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如同往日又临近圣诞夜的日子里。 卡卡罗米先生召开了吉尔吉斯的村庄会议。地点同我们托斯蒂克一样,都在自家的教堂里。吉尔吉斯的教堂有三层之高,且空间宽广,光一层的会堂里,容纳五六十人都不是问题。
吉尔吉斯的人们都陆陆续续的来到了教堂里,等候会议开始。我们日夜受他们关照的托斯蒂克人,也被邀请来了这次会议,和他们坐在一起,共同商议,未来之事。
年轻的卡卡罗米先生,在会议上积极地听取了村民们的意见和反映,并为此下达了相应的措施,一切都井井有条。人们都十分信服这位年轻的村长。过程中,卡卡罗米先生时不时就将目光看向雪莱,似乎有什么想传达。
面对卡卡罗米先生有意无意的目光,我想着他是不是想让我提出什么意见。不过在发展上,似乎已无什么可以提出的。难道是……
最后在卡卡罗米先生安排好圣诞夜的事项后,询问是否还有什么意见,如若没有,即可结束了。
“好,如果没有的话,那么我宣布——”卡卡罗米先生将要宣布会议结束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抱歉,稍等一下,大家似乎还少思考了一个问题。”
大家对此声音吸引,齐刷刷的看向一处,卡卡罗米先生眼中充满了期待。而声音的源头自然是雪莱。
“哦,那雪莱说一下,还有什么问题没有考虑到?”
“灾厄村民的问题。”
“我觉得这个应该没有问题,我们吉尔吉斯对外安排的哨卫在外巡探,一旦有变,即可禀报;在内有广袤的湖池,绝峭的山壁,灾厄村民无法轻松的进入;而且他们要来,我们还有红石大炮可伺候;最重要的是,当初他们五十人都无法攻破我们,如今即使到了圣诞夜里,湖面结冰可以突袭,余胜的队伍也不足为惧。”吉尔吉斯中的一名老者耐心地向雪来解释,认为防御问题,大可放心。
“老先生,我的意思不是防御灾厄村民,而是从根本上把他们消灭的问题。”雪莱此话一出,震惊四座,全场哗然。他们吉尔吉斯与世隔绝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想都不敢想。
防守而言,可以依托地势,划地而守,人员伤亡的负担是最小的;一旦转守为攻,所要思考的范围以及承担的风险,绝非习惯于耕种养殖,冶炼锻造的村民愿意去想象的。又要说服他们,绝非振奋几句即可。讲台之上的卡卡罗米先生再次将期待的目光投向雪莱。心想着他要如何应对呢?
“我知道大家对灾厄村民的力量非常恐惧,且不说我们有没有能力把他们肃清于北境,就谈谈我们应不应该肃清他们吧。我们托斯蒂克人,吉尔吉斯人,乃至北境的所有同胞,都因为灾厄村民而失去了重要的亲人朋友。对过去的人我们无法挽回, 我们只能在当下做些什么,为我们仅剩的未来制造出一个永远存在的圣诞夜,而不是寒冬一至,湖面一结,就需要懵懂的孩子在圣诞节那天,活在惶恐之中,死亡的阴影之中!”
人类本质上是趋利避害的,生物的本能会迫使人们偏安一隅。但是人类存在的本质就是为了延续,传承,使得文明经久不衰。而孩子们是人类的未来。若是令未来诞生于一个荒诞的世界,那再为怯懦,只要是存着一颗心,也会试图改变一些。
雪莱这番说辞,不仅打动了吉尔吉斯人的内心,更触动了托斯蒂克人的回忆。
会堂上大家都开始议论起来,女人们担忧孩子,男人们开始思索责任,老者们则回忆起了他们家人离开的那个夜晚。躁动,触动,都是心动。罗威则是恨不得直接提起剑带着大家杀出去,直接杀到灾厄村民的大本营上,洗刷昔日耻辱,往日血仇!卡卡罗米先生。讲台上的卡卡罗米先生很是满意,心中想着,自己果然没看错雪莱。现在就差雪莱添上一把火。
“诸位请安静一下,请不要忘了我们除了有看得见的孩子,庄稼,牛羊,面包,房子,村庄,我们还有在北境上看不见的同胞,他们生在另外两个村落,他们仍旧受着灾厄殖民的苦难,我们需要去解放他们,然后再解放整个北境。这是我们身为一个北境人民,无论如何都应当做的!为了保护家园,我们不得不将灾厄村民彻底在北境上面消除个干净!让北境像雪一样洁白,让孩子的笑容像太阳一样耀眼,让我们享用面包牛奶时无所顾虑,无所恐惧!”
