四年了,似乎已有萌芽的意思了。
麦草堆搬开后,是一个活板门,自己从不曾知道的活板门。打开。里头光亮亮的,有一条爬梯,可直通下方一个自己更不曾知道的地下室。
里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大家!
罗威带着雪莱,二人先后爬下扶梯。后下来的罗威,只见大家围在一张长木块桌周围,上面盖着一张白布。
集会在一起的有村长先生,屠夫亚克先生,石匠巴哈克先生,铁匠德兰克先生,矿工梅里小姐,以及她的两位农夫兄长,大哥麦斯 ,二哥罗斯。还有炼药师阿尔堤夫,以及迪奥。
没能来的女人需要在家陪孩子。牧师阿里先生因神职在身,不便参加。
蒂姆森姐姐也来了。见到虚弱的雪莱也很是心疼,把他扶到木椅上后,急忙问罗威是否受伤了。
"没有,很好。对了,这地下室是什么时候的事?"罗威好奇大家向自己隐瞒了多少。
雪莱喝过蒂姆森姐姐准备的热牛奶后,伸了伸筋骨,向罗威耐心讲明这地下室的缘由。
那是罗威被赫比乌斯带走的那晚,自己内心十分烦闷,担忧罗威,更担心村子的未来也会同罗威一样被夺走。只要有所可图,那些灾厄村民,恐怕不仅会将财富夺得干净,也许还要把你同化得彻底。
最终,雪莱横了心,要团结大家,把灾厄村民消灭,恢复往日应有,且是自己未见过的和谐。
当如何团结呢?灾厄村民明文规定不许集会,且可用于反抗的资本一直在被剥削。
有了,明的不行,暗里可修地道,把村民们的家底都连通上,进行地下集会,和物资积蓄。
说干就干,先做好了迪奥的思想工作后,携手在家中角落往下挖,挖至半夜后,回到家里,铺上麦草堆,隐蔽好再休息。白天照常工作,晚上便挤着时间挖建。
照着计划,先是挖好了地下室,后便朝石匠先生家挖去。做好了他的思想工作后,也把他拉进队伍里,一同挖建用于起事反抗的地道。
然后是村长先生,请他在白天里,偷偷在暗地里让村民们注意。最后将村里每户人家的地下都连通到了雪莱的三角屋之下,将反抗资本,劳动者们的力量在暗中集结于此,待时而动。
罗威观察着周围 。地下室的墙壁上用石砖铺的整齐,搭着火把。地面则铺开了麦草堆,左边上摆着四五个大箱子,是长达四年积攒的物资;右边是一个小小的鱼池,放了苔石、水草点缀着。北面则是议事的长桌,众人围集于此。下来所用的爬梯即在鱼池之北,长桌之东。南面则有五只云杉木门,每每相隔两方之宽,里头应是将每户人家心心相连,家家户户通起来的托斯蒂克地道。
在火光的照耀下,众人的团聚中,对于罗威而言,是诧异,更有已不见多年的温暖。众人看罗威的眼神里,除了对一个孩子长大的感慨,更带着难以言清的寄托、希望。
在每周一次的地下集会里,丈夫们都让妻子哄好不知情的孩子,自己通过地道去开会,商议起事反抗的计划。
长期以来,逐渐长大的雪莱主持着会议,无形中成了诸人的领导者。
最终得出的结果即是,欲要推翻殖民统治,需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
村民生产的资本为根本。
雪莱具有指挥规划的智慧为成功的保障。
还有关键的是,除了两位尘封,被囚已久的铁人以外,村庄未来唯一的利剑,属于他们的家人_罗威。
因此平日生产以外,罗威是不可或缺的力量,重要力量。
“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同我直说呢?”罗威的发问让大家都带上了一丝愧疚。
“因为,虽然很抱歉,但我必须让大家都有疏远,畏惧你的意思。”
“为什么?”
