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沟渠外,石墙上。每隔五方之距便安置着一个南瓜灯,灯火一线齐开。明亮之中显现的脸面颇具守夜色彩。候在石屋上放哨的劫掠者远远盯着,久久未有动静。
劫掠者眨眼之间,一个头戴南瓜帽的家伙出现在了南瓜灯后的木桥上,放着长线,竟悠闲地钓起了鱼来,丝毫没有把他们当做一回事的讲。
收到报告后的两名卫道士,已是怒不可遏。扬言定要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见识到灾厄村民的手段。好悼念赫比乌斯先生在天之灵。
面对去意已决,自己命令已无法更改其意志的卫道士,女巫只好调集三名劫掠者陪同,并予以治疗药水以备不时之需。五人准备充分后,直接杀向了正钓鱼的雪莱。
雪莱见鱼儿主动上钩,便收竿了。
面对劫掠者的羽矢射来,雪莱不慌不忙地造出了持有盾牌的五位雪人。盾牌齐挡在木桥上,缓缓后撤,疾风箭雨的攻击毫无办法。纵使卫道士的铁斧挥击袭来,盾阵也稳当如初。
当五位灾厄村民都被引到木桥上时,水里出现了他们没有察觉的动静。
一个红色的身影,已经从水里游出,静静的绕到他们身后。身影闷了一口烈酒,吐出了个火球,直接将木桥引燃。靠后的劫掠者被余威炸到水里。当三人反应到后头时,罗威跳入水中。木桥上的烈火则直逼他们后退出桥,而身后即是被盾阵挡住的城门口。雪莱学着村里小孩向他们做出了鬼脸,让他们既恼怒又无奈。
而后更无奈的是,水里的战斗伴随着两股红色血液浮出水面而结束,并浮出了劫掠者的两把弩。是那红色的家伙!
“给我盯紧水面,他一出来,就把那贱民射成骷髅。”
“是!”
紧接着燃着的木桥右方,浮出了张红色披风,剩下的劫掠者眼疾手快的张弩射出了三箭,穿透了披风。同一时间内,左方水面上罗威浮出,一只火矢发出,也穿透了劫掠者的脖颈。
为首的卫道士悔恨无比,自己果断跳入水中,持斧劈向罗威,留下另一人负责突破盾阵。
但另一个卫道士又能如何,从一开始他们全都是上了钩的鱼罢了 。
见只剩一个卫道士在盾外疯砍,雪莱便直接收回了雪人分身,卸去了盾牌阵线,悠然依旧的站立在卫道士十方外的城门内。
这家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激得本无什么智商的卫道士毫不多想,直接狂笑着扑向雪莱。
终究是钩上之鱼。
当卫道士穿过城门后,不觉感到左右两边,弥漫着一股致命的杀气。停下一看,只见两只铁人候在自己左右,双目红眼,铁臂钢躯,带着一股青苔嫩绿于身。 错不了,要完了。
再看那雪莱悠然的笑容,竟是自己生命结束前最后的风景。混蛋!!!
不多时他的身体被击成一摊血肉。
且看另一边,另一只上钩的鱼儿现在如何。
沟渠里,罗威同卫道士白刃相对。不时激起阵阵水波白浪。水中的阻力对二人的影响并不是很大,但教罗威难以使出全身的流火、烈焰,力气上,气势上和对方多了三四成的差距。虽有想过上岸,但那卫道士也长了记性,总从上面压着自己打,手中剑刃也缺口无数了。再加之自己下水时间比对方早,氧气根本耗不过对方。情况不容乐观。
虽说雪莱也给过自己一种名为『水肺』的魔法药水,但在这凶悍强敌面前,松懈半分都是……
卫道士猛烈的下劈似乎切开了水流一般,下攻粉碎了罗威的剑刃,还令罗威自己添上了一道斜长的伤口,渗出淡淡血红。是自己已经需换气的缘故,导致不敌。这一击猛烈,直将罗威击飞到了沟渠底面上,水流直涌入口腔。残存的意志已不足以支撑开眼皮。眼皮合上前,只见凶恶的卫道士持斧游来,带着不尽的喜悦。真是混蛋!
当罗威再一次睁开眼时,模糊的人物难道是主
吗?是等待他的神明吗?
