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结束,普拉多的尸首横躺在我们的面前,看上去再也无法活过来了。
“咳……咳咳!”菲尔取下烟斗,猛烈地咳嗽了几声。“早知道就换一批叶子了,呼……你们还不去救下那个龙女?”
我和薇洛卡听了,跑到普拉多的残骸前,在一处倒塌的骨架下方,我们找到了已经失去意识的莫罗拉。
“先等一下。”薇洛卡取出了她的那根疗愈术杖,对着莫罗拉轻轻地用光束进行了一轮全身扫射,然后她朝我点点头:
“没有内伤,我们把她抬出来吧。”
抬出莫罗拉后,三号走上前,用他背包里的毛巾为莫罗拉擦去了身上残余的那些恶臭烂肉和其他的污秽。
菲尔这时候说:“薇洛卡,那个龙女是你的什么人?听符瑶说,她在你们最危险的时候出手相助了?”
“啊,她是我的小姨。”薇洛卡答道。“我们原本打算趁夜色的掩护下离开的,是她为我们提供了逃跑路线……结果,现在事情却弄成这个样子。”
菲尔眯起眼睛:“这么说来,她是我们这一边的,是吗?好吧,具体事宜我可以等到回去再问你们,眼下,如果你们没有其他事情要做了,最好马上跟我回到卡塔斯。”
我转过了头:“出什么事了吗?”
菲尔摇摇头:“也没有多大点事,就是吧,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个地方的时间过得可比卡塔斯快多了。”
我相当疑惑:“你在说什么?”
“哦,我这么说你就明白了。”菲尔将火枪插进腰间的枪套中。“你们自以为在这个世界,天界、以太界或者别的怎么称呼的地方度过了短短的几个小时,但是,卡塔斯此时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
我双眼圆睁:“半个多月?!”
“对。”菲尔说。“就是在这种常规物理法则已经不同于我们的世界的地方,不知道怎么的,时间流动速率就是会有多多少少的差别,根据我以往的观察来讲,以太界中的一天,似乎就是我们卡塔斯的两个半月,我们在这里度过的每一秒钟,代价都是成倍增加的。”
薇洛卡也说:“那……那如果是这样的话……”
菲尔慢慢地转过身:“我们在这里谈话的时间,诺尔兰说不定已经过去半天了,所以我说,没什么事情最好早点回去,尤其是你,沈晨星,你爸现在正担心你呢,十天半个月都没有回复。”
“我靠……”我低下头,看向薇洛卡:“菲尔说得对,我们真的得走了。”
薇洛卡说:“小姨她还没有醒过来,虽然她现在并无大碍,但如果我们就这么走了的话……”
“你们和她还有些计划,是吧?”菲尔说。“留张纸条在她旁边,简短说明刚才发生的事情,以及你们要说的关键信息,然后我们走。”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说。“但是我们有笔这种东西吗?”
三号说:“我带了。”说完他马上拿出了背包里的记号笔,但没有纸,于是他就用包里的绷带将就了一下。
“就写……这条大龙死掉了,然后我们先前的计划照常进行。”我说。
三号点点头:“够简短,就是希望她能看懂中文了。”
“把笔给我,我来写。”薇洛卡拿过了笔,简单打量了一下,然后在绷带上写下了字。
干完这一切以后,我们马上进入了传送门。
一阵眩目的光晕和彩粒,使我不由得闭上了双眼——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就会像第一次使用传送门那样,吐得死去活来。
随后,一片皑皑雪山的景象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毫无疑问这是盖特山脉的顶端,我们总算回来了。
“喔哦……”我趴在地上,和积雪亲密地拥抱在了一起。
在另一个世界经历过一场噩梦般的旅行之后,哪怕是曾经看来凶恶无比的卡塔斯,眼下也是如此的亲切——至少,我在这里不会看见因为某种红色病毒而变得面目全非的恶心丑八怪了。
“滴滴滴……滴滴……”我口袋里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了响声,看来它终于重新恢复了信号。
我马上将它放在耳边,按下了通话键。
“沈晨星?”