“只有这样,赫比乌斯才不会发觉村民们有拉拢你这个村庄唯一战力的意图。必须要灾厄村民知道,我们这些人,永远都不敢反抗,甚至没有能力反抗。给他们成功制造假象,让他们迷失其中,且无法发觉。今天上午向他们下跪也是这个原因,让他们只知我们的怯懦,却不知我们埋于地下的隐忍、勇气。”
村长也先生于此刻发话了,“罗威,除了隐瞒,我们还有一件事需要大家向你道歉,就是除了蒂姆森,雪莱,迪奥之外,大家都有过对你的怀疑,怀疑你会有背叛托斯蒂克,归顺灾厄村民的意思。因此没有能管住家里小孩的嘴,冤枉了你。”
大家都向罗威表达了歉意,而大度的罗威自不会跟小时候一直关照自己的村民们过不去。
“还有一件事,你可以接受你的恩师在太阳升起前死亡的结果吗?”罗威面对雪来这一提问,一时确实难以回答。
但老师曾说过,自己应是个优秀的战士,为了目的,绝对不能对敌人手软,更不能多半分犹豫。如果自己这个时候犹豫了,不仅愧对了老师的教导,更愧对了大家的养育之恩。
罗威的眼神坚定了起来,“我已经做好了,亲自送走他的准备。”
让他被自己的学生杀死,也许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可蒂姆森姐姐即使面对大家已做好的充足准备,同坚定好了的决心,仍是忧心。
虽说罗威已下定亲自杀死自己老师的决心,可他真到那时,不会因为手软害了自己受伤吗?即使果断, 真的能完成这项艰难的战斗吗?
“诸位,不必担心我同罗威,我们已准备了四年,而对方已松懈了十六年。以我们的团结、智慧、勇气,一定可以将灾厄村民消灭得彻底!甚至在未来,我相信,整片北境雪地,不会再有一面灾厄旗帜存在!”
话毕,铁匠的德兰克先生取出打造好的铁剑,交给了罗威。众人翻开了长桌上的白布,是一面蒂姆森姐姐采集大家意见而织造的“熔炉雪人旗”。
熔炉在下为身体,左右有两只火把为臂膀,上头的头部则是可爱的雪人脸蛋。周围是冰凌雪花点缀,是雪地的象征。
这是一场新兴生命,将来要将此旗帜立于自己家人的战斗。就在这黑暗的当下。就在不久光明到来之前。
他们都坚信会如此的。
哨塔的二层里,熔炉的火正暖在室内,赫比乌斯睡得香甜,被子还带着点酒气。
罗威神鬼不觉地出现在老师床前,手心直冒冷汗,呼吸虽寂静,但也不免因紧张而变得困难。老师昔日尽心的教导,和灾厄村民肆意的剥削,在脑海中争夺着主导,难以取舍。
雪莱同自己一样也是变种村民,但只因老师不知道,也成了他口中的卑贱可怜虫,受到了深深歧视。或者从一开始,我们的思想并不在同一土壤!
崭新的铁剑,燃起的烈火光芒,足以作为信号,让哨塔下的人们看见。村民趁着月色,搬来了一堆麦草、木块,按照雪莱事先的计划,用麦草和木块堆成围墙,将哨塔围了起来,足足叠了一层多高。最后点起了火焰,让黑色的旗帜,同在一层酣睡的劫掠者,和这座哨塔都陷入了火海之中。
除了本身不惧火焰的罗威,其余的三个灾厄村民,不会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罗威的流火剑重重地刺入了他老师的心脏,带走了罗威最后一点犹豫。
结束了吗……
可心脏骤停后又立刻跳动了起来!
