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肃清池鱼

作者:雲来雾去 更新时间:2024/8/13 2:17:49 字数:5708

灾厄一族在托斯蒂克的废墟之上,建立起了他们的林地府邸。

府邸可容纳五十人居住,共有三层。内有仓库,会议厅,宿舍,竞技场,炼药房,锻造间,劫掠兽场,牢房……乃一小小邦域也不为过。

府邸用木块搭建而成,奴役了两村民工的劳力,并在四周中央搭建起了四座石房哨塔,亦是是三层,第二层之中建有可火力覆盖周围的红石大炮。凡欲进攻此地者,无论从哪面入手,都会受到炮火的残暴洗礼。

五人的吉尔吉斯卫队谨记雪莱的嘱托,在府邸周围的林地里堆起了三十多个雪堆,雪堆内部中空用于隐藏行迹,夜间出来侦查记录灾厄一族的布防,及周遭的环境。弓箭手巴洛维亚负责用望远镜观察,口述给执旗手修默提记录,绘制成图,三位剑士则负责起放风,与林间怪物战斗,保证任务正常进行的行动。就这样,借着月黑风高,雪厚林密,在离府邸不到五十方的距离外,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把敌人摸了个透彻。

而在府邸会议厅里长桌上的在座诸位,皆未有警惕者,意识到需派上几只恼鬼进行巡逻。他们觉得北境吉尔吉斯能凭借科拉尔山脉这样的地势进行保命防守,已是极限,攻打过来根本是梦话。

波洛维尔村位于科拉尔山谷西南山脚下,乃一矿藏富有的村落,曾与吉尔吉斯南北来往,互通互助,但在灾厄一族的乌云到来时,远在北部的吉尔吉斯,只能看着他们三十位南部同胞惨遭殖民厄运。东南的希比卡村位于莱姆茵河分流河畔,他们那常年除了圣诞前后,几乎都风雪较小,因而牧草可生,河水常流。村民们在那建起了广大的牧场,虽不比吉尔吉斯,但可满足两村村民的饮食所需。亦常与吉尔吉斯来往,更同波洛维尔村贸易频频。但结果二十位村民也难逃厄运,因为他们都是无武力的无辜者。

而昔日的吉尔吉斯,虽是有着等同于世界的红石文明,但他们却又是不同于殖民世界的灾厄村民,也不同于经贸世界的流浪商人,只是一群封闭于高山之上的沉睡者,最多也是对外出售些富余,根本不可能有勇于开阔天地,引领北境团结的勇气与魄力。当沉睡者以为可一直与世无争时,世界的格局是不会与其同步的。四年前那场经历了亲友离世的战斗,唤醒了他们;而因不幸而来至此地的托斯蒂克,则团结起了他们,誓要将已陷入厄运乌云之中的北境,升上一颗不倒的曜日,永远散发它的光与热。

灾厄一族在每一个村落都配置了一个唤魔人,一个女巫,建起了一个小教会,名作唤魔教。对当地进行殖民掠夺的同时,还在当地传播他们的邪教。但面对深信主的忠诚信徒们,他们只会加剧村民对那面黑旗的愤恨。可惜村民们还因惧其手中的魔力和剧毒药水,从而选择了妥协。

而罗威的到来,雪莱、卡卡罗米的到来,将那面长达了十多年的黑色灾厄旗帜给扯了下来,唤醒了尘封多年的愤怒,最终沉淀已久的烈焰驱散了笼罩在波洛维尔、希卡比上空的灾厄乌云

三日之内,在灾厄一族尚未来得及对民工发出征调的指示时,在他们尚未发觉时,在二村村民同意协助雪莱攻打府邸时,在雪莱已从五位侦察者手中得到灾厄府邸的布防图时,雪莱已想出了将灾厄池鱼肃清于北境的谋略了。

“诸位请听好,除了自愿加入自卫队那六位朋友,其他村民只需协助在外进行辅助,无需战斗,我保证不会有任何危险。好,明白后,我做如下部署……”