不,是正着急地守候在自己身旁的雪莱。
看来那家伙已被解决了。
十万火急间,雪莱赶到,并用鱼竿把罗威钓了上来。望着那严重的伤口,和他昏迷不醒的苍白面孔,雪莱的心此刻已随之降到了冰里,那种悲痛似乎激起了什么。
当卫道士上岸时,独见二人可怜无依,更是幸灾乐祸,以为自己可以报仇了。但那带着南瓜帽的家伙,竟双目流出了南瓜灯灯光一般的光芒,那个光芒正吞噬着自己……
天依旧黑,女巫躺在床上,裹着被子。同屋中的劫掠兽一样,承蒙着炉火温暖,睡得香甜,鼾声如雷。
出去解手的劫掠者,不经意间看到托斯蒂克前集聚的村民。村民们正在埋葬派去袭击的灾厄村民。整整五人变作了五座坟墓!吓得他奔回了屋里,大声慌张地报告给女巫。女巫也因此醒来。可听到这事时,女巫只觉得脑子里正有着十万匹山羊在奔腾,一时间没理得过来,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去找上面的那个盯哨的,出了事怎么不来报告,他得负全责!”女巫恼怒的诉说着。
“是。”
可劫掠者爬上屋顶的哨台时,只见那个盯哨者面露恐惧的惨死在地上。火把光亮下,可见他脖颈上有着一处深红的咬痕,渗流出血渍,已冷得结冰。
“这……”
面对此情此景,劫掠者也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冷静后,俯身细看下,那血渍旁还印着几只狐狸的血脚印,一直延伸至哨台的扶手上。目光随着脚印移动,扶手上突然惊现一双绿珠子,与劫掠者的双目两两相对。
未等劫掠者张弩应对,锋利的牙齿已扑向劫掠者,送他去陪他的同伴。
久久未见回应的女巫也上了哨台,结果令她绝望。两具尸首,同已跑到二十方外的狐狸,让她不得不接受对方是一群不可小视,但自己已经小视了的敌人。
此时巡逻小队只剩她一人同一只劫掠兽了。
该怎么办?
若逃回去,自己一定会……
女巫发呆思索的片刻,那只刚逃走的雪狐又带着两个家伙,朝着自己的石屋奔来。
屋中的劫掠兽感到了动静,闻到了气味,似乎是今早伤了自己的家伙。于是冲破门,往外奔去,咆哮了一声。正往石屋奔去的雪莱、罗威二人同雪狐,面对咆哮之声带起的气波,小心的分躲到了两旁。此刻天边还飞来了,带着气泡的魔法药水瓶。是屋上哨台的女巫,已下了必死之心,决定弄死二人。因为说不定只要弄死了这俩贱民,那前面的村庄说不定就不攻自破了。
正自我安慰着,一颗雪球袭来,正中面门,直接把女巫从哨台上打了下来,重摔在地上。
“罗威,分头行动。你负责这怪兽,我负责那老妖婆。”说罢。雪莱抱着一堆雪球,赴住女巫所落处。
到了石屋后方,女巫如一具尸首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任雪莱扔了四五个雪球也不见动静,不至于摔死了吧?
雪莱于是造出了一个雪人分身走过去,查看情况。近身至一旁时,女巫忽然一起,取出一桶水,将水泼向雪人。不等雪莱收回分身,雪人分身便一命呜呼了。分身的死亡会导致雪莱自身的精神极受影响,变得虚弱恍惚。期间,女巫幸灾乐祸地丢出了一瓶药水,砸向雪莱脚下。药水的效果令雪莱的双脚似生了根一般,定在此地方上,不得移动。
“我在书上曾看过你们『斯托托家族』雪人突变体的记录,你们的分身上残留了你们的灵魂碎块,一旦体外死亡,精神便会极受重创之影响。看来不假了”女巫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雪莱,为防意外,还特意丢上了一瓶喷溅的剧毒药水。喷溅出的毒素令雪莱生命垂危。
近到雪莱身前的女巫,看着雪莱面色惨白,虚脱无力的样子,心中暗喜。只需用这家伙做人质,那拿下那个村庄则有把握了。
可奇怪的是,惨白的面相竟还挂着笑容,面对劣势,一句求饶的话都不说,难道!
一瓶药水从空中重击至女巫的后脑勺,药水的效果也将女巫定在了地面上,移动不得。
女巫吃惊的扭头一看。结果所见如她预想一般,眼前面色不佳,但仍然笑着,悠然地依靠在哨台的扶手上的家伙,才是那带着南瓜帽的家伙的本体!而身前的家伙转眼间已成了一个雪人。是替身,也是他们雪人突变体的本事!
