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童子墓

作者:尘埃的尘 更新时间:2024/5/13 14:44:32 字数:4290

天色昏暗沉沉,杳杳月影下,只留下了马棚中马儿的叫声,在寂静的夜晚打碎了孤独与空虚的荒芜。

曲向鱼此时正躺在榻上向上望着,她如今仍不清楚自己应邀回曲府到底是对是错,那个曾经迫害她的曲府,那个生她养她的曲府,想着想着便不自主地闭上了眼。

转眼间便又是一天清晨,曲向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来,起身推门出去朝着李书生的房间去了,敲门开门后发现众人都已在此,她才发觉原来自己是最晚醒的,想到准时昨儿精神太紧绷,不知觉地便昏昏沉沉地睡深了,心里有点不好意思。

何良运和尉迟首坐在一旁喝茶,见来者是曲向鱼便起身来问好。

而来开门的李书生见曲向鱼有些愣愣地站在门口便问道:“娘,有什么事吗?”

“没,该出发了。”

“行,等会我托掌柜拿点酒和干粮。”说罢,李书生便向楼下走去,“娘,你们先下去吧,我待会就到。”

曲向鱼和何良运虽对李书生这种行为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却还是愣神地目视着李书生快步走下去。

“这小酒蒙子。”尉迟首叹道。

不一会儿,只见李书生怀抱着三大壶酒,用小拇指挑着一些吃货,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客栈。

何良运一见他这样子无奈地歪了歪头,随后还是走了过去帮他拿了些东西,放在了马车上。

身后的尉迟首伸手顺了顺他那黑马的毛发,而后默默拉到了一边。

李书生小心翼翼地把酒放在了后面,恋恋不舍一只手护着,另一只手则不知从哪掏出的早已经装满酒的酒葫芦在吨吨地灌着酒。

最后还是曲向鱼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把李书生轰到前面驾马,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李书生只好抱着那喝了一半的酒葫芦坐到前面,在一旁骑马的尉迟首好奇地问到:“你小子如此爱酒,为何来这客栈前不见你捎酒?”

“呵啊。”李书生先是猛喝了一口,而后有些落寞地说道,“被我爹扣下了呗,连银两都给我扣了。”

“以你的脑子,会少那些银两?”

恰有一阵风吹来,扬起了李书生稍有些凌乱的头发,整个人陡然间冒出了一种超然洒脱的气势。下一秒他却是苦笑道:“因为我也被扣了。”

好险,差点营造出一种超然物外的感觉。

在一旁的何良运也不由地心头一颤,没别的,因为李罗怕他偷偷给李书生送酒,他也被扣了。

“前辈,喝吗?”李书生将酒葫芦递给尉迟首问道。

“不了,你喝吧。”尉迟首只一心看着这路上的风景,骑着马,没有再问什么。

他们今天看到的风景和平常有很大不同,此地为青山脚下,且不提树、花、草的品种都只有一种,更怪的是,前方的一棵树下立着一排排,一列列墓碑,仔细看去,所有死者生前都不过几个月大小。

树丛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耳畔不时地传来鸟鸣,惹得曲向鱼探头向外望去都不由地心惊。

在这荫间小路,着实让毛骨悚栗。

“立碑?还均是童子碑,这地方有些怪。”何良运说道。

“幽幽鸟啼叫,沙沙丛中音。采桑童子墓,碑前无二心。”尉迟首说道,“这些应该仅是一小部分,地下怕是还有个童子墓。”

尉迟首颔首望去,这一遭,恐怕麻烦不少,示意李书生停下马车来,而后放出自己体内的气息,喊道:

“人鬼殊途,各位,劳烦让路。”

霎时间,地面猛烈震动,片刻后便没了动静,取而代之的是墓碑下爬出的无数童子骷髅,他们的骨架都完好无损,不像是受杀害而死,倒像是......

“活埋而死,嘁。”尉迟首冷不丁地向李书生伸手来,“给口酒喝。”

李书生把酒葫芦递给了尉迟首,而后便一跃而下冲向了那些骷髅。

尉迟首接过酒来猛喝就一口,余光看见已经下去的李书生,问道一旁若无其事的何良运:“你不下去吗?”

“他还没那么弱。”何良运望着李书生回答到。

而在马车上的曲向鱼望着前方数之不尽的骷髅童子问到尉迟首:“前辈,这是什么?”