“啊。”我简短地回答道。
“喔,太好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马上呼叫直升机去接应你们,呃,半小时之内到山脚下去,你知道,我们的飞机没办法到那么高的山顶上去。”
大约半小时后,一架军用轻型直升机一边发出响亮的轰鸣,一边飞到了我们的上空。
机载人员打开舱门,丢下了一卷软梯,我们登上直升机,开始返回崔尔维林。
“喂,我听这次行动的队长说,你们损失了几位好兄弟。”飞机上的士兵说。“不过,你们还能安全回来,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累得躺在了座椅上:“是啊,这代价实在是……太沉重了。”
“所幸,你们那支小队的前队长,在山脉攻坚战中遇袭后还存活了下来,他现在已经在疗养了。”
我点点头:“前队长还活着,好事啊,好事!”
“不过,接下来这个消息你可能会比较失落。”士兵说。“你爸因为这一次的行动指挥失常,造成了多人的损失,已经被上头降职了。”
我很惊讶:“啊?”
“对,他不再是负责探索卡塔斯的先锋队总指挥了,他现在和我们一样,都只是普通的士兵了,当上总指挥的是另一个先前与他一同行动过的小队成员,姓肖。”
我说:“姓肖?是……肖荣涛叔叔吗?”
“你怎么知道的?他联系过你?喔,那就不奇怪了……”
……
直升机飞回了城内的地球驻军前线基地,在其中一处空置的停机坪上稳稳降落。
此时,天已大黑,据一同乘机的士兵所说,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这么晚了,那我们也去休息吧。”我说。
“是啊。”士兵说。“你爸现在估计也睡了,明天一大早我给他带个消息。”
“谢谢了,兄弟。”我点点头,和他道了别。
薇洛卡说:“我也……先回去了,你多保重,我们明天再见,好不?”
“行。”
薇洛卡走后,就剩下了我和菲尔。
“你爸被降级成普通士兵了,这可真是不幸。”他说。“不过,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能叫那些会飞的马车……直升什么的玩意来接我们呢?”
“这倒不奇怪吧。”我说。“只要我们还活着,能与士兵取得联系,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哇,不可思议。”菲尔轻笑了几声。“要知道,我们冒险家出去了,只要身处险境,那些个队友肯定是跑得比谁都更快,要求救援更是想都别想,皇家军队的纪律性倒是更好一些,不过也比不过你们这般有情义啊。”
“我们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说。
菲尔点点头:“是啊,真叫人羡慕,那,你是打算在哪里过夜?”
我看向了不远处的指挥塔:“也许我会拜托一位巡逻的士兵给我找个地方睡一下吧。”
“哦?你不回你们的法兰斯会所吗?符瑶现在可是已经住进去了。”
“她什么?哦,可这么晚了那地方也关门了吧?”
“不不不,法兰斯会所的副业可是开赌场的,他们怎么可能会关门?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去不放心,我跟你一起。”
“那好啊,我们走。”
崔尔维林的夜晚不如我自己的国家那般安防健全,但有菲尔这号人物与我一起,安全感那简直是没话说。
“你们先前的房卡应该失效了。”走到酒店门口,菲尔对我说。“进去找经理,或是能代替经理办事的什么人,叫他们重新给你弄一张,就这样了,再见。”
谢过菲尔后,我走进了会所,叫上了经理豪斯,替我把原本属于我们房间的房卡给搞定了。
“我听说你们经历了一场非凡的大冒险。”豪斯笑着说道。“难怪最近见不到你们两个了,来,拿好你的卡,符瑶小姐已经在楼上歇息了。”
“好。”
“哦对了……”他一只手撑住柜台。“之前的事情很抱歉,你知道的,我们这边也很难办,所以当时不得不做出那种事情。”
“这倒没事,我理解。”
“你理解!很好,像你这样通情达理的冒险家日后定能成就一番大业,那么再见了。”
我来到我和符瑶的那间套房,进门后直奔自己的卧室,连衣服都没脱就跳上了床。
“半个多月……那就意味着,邪神对诺尔兰的攻势在暗中又更进了一步。”
我在脑海中思索了无数次——只要我最终打败了这个可恶的家伙,我一定要好好地惩罚她。
“那个侮辱我无数次还偷我东西的家伙……你给我等着,你的又一大支柱如今已经倒塌了,龙族……再也没办法帮助你了,他们还要反过来把你打趴下。”
想到这一点,我无比满意,很快地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