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天的富贵是飞来横祸

作者:泉雪霁花 更新时间:2024/5/6 22:47:10 字数:2856

梅塞尔森坐在放学回家的公交车上,想着杜莱恩特昨晚饭后为何要将『虚空万藏』移交给自己。

是想让他不要放弃炼金术么?还是因为昨天是自己17岁生日?

他不知道。

活在大树荫庇下的蚂蚁参悟不了大树的想法。

车很挤,道路也很拥挤,滴滴滴的声音响个不停。

淌在车窗上的雨幕让他心烦。

比急刹还突然的手机铃声尤为刺耳。

白执事打来的——他是杜莱恩特的助手。

犹豫再三,梅塞尔森接通电话。

“少爷,家主去世了……”

金属高音般的耳鸣将电话那边的男声盖过。

梅塞尔森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突然很想现在下车,他要赶回家,但是,车门紧闭着。

他忘了自己跑不过四个轮的钢铁怪兽,也忘了自己是个连曼德拉草都无法独自采摘的废柴。

车流像一条黏滞的河,雨也无法稀释其中的污秽。

等不了了。

“要是自己会炼金术就好了。”梅塞尔森想着,像个神经病,拉开了车窗,翻出车外。

“死人了这么着急!?”

“啊!雨扫进来了!”

“关上!关上!”

“真特么见鬼,该死……”

乘客沸腾了起来,谩骂,惊呼,疑惑……

炼金术士,哪怕是初学者都处于社会的高层 。但梅塞尔森是个废物,被【神秘】驱逐出炼金术的土地。

他只是个随处可见的废柴,比别人都幸运的废柴。

他在车隙间淋雨穿梭,鸣笛声自动被他屏蔽。

无力感……

无法呼吸……

天旋地转……

雨一直下……

……

当梅塞尔森狂奔到别墅门口时,白执事正淋雨站在一辆启动的黑色迈巴赫旁等候他。他等的有些烦了。

“您终于来了。”

梅塞尔森喘着粗气,心跳声如同擂鼓一般在耳边回荡。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感,似乎要将他的肺灼烧殆尽。雨水夹带着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浸湿的衣衫让他感到一阵黏稠和不适。

“带……带我过去吧……”

“这废物以为他在指使谁?”白执事想,却露出悲伤的笑容,说的是“当然,请跟我来……”

梅塞尔森跟在白执事身后,活像一条丧家之犬,他踉踉跄跄地走着,拖泥带水地进了屋子。

整栋别墅都熄着灯,阗然无声。在门吱吱呀呀地阖上那一刻,雷鸣骤然响起,闪电照亮了放置在中央的棺材的一角,反射出阴寒的光。

他想趴上去大哭一场,但瘫软的双腿已经无法支持他站立。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明明昨晚还和梅塞尔森共进晚餐的杜莱恩特,如今却凤靡鸾吪,和梅塞尔森阴阳两隔。

“请您节哀。”

雨代替了梅塞尔森的回答。

……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谁?”

咚咚咚。无人应答。

“来了。”

白执事打开门,来者是位身穿黑色丧服的女性。

“原谅我擅自就来了。”玛苏丽特瞥了眼坐在地上的梅塞尔森,换用唇语,“找到了吗?”

白执事摇摇头,像是回应玛苏丽特的不请自来。

“没关系的,这里欢迎您的到来,凤凰。”

玛苏丽特是议会里地位仅次于杜莱恩特的炼金术士。

玛苏丽特四处打量着走到梅塞尔森身旁蹲下。然后像接手这座房子的新主人一样,安抚破产失势的前任房主。

“没事的,小家伙,黄金他…只是累了。在那里,在阿瓦隆,将有更多的神秘去等他发掘。”

玛苏丽特在梅塞尔森的肩头放了一枚古苏美尔金币,像是肩章一样挂在衣服上。

阿瓦隆是所有炼金术士的归魂乡。那里开满了用于制作万能药剂的灵花。

“连我死后也无法见到他么……”梅塞尔森垂下头,不为悼念,也不为沮丧。

他为无力回天的自己默哀。

他看出来白执事的反常,平常对他爱搭不理的白执事,今天的话太多了。

梅塞尔森懂得“墙倒猢狲散”的道理,但他除了本色出演废柴,什么也做不到。

他清楚杜莱恩特建筑的繁荣将倾。自己也可能性命不保。

要是他能学会炼金术就好了,要是他能找到贤者之石就好了,要是杜莱恩特还活着就好了……梅塞尔森的思绪如潮,但他不能在外人面前哭出来,即使是废柴也要有尊严地活下去。

“真不想死啊。”梅塞尔森想。

“替我招待一下凤凰。”

白执事以为梅塞尔森会没出息地痛哭流涕,但现状却与之相反。

看着与平时判若两人的梅塞尔森,白执事和玛苏丽特相视一笑,确信了杜莱恩特的遗产就在梅塞尔森身上。

“恕我无法遵命,我并不属于遗产的一部分,也不认为您值得我追随。”

梅塞尔森肩头的金币散发金光,将他禁锢在原地。

白执事阴笑着掏出枪,玛苏丽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梅塞尔森面前。

杜莱恩特一死,他俩就商量好了。

闪电划过,照亮了缀玛苏丽特大帽子上的大丽花。

“小鬼,遗产在哪?”