“不过就算我中了你的计,书上记载得清楚,你们这突变体本身是毫无杀伤力的,你能奈我何!”纵使中招,女巫还是心存侥幸。因为对手根本不具有攻击力,只需拖到劫掠兽解决完另一个家伙,再等药水效果一过,照样还能解决这贱民。
“哦,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不是我可以奈何得了你们这些灾市村民,而是你们这群灾厄村民总像我平日钓上的鱼一样,是你们自愿入了我钩中来寻死的。”雪莱这番嘲讽,极具杀伤力。
“而且即使我不想杀你,我的朋友已经很久没有像今晚这样咬别人的脖子如此痛快了。”
女巫感到背后一阵冰凉,再次扭头一看。那只雪狐的绿眼珠,锋利牙齿,在火光中显现。它正直溜溜的看着自己,也许是自己的脖子。
“你想怎么样?”
“给我们投降。”
“不呢?”
“你本可以逃走,但却心存侥幸,执着胜利,才会中我的计,上我的钩,可见你的蠢贪;外派人来进攻,自己却不时刻观察,反睡起觉来,可见你的无用;无用而又蠢贪,即使你现在不降,即使我放了你,将来你也会因为自己的无用和蠢贪而死在北境里。”
雪莱站于高处,俯视着女巫所说的一番话,又再一次重创了女巫的心灵。但身为高贵而伟大的灾厄一族,向贱民投降是绝无可能的。女巫打算履行自己最后的责任。取出了一束火箭,打算点燃。
“卡布奇诺,快动嘴。”雪莱见此,脸色大变,急忙喊到。
月正当空。东斜倾向。雪地上震动频频。
罗威用着浸泡过烈酒的拴绳拴着劫掠兽,本打算使劲拉住,驯服它。但奈何这野兽凶悍、野蛮、暴躁的情况超乎一切,反把罗威一直拖在地上滑着,脸面贴地,激起了不小的雪尘。
野兽则在不尽地狂奔着,发出声声咆哮,远远可传至教堂内,令大家不禁为二人担心,不断地祈祷着。
罗威见驯服无果,手释烈火。烈火通过拴绳,焚遍劫掠兽的全身上下。顿时它成了只来自地狱的凶兽,身起不灭明火。脱手的罗威连翻带滚的滚了好一阵才停下来。刚一起身。身燃烈火的劫掠兽便朝自己撞来。罗威不加思索,深蓄气力,爆发出熊熊烈焰,目流火光而出,使尽全身力气,等待那野兽的到来。
一人一兽,相向而前,罗威双手触到劫掠兽的双角,便直接被击飞,未有招架住丝毫。
但罗威身上的火势未减分毫。面对对方二次撞来,罗威效仿老师蓄气于气流之中,封藏体内。压力致使雪地的雪尘被掀起至空中弥漫,地面也随之张裂开来。
罗威双手复抓劫掠兽双角,此次未被顶撞飞出。但因对方这次还在不断咆哮,以增威力,致使罗威虽承接住撞击,但没有止步,反不断向后滑退。左右两边激起的雪浪可盖过身子。
罗威不甘示弱,效仿对方,也吼了起来,以助自己增威加势。并不断逼自己发力,一定要比过这大块头,证明自己的力量远超灾厄村民的一切力量,可担起战士守卫之责。
最后在沟渠前,经不懈努力,罗威爆起的火势已直达上空十方左右,如一道火焰之剑。激起的雪浪也不及此高。罗威止步于沟渠前一方之距,承顶住了眼前这小小野兽的死前顽抗。而后双手奋力上举,刚刚还目空一切的劫掠兽瞬间慌了,但为时已晚,被高高举起的它无法逃脱。任自己折腾如何,对方都死死的锁着自己的双角,无松脱迹象。
“再见了!!!”
说罢,罗威将劫掠兽直抛上空,身上爆起的烈火直冲劫掠兽,如山火喷发,如宝剑出世,贯穿乃至焚灭了那渺小凶顽的野兽之躯。仅剩空中弥漫的灰烬与星火。
与此同时,石屋上头也划出了一道耀眼的火光长线,映入罗威眼帘。暗淡的夜空被此火光划出了一道口子,随之绽放出美丽的烟火,并发出了一声清脆。
美得超出寻常。撼动了罗威正年少的心灵。
对了。雪莱还在那边同老巫婆战斗呢。罗威刚想跨出步子去帮忙,结果直感无力昏倒了。
石屋后方,女巫的尸体旁,雪莱同卡夫奇诺都在望着那烟火绽放之景。雪莱心中又开始了下一轮的思索。
烟火的光景,同时也被雪地另外两股力量观察到。云杉林海中的灾厄村民的总部——林地小府邸,以及科拉尔山麓上的吉尔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