“童子墓,古时用来祭天祈福的邪术仪式。”尉迟首答到,“这童子墓应是建了很长时间了,可又整齐的童子墓。”

冒出土的骷髅整齐地冲向了马车,回望此时的李书生,缓缓走到骷髅前只一挥袖,一长柄刀从马车行李中飞出,精准地落于他手中。而那长柄刀笔直飞出的轨迹正巧与曲向鱼擦肩而过,而曲向鱼只是冷漠地看着前方,除了对这些骷髅的惊讶,好似她都异常的冷静。

李书生握住了长柄刀后没有任何征兆地突然向前冲去,一记横扫瞬间击溃了大半的骷髅童子,而后又见他将长柄刀插在泥土中,猛地用力一转,大声一喝,前方地面竟是直接塌陷出了一个大洞,原先还气势汹汹的骷髅全都摔下去散架了。

尉迟首看这洞开了,示意何良运和曲向鱼下来,“走,我们也去看看。”

众人来到了洞口旁,一眼望去是一座空地,空地两侧罗列这许多石棺,缠绕着无数藤蔓,再向深望去则是一座紧掩着门的墓室,而墓室两侧则如例立着两尊貔貅。

“要下去吗?”李书生问道。

“不了。”尉迟首答到,而后深深地望了墓室一眼,意味深长地看向李书生,“青山脚底,童子续命。”

说罢尉迟首转过身去,示意众人上马,没有提这墓室的事情,只是说道:

“前面有一镇子,先去看看。”

......

待众人走后,树后冒出两道人影,是为一主一仆,两人均穿着黑衣蒙面。

“老爷,现在该怎么办?”

“等。”

……

众人绕过童子墓后向着村庄前去,放眼望去,能看出这村庄并不算富裕,几人寻得一处客栈后,暂时安顿了下来。

齐坐在座子上,尉迟首喊来店小二问道:“小二,你们这儿有什么特殊的事儿发生吗?”

“呦,客官您这可难住我了,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来什么特殊的事啊。”店小二谄媚地答道,“不过有些事,硬要说特殊,这...”

曲向鱼抬头看着这店小二做出了一副“有钱好商量”的架势,便拿出几枚铜钱放在了桌子上。

“哎,非那裴家莫属了。”店小二不动声色地将铜钱收入囊中后,偷偷地说着,“您几位是不知道,那裴家是一富商大家,足有那金钱去顶好的地区安置,偏偏选了我们这穷地方,还广招家丁,男女不限,您说说,这不是给我们来送福了嘛。”

尉迟首听到这儿,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店小二,而后挥了挥手:“行,你忙去吧。”

“哎,得嘞几位爷。”

待小二走后,尉迟首淡淡地说道:“吃完,去裴府。”

......

不久后,众人到了裴府前,抬头看向这府邸,端庄华贵,再看看周遭的环境,实在看不出他送的那所谓的“福”,倒是这村庄百姓应该没少给裴府“送福”。

“还真是,“贵气满满”啊。”尉迟首说道,顺便看向了李书生等人。

李书生等人也应感受到了,裴府那所谓的“贵气”,与此前在“此山中”何良运与李书生感受到的鬼气,极其相似。

阴气密布的府邸,养着一群不知祸福的人。

似是帝王空灵度,只筑旧法佐风光。

没站太久,李书生上前去,敲了敲大门。

不一会儿就有一人来开了门:“干什么的?”

此人是裴府的管家,是一位身材佝偻却长相正义的男子,仔细感受,其身边环绕着些许阴森气,其名为裴俊英。

“你们是什么人?”裴俊英上下打量着几人,从装扮上来看便能辨认出几人不是本地人,且男子一个个身板端正,身材健硕,一看便是练武之人。

感受到裴俊英侵犯的目光,李书生心想着裴府果然不简单,目光抛向何良运,何良运也是明白过来,不是很情愿,却还是客气地说道:“你好,我是何家长子何良运,途中经过此处,想在此歇个脚,不知可否方便。”

何家比较五世功臣之家,其自然是天下盛名,一听是何家长子,裴俊英也是猛地一震,一股不安之感顿时涌上心头,强压着内心的不安,裴俊英急忙开口说道:“原来是何家长子,失敬失敬,府上最近收留难民颇多,能住的地方都已经住满了人,不知几位...”

