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这短暂的空隙,流云的身体猛然下沉,几乎贴地滑行,从壮硕掌权者的巨剑下方穿过,她左手雷渊负剑反手向上撩起,剑刃精准地划过对方持剑手腕的经络。
不是斩断,而是麻痹。
负剑的雷电之力以排斥的方式灌入对方体内,与壮硕掌权者自身的斗气产生了剧烈的冲突,他的手臂猛地一僵,巨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了几圈,重重插在祭坛的石阶上,剑身没入石板近半。
“你——”
壮硕掌权者惊怒交加,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流云的身体从地面弹起,右手雷渊正剑的剑柄重重撞在他的太阳穴上,这一击没有用剑刃,但正剑蕴含的雷电之力在撞击的瞬间爆发,紫红色的电光在他头部炸开,壮硕掌权者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也无法起身。
赫尔曼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对手,不是力量上的碾压,而是技巧、经验、意志的全面超越,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的精灵女子,战斗起来却像是一个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中年掌权者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那精血融入他手中的暗红电芒,瞬间化作一道粗如手臂的暗红色雷柱,带着毁灭性的气息,朝流云轰然射去。
这是炎雷术的禁招,以燃烧精血为代价,换取远超平时数倍的威力。
流云没有硬接,她右手雷渊正剑向地面一插,紫红色的雷光从剑尖灌入祭坛的石板,沿着地面向前蔓延。
那道暗红雷柱轰在石板上的瞬间,被蔓延的紫红雷光引导偏转,硬生生改变了方向,斜斜射向天空,在永恒之火的光芒中炸成一团暗红色的烟花。
中年掌权者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禁招就这样被化解。
流云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她左手雷渊负剑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弧线,从侧面袭向中年掌权者,这不是投掷,而是以雷电之力牵引的远程操控,负剑的排斥特性让它在空中可以随时改变方向,诡异莫测。
中年掌权者慌忙凝聚电锁格挡,但负剑在接触他电锁的瞬间,释放出一道强烈的排斥力场,将他的防御硬生生弹开,紧接着,流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右手雷渊正剑的剑尖抵在了他的咽喉。
“动一下,死。”
冰冷的声音,让中年掌权者的身体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流云没有杀他,雷渊正剑的剑尖微微偏转,剑身平拍在他的颈侧,雷电之力精准地灌入他的神经节点,中年掌权者双眼一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步了他同伴的后尘。
赫尔曼孤零零地站在祭坛中央,周身的赤金斗气依旧燃烧,但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冷静与从容,他看着流云,看着这个在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里,将炎曦家族三名使徒级收合期强者击溃的精灵女子,心中第一次涌起一种无法抑制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他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人,她的力量、她的技巧、她的武器、她的战斗方式,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到底是什么人?”赫尔曼的声音有些干涩。
流云没有回答,她左手一招,雷渊负剑从远处飞回,落入掌心,双剑在手,雷光交映,将她的面容映照得如同神祇。
“赫尔曼长老,”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冰冷,“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下令炎曦家族的人放下武器,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手中的雷渊双剑同时亮起了更加耀眼的紫红色雷光,那光芒几乎要与祭坛顶端的永恒之火争辉。
赫尔曼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眸中闪过挣扎、不甘、愤怒,最终化作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缓缓举起了双手。
不是投降,而是——
“你以为,这就是炎曦家族的全部?”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孩子,你太小看我们了。”
他猛地向后退去,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散发着暗渊气息的符石,狠狠捏碎。
刹那间,祭坛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渊的嘶吼,整座烬痕堡都在颤抖,永恒之火的光芒剧烈摇曳,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
流云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感觉到了,那是一直盘踞在祭坛深处、被炎曦家族以秘法封印的暗渊核心,正在苏醒。
“你们疯了。”流云的声音冷得像冰,“释放暗渊核心,整个烬痕堡都会被吞噬。”
“那又怎样?”赫尔曼的声音已经变得疯狂,“既然炎曦家族得不到曦晖之境,那就让所有人都陪葬。”
流云不再多言,她将雷渊双剑收入虚空,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刀出现在她掌中。
零。
那柄刀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它静静躺在流云掌心,没有雷渊的狂暴,没有寒星的凛冽,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混沌。
这是流云第一次在曦晖之境动用这把刀。
赫尔曼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觉到了,那柄刀上散发出的气息,与暗渊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纯粹,那是……
“混沌。”流云轻声说,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之下,“你们利用暗渊,却从未真正理解暗渊,而我——”
她举起零,刀身指向祭坛深处那正在苏醒的黑暗。
“我驾驭混沌。”
话音未落,零的刀身上,一抹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黑暗无声地蔓延开来,那不是暗渊的污秽,不是堕落的侵蚀,而是世界诞生之前、万物归寂之后的无。
那黑暗与祭坛深处涌出的暗渊黑雾接触的瞬间,没有碰撞,没有对抗,暗渊的黑雾如同遇到了天敌,无声地消融、溃散,被零的混沌之力吞噬殆尽。
赫尔曼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看着那道手持黑刀、周身流转着混沌之力的身影,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变数。”他喃喃道,声音中满是绝望。
流云没有理会他的呢喃。她的目光越过赫尔曼,越过祭坛的阴影,落向那片正在苏醒的黑暗深处。
在那里,她感觉到了,不只是暗渊的核心,还有一道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却依然在挣扎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