此话一出,许多人都坐不住了,教堂变得喧嚣起来。
“朋友们请安静一下,其实灾厄村民没有什么可怕的,凶暴的劫掠兽也不足为道。这些不事生产的混蛋,在北境而言只是少数,与我们广大的劳动同胞们相比,就显得何其渺小!他们有利斧、魔药、弩箭,奸诈、残暴、狡猾,可他们花了这么多年都没能征服我们,就是因为我们照样强大,只不过太分散,力量未有统一,智慧没有集中,如果我们团结起来,将四个村子团结起来,然后把他们包围,解决他们是十分容易的!”
这一下子,无论是吉尔吉斯还是托斯蒂克的人们,都如同本已燃烧殆尽的草灰,忽然复燃,其中的热情,就像把面部靠近火焰一样,在凛凛寒冬中,本该冻酸的鼻子,瞬间温暖。这股力量,雪莱、罗威可以明确地感受到,卡卡罗米先生更是久违的开心。
这时候一个小孩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呢,怎么打倒他们呢?”那有着强烈热情的眼神,牢牢地看着雪莱。雪莱在众目之中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虽然我这人很普通,除了会钓鱼种南瓜,平日里也只能做上些料理,但我对我的指挥有信心,如果大家可听我调遣,按我的指挥行事,那我可保证,在圣诞节前,整个北境不会存在任何一个灾厄村民。”
会议的最后,大家再三思量,决意听这位名叫雪莱的年轻人的话。尽管他戴着一顶南瓜帽子,看起来傻乎乎的。可他的话,太有分量了。罗威此时心中充满了战意,他知道终于可以一展身手了!
当一切朝着美好的方向进行时,雪莱的脚下忽然飞出一只手持小铁剑,身如小史莱姆般大小的生物,极速地扇动着自己的小翅膀,在一瞬之间刺向雪莱。身旁的罗威眼疾手快,在这小生物伤害到雪莱之前,用流火剑一击将它砍成一滩血肉。这强烈的斩击撕碎了它身体的同时,还吓得雪莱一激灵,往后退了好几步。
雪莱这时才反应过来。直线攻击外,躺着一只已模糊了血肉的小生物。是曾经从地下飞出,击杀了自己雪人分身的小怪物,身材细小,但那柄铁剑的伤害却曾差点一直要了自己的命。
这忽然而来的家伙引得村民们一阵惶恐,长者纷纷护住自己的家人。蒂姆森姐姐也在反应过来后的第一时间将罗威和雪莱,搂在怀里,生怕还有其他怪物过来伤了这两孩子性命。
是赶过来的卡卡罗米先生稳住了村民们的情绪,并扫视了我们二人,确认我们未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是恼鬼,是灾厄村民里的唤魔人召唤出的麻烦生物,会遁地穿墙飞行,持有的铁剑,确有杀伤威力。”卡卡罗米先生一边解释着,一边指挥大家有序离开教堂。
“卡卡罗米先生,不好了,巡逻卫士在湖池三百方外发现了那群黑老鬼的队伍,有三只劫掠兽,二十五人。十五个劫掠者,五个卫道士,三个唤魔人,两个女巫。”
教堂门口跑来了位大叔,一口气把要说的都讲完了,帽子夹的发丝上可隐约见到流出的汗水,不停地呼出白气,急切等待着卡卡罗米先生这位村长的指示。
听到这位大叔的言语,本来惶恐的村民们,现在甚至又有些绝望,因为战事一起,必会流血。但一想到,雪莱刚刚所言,这样的战斗是为了解放北境,守护未来而进行的,不觉之中又感到了些崇高与伟大。心情也变得有些稳定。即使是小孩子,他们眼中都有光。
“先敲铃铛,让大家进洞里避难。然后召集自卫队那五位在门口集合,要开战了。”
见此情形。我们斯克托兄弟亦当助上一份力量。
确认蒂姆森姐姐他们已全部撤入山洞后,我们二人在瀑布外停上了三四秒,遥望之后,便是告别。
隧道内,矿车上。除了雪莱,罗威,卡卡罗米先生外,还有五位吉尔吉斯的自卫队成员,成员之中,有年长些的大哥,也有同我们一样的小兄弟,但都不过三十,正值青春,却要踏上他们从未去过,充满危险与死亡,但又不得不往的战场,保卫家乡的战场。慌张与恐惧在双目中显露无疑。
“唉,他们都没有战斗过!”
“嗯,吉尔吉斯曾拥有的战力,都是我们几位的父辈、兄长、老师,但那次四年前的血战后,具有战斗力的,便只剩我们这些没上过战场的人。哨塔上的那两位只会使用红石大炮,可以的话,再加上二位,也是以八敌二十五,有些悬。”
“没关系,只要团结一致,对外哪怕只有八人,也有胜利的可能。但请诸位务必听我指挥,把信任交给我,同各位自己。相信我们大家,不会让各位身后五十多位家人朋友失望的。今日是吉尔吉斯人,托斯蒂克人,北境民众联合反击外来灾厄村民的伟大光荣之日。我们同主是不会令今日蒙上耻辱的。志士们,愤然出击吧!”
