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李书生一行人驶远去后,众人也纷纷回到了武馆中。
李家武馆,书房内,一黑衣男子正和不知何人在交谈着,淡淡地,只听得后者呼出一句:
“尉迟首,你去护送他们。”
......
晴空上,头顶的太阳愈爬愈高,已然不再是初晨模样,朦朦胧胧的晨雾消散后,空气中拌着清晨泥土弥散出的潮气,马车踏踏地经过道路,足掌陷进柔软的土地,扬起清风,有燕子相伴。
一行人刚出城不久,正在驾驶着马车的何良运和李书生向前望去,一名身着黑衣,头戴斗笠的男子正直勾勾地看向他们,那男子肩膀上落着一只燕子,手里牵着一匹黑色烈马。
何良运见势将马车缓缓制停,与李书生握住手中的剑,一同下了马车,向那男子走去。
马车里的曲向鱼感受到马车停了下来,有些担心地向外望去,同样看见了那黑衣男子。
“不知阁下是谁,又为何拦路?”何良运警戒地问道。
那黑衣男子见何良运和李书生来势汹汹的样子,随意地挠了挠头:“放轻松,李长庚托我来的。”
说着,他缓缓从腰间拿出一枚令牌扔向了两人,而后面带疑惑地看着李书生,想到:为什么会是他?
李书生伸手接到后,正反确认是李长庚的令牌,挥手向何良运以及马车中的曲向鱼示意,随后向黑衣男子抱拳歉意地说道:“阁下,见谅,出门在外,见到您这般在路中央,难免不起戒心。”
“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尉迟首。”说罢,尉迟首先是逗了逗肩上的鸟,便跨上了马默默地移到了马车一旁,“我骑马待在你们旁边。”
“多谢。”李书生答道,随即与众人相互一视,再次起程。
这漫漫长途才堪堪开始,远行面旧客,草木为迎宾,一行人行驶了至太阳当空之际,寻得一处阴凉地,便歇了下来。
李书生从马车上备的行囊中取出了一些饼子和水壶,一位位分给了众人。
虽说仅有饼子,但那饼子看上去做得明显不差。
“前辈,这一路上也没个客栈,别嫌弃。”
尉迟首看了看那饼,摆了摆手:“你们吃吧”而后找了一棵树靠着坐了下来:
“对了,吃完后来找我。”
李书生有些愣,片刻后才问道:“不知前辈是想...?”
“你待会来就知道了。”
李书生虽然不解,却还是照着尉迟首所说的做了。
待到众人吃完午饭后,李书生便来到了尉迟首旁边,见尉迟首并没有动作,李书生问道:‘前辈,不知您叫我做什么?’
原先在闭目养神的尉迟首抬起头来注视着李书生,朝旁边的土地拍了拍,示意其坐下来。
李书生旋即也照着尉迟首的动作坐了下来,而后尉迟首将身子往右转了下,冷不丁地托起了李书生,但这托起并不是用蛮力托起,而是用手朝他的肩膀一甩,伴着一股神奇的柔劲,将李书生整个人掰得转了半个弧。
这片刻的动作饶是李书生都未能完全反应过来,因而其表现出了一副惊恐的表情,随后就要用手撑起身子来给尉迟首一记鞭腿。
“别动,等会不论多痛,忍着。”尉迟首的话将他整个人的动作打断了,“你体内的两种势如果不及时压制,会出大事。”
李书生听到尉迟首所说后,一股麻木的刺激感直顶上了他的头皮:
“前辈,您怎么...”
没等李书生说完,尉迟首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血红色的气息,将他与李书生包裹了起来。
感受到这股气息的李书生连忙盘坐了起来。
此时的他已然不再去想尉迟首怎么知道自己体内有两股势,他只感觉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不断地挤压着自己的身体,从体表到内里,从皮肤到脏器,那种遍布全身的痛碾压着他,饶是当年关云长刮骨疗伤恐不及其百分之一纵使李书生再怎么忍耐,却还是支持不住地一声声怒吼起来。
不过好在那血红气息连同声音一同屏蔽了,在外界看来两人不过在简单运功而已。
许久后,李书生满头大汗地瘫坐在地上,惹得前面的何良运察觉到了什么,警觉地向他与尉迟首望去。
感受到何良运目光的李书生微微颔首,向他投了一个放心的目光。
而坐在李书生旁,刚刚运完功的尉迟首拍了拍手,站了起来,提醒道:
“你体内的两种势相驳,以后别让你体内的两种势相碰。”
“行了,没别的事了就走吧,我歇会儿。”说罢,尉迟首便躺了下来,闭上了眼。
李书生则是吃力地撑起身来,艰难地装着一副没发生过什么的样子,走向了何良运和曲向鱼。
可没走几步,李书生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过身来问尉迟首:
“前辈,我这种情况的人多么?”