听到裴俊英想要拒绝,何良运用力抵住了门,还是保持着适才客气的语气,歪着头微笑地说道:“附近已然再也没有我们住的地方,我们,就住这里,您看,行吗?”

裴俊英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看着何良运那“客客气气”的表情,再也没有拒绝的意思了,只是有些磕巴地答着:“当...当然可以,诸位里面请,我这就让下人腾出几间好屋给几位。”

裴俊英就如此卑微地带着几人走进了裴府,他也不知几人究竟来此是不是真为了“暂时歇脚”,只得以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进裴府,可以看到里面有好多正在工作的佣人在杂七杂八忙着手头各式各样的工作,他们年龄跨度很大,既有孩童,又有老年,脸上都充斥着一股认真劲。

“吱呀...”一阵推门声传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病怏怏的书生,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裴家三爷——裴易楼。

一见裴易楼出来,还在忙活的众人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儿,齐刷刷地喊着:“三爷好!”

裴易楼也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诸位不必如此客气。”

“那怎么行,您可是收留我们的恩人啊!”人群中一人喊道。

“就是啊,您可是我们的恩人......”

“好了好了,我就是出来透透气,各位都忙着吧。”裴易楼说罢,便向前走去,正好瞧见了裴俊英正带着几位不知是谁的陌生人,便问道:“俊英,这几位是...”

“禀三爷,这几位是何家人,途中劳累,想来府里歇息歇息。”裴俊英弓着那本来就弯曲的腰说道,“何公子,这便是我们裴府的三爷。”

裴易楼虽说平日里都宅在府里不出门,却还是对何家的盛名有所耳闻,也是客气的说道:“原来是何家的英杰,有失远迎。”

何良运看着眼前的裴易楼,也是客气地说道:“裴三爷,多有打扰。”

“不打扰不打扰,几位,不如与我一同散散步,也好让几位熟悉熟悉这裴府。”裴易楼请道。

几人也是没有拒绝,应了下来。

“俊英,你派人去收拾收拾房间。”

“是。”

说罢,裴易楼便带着几人开始熟悉着裴府,在过程中,李书生不知观察到了什么,悄悄碰了碰何良运,示意他向一个方向看。

何良运不经意间转了转头看向那处,是一个角落,被一些零零碎碎的杂草所裹挟,隐约看上去像是一节骨头。

受犼所影响,何良运对血极其敏感,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这骨头上血的气息还很浓,像是刚出现在那里的,而那血的气息也表明,这并非是什么家禽的骨头,而是出自人身上的人骨。

何良运歪过头来,凝重地看着前方正在给众人介绍着裴府的裴易楼。

就这样,众人参观了很长时间,除了一开始那节白骨,便再也没有什么明面上可见的奇怪之处了。

“几位,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先用膳吧。”裴易楼问道。

“好。”应下后,何良运等人便与那裴易楼有说有笑的边吃边聊了起来,“三爷,不知为何没有见你的长辈?”

裴易楼并没有避讳,与众人提到:自己其实是被大哥关在这里的,他裴府原先是应天府地区的一户大家,可他这裴家三爷偏偏不招人待见,凡是他所经之处都霉运连连,导致裴家损失惨重,裴家人几经辗转,最后只好听了一老道的话把其限制在一处偏僻的村庄,老道说这村庄下有仙气,乃仙,可压制他的不详之运。

果不其然,裴易楼来到此处后,再也没有犯过霉运,而他看此处村庄并不富裕,也便帮衬着这村庄发展,即便村庄外还是相对旧,可比之之前的窘状,已然是有所改善了。

尉迟首听至此便缓缓起身,说要去如厕,便一人出去了。

出来后的他先是观望着四周并无其他可疑的人,便装作一副安然的样子朝着一边走去。

“汪汪汪...”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尉迟首淡然地看着前方,一位女佣人正在看着一只狗,手里拿着一朵花在数花瓣。

“去,不去,去,不去......”

“哎呀,王哥也没...”

尉迟首则并不在乎什么王哥,也没有过多注意那女佣人,只是一心凝视着前面那只狗。

准确来说,是狗口中那已经被咬碎的——一节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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