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的月下,容颜绝美的女子素白衣裙飘飞,手中的三尺长剑直直指向不远处黑色衣袍男子。
“师兄为何要堕入魔道?”
“小崔,正道和魔道,只不过是不同的选择罢了。”
女子的眼神中满是不理解,她不理解过去那个秉持正义的师兄会变成这样,也不理解男子口中所说。
顾青叹了口气,面对过去的师妹,他不太想下狠手。
师妹依然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不停地阐述着正道和魔道的区别,已经身为魔教中人的顾青愈发不耐烦,想起了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长大?
因此顾青不再言语,左手现出一根银针,银针脱手而出,向着女子急射而去。
“你!”女子又气又急,没料到师兄会以这样卑鄙的方式对她出手。
银针入体,恰好一寸,却刚好能让女子不能动弹。
她愤怒地看着顾青,仅仅是愤怒,顾青看不到其他情感,那双深邃美丽的眸子中没有哀求,没有绝望。
“原来如此,你依然不相信我会杀了你,是吗?让你抱有不必要的幻想真是抱歉。”
顾青拿出一把小刀,抵在了女子洁白的脖颈上。
“你还是那么天真,是师傅让你来的吗?”
凭借女子现在的实力,和自己相差十万八千里,她一个人来无异于送死,也许是师傅想打一手感情牌。
顾青的银针并没有封住她的声音,她却一声不吭,眼泪从眼眶里溢出,仙子般无暇的脸上出现了水痕。
“你杀了我吧。”
“好,我杀了你。”
顾青加重了小刀的力道,却没有血液渗出,因为顾青用的是刀背。即便如此,女子还是吓得一哆嗦:
“等等!”
刚才的仙子气质荡然无存,女子像孩子般无助地求饶。
顾青黑着脸:“等不了了,我最讨厌那些名门正派出来的女子,个个自命不凡,你就在地狱里面后悔去吧。”
“对不起。”女子声音有些哽咽,委屈地说道:“是……是我自己要来的,自从师兄离开后,师傅每天愁眉苦脸,宗门的气氛感觉也好阴沉,身上的担子一下多了好多,我好想让师兄回到宗门……”
“声音太小,听不见。”顾青手放在耳边,摇了摇头。
女子大声道:“我想师兄回宗门陪我,不要再继续当魔教妖人了!”
短短两句话,比刚才的长篇大论顺耳多了。
可顾青一想到宗门的那些破事,每日要举行的晨会,还有宗门大师兄的责任担子,觉得还是堕入魔道要更为舒坦。
“哦,小崔,是这么一回事啊。毕竟我听说在我走了之后,你就成了淮水剑宗的圣女,想来你现在每天也活得很累吧。”
顾青摇头晃脑地接着说:“啧啧,我想想,既要在宗门大比上充门面树榜样,还要在每日的晨会上发表演讲,还必须带着新入宗的弟子走流程。”
顾青每说一句话,崔胭的表情便变苦一分,像是霜打过的茄子。
这些都是在顾青堕入魔道前,由他负责的事,他走了之后,担子又落在了成为圣女的崔师妹身上。
“所以,你是想让我回去重新负责这些破事吗?”顾青恶狠狠地看着崔胭。
崔胭的脸上浮现出羞赧之色,她缩了缩脖子:“做师妹的看到师兄误入歧途,总不能不管呀,师兄还是回来继承宗门事业为好。”
顾青敲了敲她的脑袋,引得她轻哼两声。最初看到她的打扮还真有几分圣女的感觉,不沾一点烟火气,顾青还以为她成长了,结果她依然是那个呆呆的师妹。
“我欠了素寰宗宗主一个人情,是她救了当时的我,在人情还清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顾青义正言辞地说道。
崔胭狐疑地说:“我听说那素寰宗宗主是天底下绝无仅有的狐媚子,师兄莫不是被她迷住了魂,才自甘堕入魔道帮她的吧?”
“哎呀!”
顾青弹了下她脑瓜崩。
“总之就是这样,你回去对师傅也这样说,免得她担心太久。所有事办完之后我会考虑回去的。”
“可是,现在外界到处都是关于师兄不好的流言,就连宗门内部对师兄也是嘘声一片……”
顾青笑道:“你傻啊,等回去之后再说我是遭到魔教妖人施术蛊惑不就行了,人世间的善恶哪有那么好区分。”
崔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总之,听到师兄会回来,我就放心了,我这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师傅。”
她来的时候像仙子,走的时候像兔子,一蹦一跳的,显得轻快而活泼,顾青看着那样的她,又无奈地叹息一声。
这个傻丫头。
“好一个人世间的善恶,哪有那么好区分。”在崔胭离远了之后,顾青的背后又响起了一个声音。
声音莫名让人安心,产生困意,想要就此安眠,不过这种程度还影响不到顾青。
“倘若我让你造下杀孽呢?到时候你杀迹累累,即便你声称被妖人控制,那些名门正派,又有多少人能原谅你呢?嗯,淮水剑宗的顾少侠?”
不知何时,素寰宗的宗主朱未出现在了顾青身边,她打扮妖艳,魅力浑然天成,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气质,仿佛能掌握任何人的命运。
她附唇在顾青耳侧,吹了口气,用温柔的语气说道:“你说要偿还我的恩情对吧,我要你把你的师傅杀了,淮水剑宗的宗主冷雨婧。
顾青露出为难的表情:“宗主姐姐,这我实在办不到,师傅对我恩重如山,。”
“哼。”朱未嘴角拉了下来,发出不耐烦的声音。
“你以为我是白救你的?救你的时候我就在你体内施术了,做不到真的会死哦?好好再想想吧。”
从朱未在当时救下顾青后,顾青就察觉到了体内的异样,这是素寰宗宗主用来控制自己的手段,她这段时间也以此要挟顾青做了不少事,不过都是些小事,涉及不到人命。
“问题是我也打不过师傅啊。再说了,我怎么确保你会解除术法?”
“你是她最器重的徒儿,利用她对你的信任,只要能接近她,机会不多的是吗?关于术法这事,你没有资格提条件。”
她手把玩着顾青的头发,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带来冷雨婧的尸体,然后我为你解除术法,就这么简单。如果超过一个月你没有完成,我就会发动术法。”
“我可是很相信你的。”朱未嘴角勾起一抹甜美的微笑。
不等顾青回应,她就率先离开了,依照她的脾性,这一个月估计是从今天就开始了。
在正道宗门要做牛做马,在魔道又被宗主pua,这样的日子,顾青是一点也过不下去了。
月光被乌云遮住,顾青脑海中也一片迷蒙,真要按照妖女的话来行动吗?当然不可能,师傅对自己可谓是仁至义尽了,顾青可不会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来。
总之要先回宗门,当下的一举一动都在朱未的监视下,回到宗门至少可以保证行动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