本应死亡的老师,突然怒睁双目!出手抓住了罗威的火刃。这紧握的力道,让罗威出了震惊,更让他得出,他老师一定用了什么法子保住了一命的结论。
无论如何拔,都拼不过他老师那紧握火刃的力道。下一刻,赫比乌斯持斧起身,蓄满了气力,踩断了床铺,奋力横劈向罗威,带着汹汹怒气。如同大海的万丈高浪扑面而来。罗威身上散发的流火,在他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罗威收心守神,将全身火力迅猛展开,包拢周身。双腿往后一蹬,终于拔开火剑的同时,也被那尽差微毫的铁斧,所掀起的气浪击飞到石墙上。石墙碎出了个大洞。
自己将要顺着大洞彻底掉下去时,只手抓住了二层的地板。爬了上来。下头的火浪已长至二层,浓烟弥漫而入。
赫比乌斯的双目在烟中,也狰狞得醒目。发出了震耳的咆哮,同时抡着斧子,像冰原上的北极熊猛扑狼崽子一样,冲向罗威。
罗威双手紧握猛燃烈火的剑柄。双目的流火比往昔都要炙热,似有岩浆要滚起,飞溅而出。
他同老师一样发出了欲聋的战吼,冲上前去。身后的披风,随着步伐,划出了一道长虹,如彗星袭月。
一红一黑两道身影,手持着武器,往不同方向劈向对方。碰击而起的气流冲碎了二层的玻璃。
村民们在哨塔外。只见碎开的窗户喷出了汹涌气流,将烧得正旺的火浪分开了一道口子。
房间中央,赫比乌斯凭着霸道沉浑的攻击,稳若山石般的步伐,排山倒海的气势,压倒性地攻向罗威。罗威每每卸力挡下时,都使剑刃被击褪去了流火,崩出细小的口子。罗威正盛的气焰与战意,也正被对方暴风雪式的挥扫,消磨将近。
但罗威还是稳定了心神,凭着细致入微的眼睛,找到了攻击的疏漏,连通着对方的脖子。
在挡住了又一次的斧击后,使劲浑身解数挺开,再以惊雷忽现之速,刺向疏漏,直击脖子。
可赫比乌斯只是两指稍动,便夹住了离脖子相距无几的突刺。眼神、嘴角,无不带有轻视冷笑之意。
此刻,罗威任自己如何加大火焰燃烧的力度,都不见得剑刃松动分毫。那股无名的绝望使罗威在高大于自己的老师身前,感到了对死亡临至的恐惧。
“你这个软弱而又愚蠢的废物,想杀我,还是去地狱里再练练吧!”
说着那柄斧子被高高举起,露出了寒芒同凶光。
面对老师将至的死手,唯一可击杀他的机会已错失干净。自己本应像战士一样赴死,却在面对死亡时,如同一个懦夫一样,双腿发软无力,呼吸紧张困难。更不由得流出了泪水,向世界告别的泪水。
一个胆小鬼的泪水。
看见罗威这如孩时一样无用的眼神,赫比乌斯十分失望。最后不屑地留下了一句。,“你不会太孤单的,你那群可怜虫伙伴也会下去陪你的。”
说完。斧头带着死亡之风,向下劈向罗威。重击使地板裂开。带起了一阵浓雾。了无生气。
“真是……”
当赫比乌斯想收回斧头,说些什么时,眉头一皱。似乎有什么东西拖住了斧头。如何使劲也拉不回。
浓雾散去。罗威半跪在张裂的地板上,用牙齿死死咬住利斧的锋刃。眼神中无形的肃杀,有那么一刻让身经百战,从罗曼诺夫一直拼杀至北境的赫比乌斯,感到死亡对他的威胁。
赫比乌斯有些慌乱,使劲地想将罗威甩开。
被甩到空中的罗威仍死死咬住,像鱼竿上的鱼线一样,任是使劲也难以分离半分。
刹那,罗威只手轻挥铁剑,向上一划,伤去了赫比乌斯的右眼。鲜红的血液喷溅而出。
之后松口往后一翻,同赫比乌斯拉开了距离。
面对肉眼流出的鲜血,视线开始模糊起来,赫比乌斯咬牙切齿地恼怒了。复起利斧,撕开热浪,下劈向罗威。
罗威轻跳而上,使震裂地板的斧击落空。后重踩斧背,让利斧深陷地板的岩缝上。