尉迟首则闭着眼,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答道:
“一体双势,千年无一。传闻古今也只有过两位有过如此神通,一位是十大魔神之一的蚩尤,另一位则是人们无比推崇的武圣——关云长。”
“不过,你倒是比他们两位要惨些。蚩尤身怀两种凶兽之势,成就魔神之最;关羽怀双龙之势,成就一代帝君。他们体内的势都是相和相融的,你体内的势则相克相斥,没暴毙都算你小子命大。”
李书生心有余悸地打量了一下自己,长呼出一口气:“多谢前辈。”而后便走了。
待到李书生走后,尉迟首才缓缓睁开双眼,意味深长地看着李书生:
他并没有把一体双势的真相告诉李书生。
这无人不称奇,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一体双势,并不是靠先天,靠后天激发出来的,而是通过一种密法被赋予的。
之所以一体双势稀少到近乎没有,是因为那种密法随着山海异兽的逐渐消散而消失了。
而那密法即便是在山海异兽存在的时期也只被一个存在所掌握:
最强山海瑞兽——大地麒麟。
传说,山海异兽还在统治这世界时,麒麟作为最强者,掌握转势与赋势的力量,可祂并没有用这力量制造过大批一体多势的势者,就连祂自己的势者都仅有一位。而这位麒麟势者被麒麟所器重,已然领悟到了其大部分力量。
谣传,蚩尤与关公的双势是因为寻得麒麟府而被附予;可也有说是那位被麒麟所器重的势者一代代将麒麟之势传递下去,被其当代麒麟势者所赋予的。
可真相究竟为何?人们就不得而知了。
绿荫下,何良运见李书生走到自己身前,先是看了看一旁正在闭眼休息的曲向鱼,而后便悄悄问李书生:“怎么了吗?”
李书生并没有隐藏些什么,把刚刚所发生的事情都向何良运说了。
那尉迟首到底是谁?一体双势?蚩尤关公?
而曲向鱼听到两人在这儿嘀嘀咕咕些什么,静静地睁开眼:
“你们两人在聊什么呢?”曲向鱼问道,“不如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咳,没什么,娘,就聊一聊路上该做的事情。”李书生连忙答着,何良运也赶忙应着。
曲向鱼缓缓坐起了身,将头靠了靠前,“那我就更须听了。”
李书生和何良运只得对视了一瞬,没想到,下一秒李书生便侃侃而谈了起来,并且何良运也在一旁分析,仿佛二人刚才真是在谈这路上的必要事一般。
就如此,几人在此歇了两个时辰,待到太阳正盛时,再次启程,直至夜晚路遇一客栈,方才停下来歇脚。
几人吩咐了喂马的小二,找了一没人的木桌便坐了下来。
“几位客官,不知要些什么啊?”
曲向鱼听此,先是问道了尉迟首,后者对于吃一事并无讲究,应了一句“随便”,便没有了下音。
曲向鱼不可能真随便点些饭菜,先不说李书生和何良运,她自己就是一个非常讲究吃的人。随即侃侃谈出众多好吃且小客栈也可以吃到的佳肴。
而后只见李书生向后稍稍一仰,看向小二说道:
“小二,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来一壶!”
不一会儿,菜和酒便被端了上来,店小二招呼道一声“客官慢用”后,几人便吃了起来。
“前辈,您是哪儿的人啊?”李书生一边吃一边问道。
“葱岭地区。”尉迟首答道
“那您是怎么和我大哥认识的呢?”
“他救过我的命。”
......
待到几人吃饱喝足之际,何良运则瞟向此时正在喂鸟的尉迟首。
尉迟首自然察觉到了何良运的眼神,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待到几人住进客栈安排的房间后,原先何良运还在与李书生商议什么,可他终还是没有按捺住,借如厕一由去往了尉迟首的房间。
何良运悄悄潜到尉迟首房间门口时,房门奇怪地自己打开了。何良运并没有多做些什么,只是淡然地走了进去。
正在床上躺着休息的尉迟首,微微张开嘴巴问道:“白天没仔细观察过你,你小子居然也是一体双势!”
“但有一势似乎并不全啊。”
尉迟首不敢置信地看着何良运,一位一体双势就够离谱了,怎么还蹦出来两个?
“我并不在意什么一体双势。”何良运答道,“你说你来自葱岭地区。”
“是啊,怎么了。”
何良运走到一凳子旁,坐了下来,凝重地问道:
“你可见过不周山?”
“这种传说你也信?”尉迟首闻此很是意外,玩味地答道,“呵,我并没见过不周山。”
“好,叨扰了。”何良运失望地退了出去。
等到其走后,尉迟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枚令牌,看着它小声嘀咕道:“不周山吗…”
……
不一会儿,何良运便回到了李书生的房间,待到其坐下后,李书生方问道:“你有问什么吗?”
李书生自然知道何良运一开始如厕为由是假,猜定他必是有事要问尉迟首。
“问了,没结果。”
李书生看着略有些失落的何良运:“那便自己去寻。”
“继续适才没说完的吧。”何良运说道,“诸葛怀心那边…..”
“她观星策得你我不须插手曲府的事了。”
“为何?”
“因为不管做何事,曲府的凤凰都会陨落。”
“可那命数,未必改不了,不是吗?”
......
与此同时,应天府鬼门前栽种着一棵梧桐树,一老妪斜躺在树下一只普通的木摇椅上,身形如风中残烛,可神情却似云上彩虹,她一脸自在地晃着摇椅,享受着这温和的晚风。
而老人的身旁笔直地站着一个男孩,看上去也就十一二岁。两人就保持如此模样呆了很长时间。
片刻后小男孩神色冷淡地问道:“您真的不管永安府的事情吗?”
“守门人,早已不是我的一言堂了,我管这作甚?”老妪缓缓开口,“不如就安稳地守着这应天府的好。”
“可您仍然是守门人之首,最起码...”小男孩仍然不舍地说着,“最起码,不能再犯三年之前...”
“够了!我虽老矣,但还不至于迂腐。”老妪冷哼着,随后缓缓起身来,“凶兽镇凶没什么不对,那丫头是个负责的人。”
小男孩听到这儿心头一咯噔,明了了老妪的一言一行,应了一个“是”后便不再多说些什么了。
而后老妪神色复杂地向远方望着,缓缓开口道:
“扶我回房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