一改温柔大姐姐的样子,玛苏丽特交换了下二郎腿,眼里冒出幽蓝的冷光。

“我,”梅塞尔森试着挣脱禁锢,但效果甚微,“我不知道。”

砰!

白执事手里的枪响了,枪口罪恶的火焰什么将人性与善良焚烧殆尽,灰烬化作子弹贯穿了梅塞尔森的右腿。

“你要这样做他才肯说,这叫什么来着?哦对对,不见棺材不落泪!哈哈哈!”

“我——不知道!”

强忍着痛,梅塞尔森说出了实话。

这就是废物——面对暴力与威胁,勇气与信念的大厦轰然倒塌。

“别考验我的耐心。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费审讯药。”玛苏丽特解除对梅塞尔森的禁锢,“要是你说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当我的情人。”

“果然子弹才最具性价比。”白执事说着又淡然地朝腹部开了两枪。

“喂,别伤到他的脸。”玛苏丽特脸微红的看着痛苦到面部扭曲的梅塞尔森,对白执事说。

“这小子也就脸有用了。”

“你意下如何呢,小帅哥?”玛苏丽特勾起倒地的梅塞尔森的下巴。

“我……不知道。”

玛苏丽特抽了梅塞尔森一巴掌。

“想起来了?”

“……”

又是一巴掌。

“我……不知道。”

玛苏丽特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癫狂且有节奏地掌掴着梅塞尔森。

“哈哈哈……哈……哈……”

从欲望中脱出的玛苏丽特停下来,正了正歪掉的帽子。

“抱歉啊,一不小心,你和杜莱恩特年轻时太像了。”

凡是见过梅塞尔森和杜莱恩特同框的人,不论是谁都有这样一个疑问:梅塞尔森是不是杜莱恩特穿越到过去带回来的纪念礼。

结果自然不证自证:梅塞尔森没有半点炼金术天赋,甚至连【神秘】都排斥他。

“既然你尽兴了,就赶紧回归主题吧。”白执事举枪对准梅塞尔森,“最后一遍,遗产在哪?”

“就算…你杀了我…也不知道。”

梅塞尔森确实不知道他们找的所谓“遗产”究竟在哪,毕竟他无法开启『虚空万藏』。

玛苏丽特不耐烦地用高跟鞋跺在梅塞尔森的手背上,痛得梅塞尔森把嘴咬出了血。

“还没尽兴啊你!”白执事怕玛苏丽特玩死了梅塞尔森,那样遗产的下落就无从查起了。

“杀了他吧,看他这样子,不敢说谎的。就算找不到遗产,不还是有这栋房子么。”玛苏丽特踩着旋梯走上二楼,比起问这个废柴,还是自己搜更有效。

“行吧。”白执事看了眼崩坏的梅塞尔森。

梅塞尔森翻过身,抬起止不住发抖的胳膊。

“很痛吧,我以前也被杜莱恩特那个老东西这样对待过,你不会明白的……所以,”白执事上好膛,对准梅塞尔森的心脏,“别怪我。”

梅塞尔森用发颤的手极快地从怀里掏出一支万能溶剂,在白执事开枪的同时,将药剂丢在白执事身上。

“哈哈…哈…”

看着身体在不断溶解的白执事,梅塞尔森露出血齿笑着。他已经精神失常了。

白执事抽搐着扑向发笑的梅塞尔森,却在迈出第一步时就化成了一滩血水。

“哈哈,世界以痛吻我,真…特么…痛…”

梅塞尔森看着天花板,向自己无能无用又无聊的人生告别。

梅塞尔森死了,死在杜莱恩特的棺材旁。虽然和勇武不沾边,但也不算太窝囊。

闪电划过,照亮了棺材的一角。

“诶呀呀~赢者通吃呢……”

玛格丽特捧着杜莱恩特的画像从楼梯走下。

闪电划过,照亮了缀在她大帽子上的勿忘我。

……

杜莱恩特的遗体被火化了,骨灰里没有玛苏丽特要找到贤者之石。

白执事被一条毛巾吸起来后蒸发了。

至于梅塞尔森,没人知道他的尸体去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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