罗威跳至空中,双手反握铁剑,飞刺穿过赫比乌斯的胸口。红热的血液流淌于剑身,同流火交织在一起。烈焰的温度使赫比乌斯的胸口,疼痛反复。
双腿用力蹬向赫比乌斯的身体,拔出铁剑,再次后翻,拉开距离。
此刻傲慢得不可一世的灾厄村民卫道士赫比乌斯,不顾血贫身死的风险,也定要洗刷被定义成废物所带来的伤痕,予以的沉重耻辱。愤然爆气蓄力。地板因此又碎出几重。
扑面而来的躯体,野兽般的嘶吼,无不如那村中肆意的劫掠兽一般。
狂风暴雪般的一斧,罗威无力招架。剑身半碎,胸口留下了一道长而深痛的血痕。不由地咳出一口热血。
扬起的气浪将罗威再次击飞。室内的家具、墙壁也添上了几分变形、挤压、碎裂的痕迹。
在那碎开的壁洞前,罗威才挺住了余威的伤害,怒吼一声,烈焰复燃全身,被击飞的身体停了下来。不过残缺的剑刃却不小心掉了下去。
在赫比乌斯未反应时,罗威已将弓拉得紧绷,空气中自然地聚出了一只火箭,熊熊燃烧于铁线弦上。
待到赫比乌斯从耻辱中回过神来。眼前的罗威已如初次爆发成火焰变种一般,宛若来自地狱深渊的烈焰恶魔之子。恐惧顿生。
流火目,烈焰衣,雄如耀日明光焕。
心中怒,不言中,凶如人间降魔主。
待到弓裂弦断时,火箭如红线织衣穿过。只因赫比乌斯稍躲,才仅是将持斧的胳膊射中。重击的余力将胳膊整齐的从身体上撕下来。
胳膊被钉在赫比乌斯身后的墙壁上。
哨塔里一声野兽重伤后的哀鸣传出,凄厉而充满生力。
浓烟连同着室内木材燃起的火焰,将二人最后的死斗推向高潮。
二人的汗水都混上了双方的血液,都不止地流淌着。胸口上,断臂边,嘴角旁,连同死盯着对方的眼睛,都充满血痕。喘着粗气,带着生命的温意,混入雪地的寒风,死斗的火烟之中。
明明是黑夜,但此刻火焰的血红光亮,让白昼都黯然失色。
破碎的石房里。红色的战士,同黑色的战士赤手搏杀着。烈火毫无减势的燃烧,伴着生的光辉将黑夜撕开了一道口子。
黑色的战士重拳击至红色战士的脸颊。红色战士重拳击至黑色战士的腹部。余波震得脑袋恍惚,牙齿飞出 ,口咳鲜血。或是躯干断裂,五脏撕裂,双目充血。
两位战士在你死我活的斗争中,像野兽一样拼杀的浑身血淋。已顾不上浓烟呛肺,火热炙心,疼痛欲裂。只知须为自己所代表的势力,献上许是最后的忠诚。
最后二人 相互一拳击中对方胸膛,使得二人被迫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红色战士又退回了那碎裂的墙洞前,见到他老师再次使出了那招蓄气爆发的杀招。是自己过往如何也无法挡下的。即使老师已被射断拿斧子的手臂,即使只是一拳打到自己身上,也一定会被击得粉碎。
但雪莱告诉自己如何破解这一变数,让罗威知道,这一切都将是过去。那末影人留下的紫色珍珠,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思绪的一二秒间,老师的拳头带着风吹落叶的气势,袭至自己的双目前。
也在此刻,一颗紫色珍珠,被丢在老师了身后。
老师眨眼的功夫,罗微便忽然瞬身到了老师身后,拳头落空。而罗威手聚烈焰化作了长剑,直直刺破过老师的脊背。
哨塔外一直有着一群焦急心慌的村民,他们等待着他们的战士,可无性命安危的回到大家身边。
家中躺床的雪莱也在万千思虑中不安的等候。一切都事在人为啊。
“快看!”一直望着二层的蒂姆森小姐呼喊着,指向两个身影,他们从被火浪吞噬的二层中飞出,正快速落地。
是罗威!