雪莱的话语刚说完,罗威便随之接上说:“各位,请相信雪莱的脑子,当初就是凭他的脑子和我的本事,虽说有些勉强,但还是消灭了对方一支九人小队,何况我们现在既有大炮,又有八个人的力量!”
二人的言语不由得令吉尔吉斯的战士备受鼓舞,看见了希望。卡卡罗米先生征求了大家的意见,确认统一后,决定了此次行动就听雪莱这位有作战经验的指挥。
“会射箭的有几位?”
一位拿着弓的战士,举起了一只羽矢回应。
“会用剑的呢?”
余下的四位自卫队战士一边穿起铁甲,一边举剑的回应。
“这位年轻的小哥,你们的『云杉木』旗帜,就由你来举,人在旗在。”说着雪莱把从卡卡罗米先生那讨来的云杉木旗交给了一位似乎比自己还小的战士。这面云杉木旗帜是吉尔吉斯的象征。图案上也并非是一颗单调的云杉木,云杉木上点缀着一颗星星,枝叶上装饰有丝带条条。寄托了北境民众对圣诞夜欢庆到来的期盼。
小战士用双手接过了这份神圣使命。
山脚下的哨塔有三层。一层的闸门通入隧道;二层分别有两位哨卫日夜把守,架有红石大炮;三层是视野开阔的哨台,望眼可见,浩浩荡荡的湖池,丰茂的林海,澄澈的天空。左右哨台之间连通着一条石砖长廊,使得左右哨塔便于来往。
八人小队正在左边哨台上,等待即来的战争。
雪莱一边听着巡逻卫士报告灾厄一族来犯的情况,一边命令弓箭手,时刻观察对岸的敌人动向,而眼前的着手于吉尔吉斯的布防图,来回打量比划。
“他们在对岸驻扎,目前还在大炮的射程外。”弓箭手传达到。
“好,他们一旦在射程范围内,立刻展开攻击。”雪莱将地图收了起来。补充道,“但我不觉得他们像是来开战的,如果要打,他们一定会选在湖面封冻的圣诞夜,那样胜算更大。现在来,他们全是靶子而已。”
“这样的话,我们干脆打过去,来个出其不意,把他们全消灭掉。”罗威剑附流火,已跃跃欲试。
“不,我们还没有确定对方的虚实,即使打胜了,损失也会很大,现在还不是最佳时候。”
不一会,一个黑色身影,在空中飘向了哨塔这边。教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剑士三位持盾在前方防御;弓箭手瞄准;卡卡罗米先生,罗威左右警戒老恼鬼;执旗手在后。”雪莱安排好后,准备下令开炮时,对方大声声称自己是使者,反复强调,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那你来做甚?讨死吗!”卡卡罗米先生厉声质问道。
那黑家伙靠近时,才看清,原来是个唤魔人。左右肩上有两只恼鬼抓着他,才使他可浮在空中,如同飞行。
“我们组长说了,他只要你们吉尔吉斯人交出那托斯蒂克里的两个斯科托人,一个可以释放流火,一个可以变做雪人,把他们俩交出来,以后保你们吉尔吉斯在北境里安度余生,大家都可相安无事。若是不然,我们大可召集另外两村的民工,把这湖给填了,然后再摧毁你们,把你们变做第二个托斯蒂克。”
言语之中,轻视傲慢与轻视。
雪莱只能尽力拦住罗威,先别坏的规矩。
卡卡罗米先生用三叉戟指指空中的唤魔人,愤怒的吼道:“回去告诉你们那黑老鬼组长,我们没有你们说的人。即使有,我们北境人,也绝不会出卖自己的同胞兄弟,大不了陪你们玩命就是了!”