次日夜晚,如同平常。

波洛米尔的村民事先准备好了一百多只火把以及二十多份篝火,持着旗帜、金铃、海螺,分布在府邸南北林地的雪堆里,乃自卫队事先准备的,分散零落,火炮难以确实覆盖;希卡比的村民则带着三十多头牛羊在东部的林地雪堆里隐藏,并根据雪莱的设计,一字排开出了一道干草堆墙,将府邸与林地悄悄分隔开来。罗威随同着南部村民,卡卡罗米先生带着新组成的十一名自卫队成员,陪同着北部村民,分别潜伏于暗处,等待雪莱的信号;府邸西部林地只有一名巡逻卫士,以及拿着许多烟花的雪莱。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雪人分身的雪莱,负责发射烟花,指挥战斗。这四个雪莱都并不是本体,真身位于莱姆茵河汇流处岸边的雪堆里,等待可能逃出生天的灾厄一族。

除了在放哨的劫掠者、一如往常在府邸歌乐且怀的女巫、唤魔人、卫道士、灾厄组长,北境的所有同胞在今夜都异常紧张。无论是吉尔吉斯、托斯蒂克,还是波洛维尔、希卡比。

蒂姆森姐姐同多数人一样,在教堂内诚心的祷告着。保佑罗威、雪莱,还有大家,都能平安无事。

女人们,孩子们思念着,男人们都在雪堆里紧张得不行,但心中都对计划有信心,因为昨日那位青年的话语给了他们信念。

主在看着我们,北境的祖祖辈辈都在保佑着我们,天不会灭亡我们,那死亡便永远不会属于我们,等待我们的出了胜利,那便只有圣诞夜钟声响动的那一刻!

伴随着林地府邸南北部的两束烟火的绽放,战争打响了。

首先接收到烟火信号的南北部村民,三十名波洛维尔村民,纷纷离开雪堆,点起篝火,亮出火把,执起旗帜,吹响海螺,敲打金铃。光亮夹着彻响惊动了整个林海!引得南北哨塔里的劫掠者从瞌睡中醒来,慌忙拿出望远镜,侦查情况,发现是一堆在胡乱折腾且分得很散的村民,统统都站在远远的林海雪堆里,炮火无法覆盖。

当灾厄组长收到南北的报告时,表面上虽以大笑表示轻视,口口声称那不过是蝼蚁在死前绝望的反扑而已,但心中实则早已失了方寸,虚的不行。

当他站立在府邸三层之上的瞭望楼上张望时,心中才真如绝望蝼蚁,乱得一发不可收拾。

南北本来乌黑的林海,其中突然出现的火把光辉,篝火亮芒,如天上北斗星辰,弧形分布之势,如同巨蟹的两把钳子,冒着光,将这小小府邸夹得死死。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不,不,一定只是村民而已。再多何用,不过蝼蚁,岂能伤我,一定只是为了把我引出去,然后伏击我们。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此时正胡思乱想,自我安慰中的灾厄组长全然未有听见身旁两位唤魔人参谋的呼唤。

“组长,组长……组长!”

两位唤魔人只是稍微提高了些声音,被将他吓得一激灵。不过也教他回过了神来。

“组长,是否放出炮火,以探虚实,然后再趁机出城歼敌,若不利,我们再逃。”

“不,对方不过虚张声势,北境地小,何来众兵!一定是想把我引出去,然后用计伏击我们,南北放炮火,惊吓他们这群蝼蚁即可!”

随着命令一下,南北哨台发出一声轰鸣,让南北村民都知道TNT飞过来了。村民们不慌不忙,有序地跑回各自的雪堆里,潜藏在事先挖好的地洞下。任上面炮火喧天,轰隆不停,也伤不到他们分毫。

之后当炮火停止时,硝烟散开后,灾厄村民迎来了东部林海中的第二束烟火。随着它的绽放,东部村民们立刻将自家的牛羊全部点上火,赶出干草墙外。身燃火焰的牛羊们慌乱四下,不仅把干草墙壁点燃,还通过了东部哨塔的炮火防线,奔向府邸,将东面府邸墙壁,瞬间引燃。一瞬之间,林地府邸的东面不仅忽然出现了长长的一道火墙,将他们包围起来,自家的东面也因慌乱着火的牛羊,发生了火灾。两头火势不断,逐渐汇成一处,整个东部化作了一片火海,哨塔也陷入了这火海之中。里头的两名劫掠者也因火势强烈,活生生被熏死,都未来得及报告。这么大动静,令在瞭望台上的灾厄组长立刻组织人手,集中在东部用雪块灭火。但不过杯水车薪,于事无补。

