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婧在阁内坐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发呆。
顾青的话在她脑海中回荡。
她拍了拍自己发热的脸颊,停止了复杂的思绪。
“我在想什么啊。”
顾青被朱未种下了能随时引爆的术法,解除这个术法才是当务之急。
关于魔门妖术,冷雨婧是一窍不通,不过飞云阁内记载了素寰宗的不少资料,或许可以查阅到朱未的术法来历。
来到飞云阁前,叶长老正一脸严肃地坐在进门的柜台处,他正在低着头聚精会神地阅读一本名叫《江山美人鉴》的期刊,弟子借书还书都要在他这里登记。
“叶长老,我想查询有关素寰宗的资料。”
“在二楼最里面的书架上。”
叶长老头也不抬地回答,他以为是寻常弟子问话,根本没注意到宗主亲临。
冷雨婧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没有打扰到任何人的阅读。
她取下一本本沾满灰尘的典籍,放在桌上,这些都是记载素寰宗资料的书,淮水剑宗和素寰宗正邪不两立,前辈们积累了不少对战经验,尽都记载在这里了。
“嘿咻。”冷雨婧找了个板凳坐了下来,准备开始研究这些古籍。
“那个,宗主,我能坐在这里吗?”说话的是一个女弟子,她显然是认出了冷雨婧,正茫然地抱着几本厚厚的书,站在原地。
冷雨婧看了看周围还有不少空位,女弟子可能是因为顾忌不敢落座:“当然可以,你不用顾虑我。”
时间缓缓流逝,冷雨婧读完了桌上的一本本古籍,大多是记录素寰宗功法的弱点,关于朱未施展的那种术法倒是只字未提。
冷雨婧轻轻吐出一口气,显得有些郁闷。
“宗主在研究素寰宗的功法吗?说不定我可以帮上忙。”
女弟子怯生生地问道。
看见冷雨婧投来视线,她连忙解释道:“因为我平时对那些魔门功法很感兴趣,经常查阅相关资料。”
话一说出口,女弟子立刻察觉到说法有问题,怎么会有正派弟子喜欢研究魔门功法啊?
结果冷雨婧根本没有要追究她的意思。
“我在找素寰宗一种特别的秘术,一旦刻下烙印,可以随时终结别人的生命。”
“魔女之吻?!”冷雨婧才刚说完,女弟子就应声而答。
冷雨婧有些傻眼,没想到她调查一下午的术法,自家弟子只用一秒钟就解答出来了。
谈起擅长的领域,女弟子眼里一下就有了兴奋的光:“一定是魔女之吻!没有别的术法能有这么强的效果。”
“宗主你也知道吧,魔门秘术大多都有很强的副作用,所以他们才被称为魔门,很多大威力术法的施展都需要大量的血肉,有的施术者甚至会通过自残来获取强大的力量。”
“我知道……”冷雨婧看着谈吐瞬间流畅起来的女弟子,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素寰宗的魔女之吻我也只在故事上才看到过。这一术法只有女子才能施展,发动的代价是献上自己的初吻。”
“初……初吻?”冷雨婧再也保持不了冷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呈前倾状,不可思议地看向女弟子,试图辨别她话语的真伪。
“嗯,没错,宗主也觉得这一招很浪漫对吧,女子可以终身控制住喜欢的男子,避免他变心!而且仅仅需要一个吻,不需要血肉,也不需要自残,爱才是最强大的术法!”
冷雨婧有些抓狂,假设这个女弟子说的是真的,那么朱未的初吻就已经给了顾青。
“那怎么才能解除这个术法呢?”
女弟子神情不悦,问冷雨婧道:“术法可以解除,女子的初吻能回来吗?”
啊啊啊,冷雨婧受不了了,是不是平时太疏于对弟子的管教了?
“嗯,那个……术法到底能不能解除呢?”冷雨婧把语气控制到最柔和,笑眯眯地问道。
“可以,故事上说,只要男方发自真心地爱上女方,女方就无法发动术法将他杀死。”
“如果女方死了呢?”冷雨婧提出了一种简单直接的思路。
“不知道,或许男的也会死吧。”女弟子摇头。
淮安城城内,顾青今天帮了崔胭不少忙,崔胭说要感谢顾青,请他在城内的酒楼吃饭。
“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啊,要吃些什么?”跑堂的老伙计带着笑脸问。
“大哥莫要硬夸,我是把她当孩子来看的。”顾青一脸慈祥地看着崔胭,此时她已经更换了打扮,不再是剑宗那身素白长裙,而是街坊邻居间常见的碎花裙,脸上化上了淡妆。
平时的她更有仙气,此时的崔胭多了几分俗世的随和。
“你也就比我大三岁!”崔胭不服气,气鼓鼓地说道。
顾青今年二十,在《江湖有风云》中,曾有一篇关于顾青的文章,文章的题目是“魔门还有活路吗?最年轻的正派天才!”。
朝廷巴不得正邪之间撕个你死我活,在这个环境下,《江湖有风云》应运而生了,这是一本极其擅长挑拨的书,偏偏名门正派和魔门弟子都爱买来看。
点完菜之后,顾青问道:“你家就在淮安城,不去和家人聚一聚吗?”
“不了,要是穿成这样去,他们会觉得我没有好好努力。”崔胭摆了摆碎花裙,又指了指脸上的妆容。
“我倒是觉得小崔今天很努力了。”顾青夸奖了一句。
“你感觉怎么样?”崔胭挑着鬓发,目光低垂。
“衣服吗?很适合你。”
“不是啦!”
“发饰吗?也很适合你。”
崔胭今天戴上了以前没有在宗门带过的发饰,颜色是澄澈的蓝黄,为她增添了不一样的风情。
“也不是!是问你回到宗门的感受怎么样?”崔胭被夸得有些害臊,连忙解释道。
“不太行。先被师傅骂了一顿,再被叶长老骂了一顿,然后还一直帮你处理宗门事务。”顾青撇了撇嘴。
“所以,你最终还是要回那狐媚子的身边吗?”
“谁?”
“朱未啊,那个素寰宗妖女,全天下最邪恶最邪恶的女魔头!”
顾青摸了摸下巴,说道:“谁知道呢?我现在可没说回归剑宗了,依然还是魔教妖人的身份,你可要当心我哦。”
“那你以后还会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吗?”崔胭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不会了,就算是魔教妖人,也不会伤害请自己吃饭的人。”
“那我们以后天天来这里,你不要再回素寰宗了好不好?”
顾青叹了一声,说到底,这丫头还是想让自己留在她身边。
“你太依赖我了,这些事你自己也办得到。”
“我就是想一直依赖师兄。”崔胭有些恬不知耻地说道。
“一直是多久?我最多再帮你一天。”
“一直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