“什么,你可想清楚了,我们把你们的文明挫骨扬灰,所需的时间都不出一个月。”
说到这,雪莱忍不住在卡卡罗米先生耳边嘀咕几声,讲完后,卡卡罗米先生大悦,自信地朝灾厄一族放下狠话。
“你们也可想清楚了,限你们这群黑,不,灾厄村民即刻离开北境,不然就把你们全部杀光,所需的时间也不出一个月!”此时距离圣诞夜,不过半个月。
听到这,唤魔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早忘了刚刚反复强调的规矩,率先挥手做法,散发出了紫光气泡点点,召唤出了持剑凶狠的脑鬼三只攻向我们。
罗威火力全开,卡卡罗米先生取出双戟,二人将心中强忍的愤怒宣泄向小小的恼鬼。但对方太过灵活,消灭起来,甚是费力。剑士们则听令雪莱,右撤到另一哨台避免拥挤,跟着的是执旗手。弓箭手开弓射箭,攻击空中张扬的唤魔人。但对方的行动亦甚灵活,羽矢只是在他的脸上划出了道口子。不过那东西是带了中毒效果的。毒素通过伤口渗入了血液,影响身体。
雪莱取出三瓶滞留药水,扔向恼鬼,使其固留在地板上,失去了灵活飞行的本事,那群家伙最终化作了流火剑、三叉戟下的白烟。之后又使出全力,朝空中,正不断变得虚弱的唤魔人,掷出各自的三叉戟、流火剑,但还是不慎落空。三叉戟半空回击的那一下也未中,飞回了卡卡罗米先生手中。
雪莱取杆,抛出鱼钩,正中刚躲开三叉戟的唤魔人,将他直钓过来,甩在两座哨塔之间的石砖长廊上。左右两只恼鬼刚想带其飞走,便被一左一右而来的流火剑、三叉戟刺破了身体。唤魔人身后的三名剑士也趁势赶过来,将剑刃架在他脖子上,令他逃无可逃。当剑刃离那唤魔者的脖子仅差微毫时,被雪莱一声“留个传信的。”止住了。
刚刚还满是嚣张气焰的唤魔人,如今已被雪莱事先准备的毒箭变得命悬一线。但雪莱出奇的大方,还送给了对方一瓶牛奶和一瓶治疗药水,令其恢复如初。最后放他走前,还慢声慢语的劝他们离开。
“若不然,我们北境的力量足以在不出一个月内的时间里消灭你们,还请回到后,代我传达。”
那个被救助的唤魔人只觉雪莱这些人愚蠢,但还是答应了。
他回后不久,那群人便撤退了。可谓是有惊无险。但经历了今日的各位都知道对方绝不会罢休,不久定会有大的动作。
但雪莱见对方此行真的仅有二十五人,回想起了往日种种。此次的二十五人如上次入侵托斯蒂克时的人数所剩一般,结合四年前他们还曾外派得了五十人的情况,他们曾被我们托斯蒂克消灭十四人,又被吉尔吉斯消灭了九人,外派到另外二村二三人的话,他们残留的主力也许就剩刚刚我们所见的二十五人了。错不了!
“敌人只有变弱的时候才会想要和谈,以求蚕食我们北境。这就是昔日五十的队伍已不在,如今只有被我们在过去中击败得只剩二十五人的证明!他们决然不会放弃北境的,不会的。所以我们必须消灭他们,而且把他们消灭得干净是有可能的,很大可能的。方法就是我们必须解放另外两个村落,联合他们的村落,强化我们的力量,化解他们在北境掠夺的根基,这是当务之急的……”敌人已然变弱,我们只需变强,即可以强制弱,一击必胜,一夜解放。
在瀑布前的吉尔吉斯会议上。雪莱正畅所欲言。
那日后,作为村长的卡卡罗米立马召开了瀑布会议。瀑布会议是每当有决策须紧急执行时,便召集所有村民到达瀑布前的湖池周围,村长进行组织,决策构想者向村民解读分析其中利害,由大家都商议过后,成年的十八岁男女村民才具备发表意见进行决策的条件。
这次参加的村民中,也有最近入住的托斯蒂克人。而演说者,则是戴着南瓜帽,围有红围巾,激昂言辞不断,详细分析不停,正慢慢道来,唯恐大家未有明白或听不清的雪莱.斯科托。
聆听的村民们都因事关重大而尽着心听。卡卡罗米先生更因雪莱的妙见,悦色显露明显。罗威只想听令行动,这方面他只能将就将就。孩子们只觉瀑布前,岩石上的这位小哥哥有趣……
大意上是抓紧对另外二村进行解放,工作只由卡卡罗米先生、罗威、雪莱三人分别负责;其次,自卫队人员则潜伏侦察灾厄一族老巢的周围环境,防御分布;在解放村庄后,再联合可行动的村民对他们的老巢发动总攻,那时由巡逻卫士进行联系通知;最后,吉尔吉斯的工匠,精通红石技术的村民们,在莱姆茵汇集处的附近修筑上三座大炮,对准河流,等待服伏击最后可能消灭不净而溃逃的灾厄村民。红石大炮需用白雪覆盖好,射程必须确保覆盖河流汇集处。他们逃跑一定会用木船借水路赴往海口,这是最快,而又便捷且唯一的出路。直接走冰原的话,北极熊也会代我们解决掉他们。这庞大的计划就这么传入吉尔吉斯村民的耳中,并得到了多数的认可。为了北境的和平自由,同昔日战斗中负下的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