东部的村民们早早躲进了雪堆里,暗喜不断。起初还觉得这些牛羊被烧死可惜,不过见自己多年的仇人,如今也感到了自家房屋被烧着的痛苦后,心中只剩一阵痛快。

南北两处的火光与声响,给敌人造成的伤害只是心理上,使他们猜疑暴躁;东部的烈焰,虽然也只是疑兵,但给敌人造成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使他们愤恨耻辱。两重的打击下,不可一世的敌人,自然会失去他们的理智,对于乱局,无从下手。

接下来,南北两处又升起了两束烟火,这次的绽放之声,比先前的还要响亮。

声响过后,南部的罗威,北部的卡卡罗米先生以及十一名自卫队战士,各自冲向了敌人的哨塔。对方因忙于救火,无暇顾及南北,导致两处哨塔,只有两名劫掠者防守。

虽然劫掠者有炮火防守,但骁勇的罗威浑然不惧,身上绽放出烈焰流火,孤身一人,冒着炮火,登上哨塔,与两名劫掠者展开战斗。身后的村民们,则抬着干草堆,将哨塔围起点火,使南部哨塔也陷入了烈焰之中。哨塔之上,罗威不幸中箭,但也顺势近身,取下一名劫掠者的性命;另一名劫掠者面对这只地狱的恶魔,心中胆怯,不断后退,最后不慎落入火海之中,留下一声尖叫。烈焰之中,罗威走出,冲进了府邸。北部同样如此,卡卡罗米先生独自一人,吸引着劫掠者的炮火,虽然不剩被余威击伤,但所幸有治疗药水,无伤大碍。而在此期间,十一人的自卫队战士们绕到哨塔后方来,堆放好大量的TNT,引爆后躲得远远的,巨大的响动后,将高大的哨塔炮台以及两名劫掠者化作了硝烟中的残骸。就这样子,北部之敌也肃清了。

瞭望台之上的灾厄组长看得清清楚楚,左右两名唤魔人参谋也同样,但都无力改变此局面。本来的防守战,因南北哨塔被突破,变成了眼下十几名灾厄村民同北境村民在府邸周围的死斗。瞭望台之上,寒风急急,落雪飘飘;瞭望台之东,烈火猛猛,彻响震震;瞭望台之下,剑斧相交,地刺纵横,恼鬼迅飞,黑兽咆哮,魔药四挥,喊杀不断,血肉横飞。

面对灾厄村民中的劫掠者,弩箭连发,卡卡罗米先生指挥着七名剑士,将盾牌一字排开,抵挡攻击;面对卫道士的强烈挥击,罗威这只烈焰猛兽,独自以一敌三,一手持着流火剑,一手提着老师留下的斧头,在三面包围之中,斗得有来有回,战得烈火喧天,热血昂昂;唤魔人和女巫则在后方,召唤恼鬼,丢制药瓶,骚扰队伍,一时之间僵持不下;面对凶暴的劫掠兽,不断的咆哮,不断的冲击,盾牌阵型依然屹立不倒。如今的局面,混乱中带着整齐,紧张中,还有几分游刃有余。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清楚,双方的士气,因罗威的烈焰拉开了差距。罗威的战意无比坚猛,卡卡罗米先生的指挥十分得当,而灾厄一族,早就因府邸被攻破而乱了方寸,失了心智,如今早已是强弩之末。

瞭望楼上的灾厄组长看得十分焦急,如果能在士气上面压过对方一头,也许还有反转之机,但上次自己二十多人包围那只怪物都没有能把他杀死,如今对方也有十多人……看来只能撤退了。不过,对方应该还有一个可以变成雪人的斯科托人!他怎么不在?

在西面的雪莱,趁着东面打得不可开交,暗中指挥卡夫奇诺,将哨塔上的两名劫掠者解决掉。之后,自己用着在吉尔吉斯学的红石大炮技术,将他们哨塔的炮头对准了他们府邸的瞭望台,一连几发的TNT,发射向了瞭望台。

在府邸之下的众人,都被天上一声长鸣所吸引,接连是几声,最后都变成了爆炸之声。接连几声的爆炸将灾厄一族的府邸打得破破烂烂,也让他们尝到了自己家园变成废墟的感受。

灾厄侦查组的成员们看着他们的组长,从天上狼狈地掉了下来。两名参谋正好为他挡住了爆炸的主要伤害而死,他也因余波而被震飞下来,若非地上的唤魔人召唤恼鬼将他接住,不然就一命呜呼了。

也因这一空隙,少了恼鬼的骚扰,卡卡罗米先生可以空出手来,将两把三叉戟连续抛出,将两名女巫活生生的钉在了府邸烈火墙壁上。罗威也找准时机,将手中的斧头趁机扔向远处的唤魔人,正中面门。