他手中的火焰穿过了卫道士的后背,从空中一直重落至地面。激起飞雪,扬起雪雾,发出一阵大地碎裂之声,夹带着卫道士凶狠而痛苦的嘶吼。
大家虽然仍是面色凝重,但心中也松了口气,甚至略抹上了些许激动。因从局势可见,罗威已然战胜了……
此时雾中飞出了个红色身影,是被击飞的!而且还是飞向大家。力气较大的铁匠德兰克先生同石匠巴哈克先生两人使尽全身气力,才勉强接触了罗威。
蒂姆森小姐心疼地从二人手中接过罗威。罗威浑身淌血,染红了白雪大地,已然昏死在蒂姆森小姐怀中。炼药师阿尔提夫先生小心,仔细地用治疗药水外涂在罗威全身伤口臃肿处。可谓触目惊心。令蒂姆森和大家都十分心疼罗威,身为“家长”的蒂姆森和迪奥都不由得双眼湿润。
如若不是罗威自行飞出,那么……
雪雾风吹散去,露出了碎裂的大坑。
卫道士赫比乌斯,亦是浑身污血流痕。从坑中缓步而吃力地走出。眼神却依旧锋锐,仍可吃掉村民们一般的威慑力犹存其中。
赫比乌斯所经过的白雪之路,都留下了醒目而鲜红的脚印。火光中,鲜血仍冒着热气,渐渐融化了冰雪。
胸口,腹部,右眼,脸部,断掉的胳膊右肩膀,嘴角唇下,都正不住地流淌着血液。那汇聚于外的伤痛加上几乎断碎的躯干骨,脊柱骨所产生的疼痛都未能使其再发出半声哀嚎。
反使其缓缓走向罗威。
村民们的双腿,都不住地随他的到来而抖动。内心亦是恐慌至极。但事已至此,无形的力量不知从何处来,使心神不安的村民们,齐整地列成一排,双双交叉着胳膊,化作了一道人肉墙壁。将抱着罗威的蒂姆森护在里头。
即使面对这魔鬼的到来,仍旧恐惧。但他们更恐惧身后的孩子同家园在自己的怯懦中消亡。他们无法容忍自己,让一个孩子独自面对一切。
罗威虽然已昏迷,但在赫比乌斯身上留下的剑伤处,残存着罗威的意志。残存的意志于此刻复燃了起来,将自己的老师烧得如自己一样,像个烈焰恶魔一般。使其紧紧咬牙,忍耐着正剧烈无比的背叛之痛。
而此刻的罗威已是昏死得彻底了,那燃烧在赫比乌斯身上伤口的烈焰,不过是自己与他死斗时,所溅到他身上的血液。
可卫道士赫比乌斯仍没有倒下,而是在焚烧自己的火焰中,露出了更加坚毅凶狠的神情。
但他见到这群可怜虫,竟仍然不动半分。眼神中虽有恐惧,却已有远胜恐惧之物;见他们心心相连,手手相扣;见到抱着罗威的蒂姆森眼中不仅无一丝恐惧,而是有一股无名的恨意,比罗威那具有死亡威胁的眼神更令自己……更令自己……更令自己……
恐惧!
在以村长先生为中心的托斯蒂克人墙前,仅仅只隔一方半的距离,卫道士停住了。
留下了一句细小而轻的声音,无半分凶杀,似一个老师。低沉着头。
“快……快逃……吧。带上……他,一起逃吧。或者战斗下去。”
最终他倒在了托斯蒂克人墙前。留下了惊愕的村民。留下了昏死的学生。
留下了残臂死握着,留给学生的利斧。
他身上的火焰,同哨塔所燃烧的烈焰,在淡淡白雪中熄灭了。带着焦痕的灾厄旗帜,飘飘欲落,在风的领导下,盖在了赫比乌斯的身上。
科拉尔山上,升起了新一天的太阳。第一缕阳光照向了托斯蒂克,拥抱了罗威。
三角屋内。彻夜未眠的雪莱,看见了,阳光从窗外游入。流光的恩惠中,积蓄了四年力量的盆栽萌芽了。
他拖着虚弱的身体,艰难而吃力的走向教堂前。
熔炉雪人旗的在阿里先生手中,替换在了二层教堂的屋檐顶角。
熔炉雪人旗, 在风中沐浴着自由的阳光。并自信乐观的等待着不久将来,将会到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