少了女巫和唤魔人的辅助,灾厄村民的士气彻底低落。加之府邸正不断的被轰炸,火焰又不断的蔓延,因爆炸而飞出的带有火光的木块石碎,击中了劫掠兽,使它受瞬间发狂起来,冲破了正用弩箭压制我方的劫掠者队形。卡卡罗米先生看准时机,命令弓箭手,发射火箭,攻击劫掠兽,引导它破坏阵型。然后转守为攻,带领剑士,杀向对方。罗威本就不惧火焰,就凭借着自己排山倒海的攻击,一连将三名卫道士压制向了火海边,三名卫道士因前有罗威,后有火海,战意顿失,露出破绽,其中一位被罗威刺死,另一位被罗威口含烈酒,吐出的火球烧死。余胜的人兽被灾厄组长召集在一起,仅剩三名劫掠者,一名卫道士,一只劫掠兽。灾厄组长骑上劫掠兽,带领残兵们,趁我们因长久的战斗开始变得疲惫,找到松懈处,冲出府邸,离开火海,逃向河流。

就此,彻底宣告了灾厄村民的失败,北境人民的胜利。看着灾厄一族落荒而逃的背影,雪堆下的村民,战场上的村民,都发自内心的欢喜,因胜利、自由、光明而欢喜!

大家都知道,他们逃不了的。因为他们所逃的方向和雪莱预测的一致,是莱姆茵河。在那边,还有一份大礼等着他们。

莱姆茵河冰冷的河水上,残留的灾厄村民,乘着三只小舟,逃往海口。他们心情无比低落,他们不敢相信,如此强大的灾厄一族,今夜竟会败在这群弱小的村民手中。

“不要垂头丧气的,等我们逃回罗曼诺夫,报告巴鲁门将军,就说,就说对方掌握了斯克托远古的文明,我们面对对方强大的技术,战力,英勇抵抗,竭尽所能,但还是失利败逃。反正,就这么说,绝对不能说对方只是一群普通的村民,以及那两名斯克托人也没有觉醒强大的力量。”他们的灾厄组长已然想好了搪塞长官的话语,并打算把自己描绘的如何如何英勇。

“可是组长,这好像不对吧。按照规矩,我们应该如实禀报。”手下一名卫道士表示不解。

“如实禀报什么,告诉巴鲁门将军,我们侦查组四十多人,以及赫比乌斯先生都是被一群普通的村民给干掉的!一个强大的灾厄文明,被一个如此懦弱的北境文明给击败了!真这样说,等我们的只有军事审判!你们可都听好了,就照我说的说,敢泄露一个字,谁都活不了!”面对组长的严厉训斥,以及百般遮掩的胡扯,毫无战士骨气的说辞,手下的人都十分不屑,但也只能在心中表示不爽。

不过接下来,他们不必为说谎而感到耻辱。因为他们已经没法说谎了。

当三只小木舟划到河流汇集处时,进入三个雪堆内的火炮覆盖处时,映入雪莱望远镜内时,他们已经再也无法说谎了。

随着一束灿烂的花火绽放,灾厄组长再次听到了他们被灭亡的声音。紧接而来的,是三个方向的雪堆内,倾泻出无数的TNT。炮火将他们彻底覆盖,硝烟将他们彻底吞噬。木舟变得粉碎,灾厄消散无痕。

这轰动巨响,再次响彻了北境。府邸外围的人们,也被这声音深深吸引。紧接而来,是绽放在北境上空黑夜的无数花火。与前几次的指挥不同,这次的花火绽放,不为战争,只为欢庆。殖民他们十多年来的灾厄乌云,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消散了。

罗威不顾一切地跑向了莱姆茵河汇流处,看到三个雪堆上的吉尔吉斯村民,正为胜利不断地发射着烟火。雪堆之下的雪莱,终于松了一口气。紧张了一个晚上的他,终于舒缓了下来。恰巧也看到了正跑向他的罗威,二人内心的激动,最终化作了抱向对方的拥抱。

他们终于可以放下心来期盼着接下来的圣诞夜。

而在海雾蒙蒙,浮冰漂动的北海上,一直从北境飞出来的恼鬼,正携带着一卷卷轴,飞向南方的罗曼诺夫帝国。是木舟之上的唤魔人在死前尽的最后责任。而这一卷卷轴,将会为接下来与世隔绝的北境,联通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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