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年代 3月5日 12:00
暴雨后,我们继续跟着遗留的石板路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不知不觉便已达正午。
“就到这里吧,先休息一下。”
走到苔原上随处可见的一处山丘旁,我们于侧面一道自然形成的窟口间整顿着队伍。
“话说,现在快到跟丽洁妲尔姐姐联系的时间了吗?”
“威尔十分钟前才联系过,图蕾娜。”
“是吗,可我感觉过了好久。”
“也许是因为图蕾娜小姐总是想着丽洁妲尔小姐吧?”
“其实还有丽洁妲尔姐姐和芙丽丝姐姐。”
“...图蕾娜,我想卷提斯会伤心的。”
几位女士边在窟口间将文字魔法创造出的椅子与食物整理妥当,边愉快地闲谈着。
而我则在外面静静听着她们交谈,同时看着眼前景象思考当前的情况。
...自山丘藏身处后,我们又于沿途见过了几个文明遗留的痕迹,有的是残缺的小建筑,有的只是一些破损驾驶工具。
这足以说明这段石板路的确与某个文明聚落相通,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只是,有一项地方令人困惑。
我看向冷风吹拂的潮湿苔原。
...一路上,我们再不曾见过任何魔法生物。
这一点很奇怪,若那些魔法生物是由前人变化而成,那么我们理应会再度碰到它们才是。
难道这片地区所有的魔法生物都因那道超大型魔法阵而死在了那个名叫祭祀之地的淹没城邦?
这不可能。
纵使那道魔法阵再怎么超乎想象,其覆盖范围也仅有整个城邦大小,怎么可能影响到整片区域的魔法生物?
...我只能当作这是我们的好运。
“威尔先生,威尔先生?”
思绪回到现实。
我扭过头,发觉埃塔兰达正飘至我身旁,有点好奇地看着我。
“威尔先生是在想什么事情吗?感觉你有些心不在焉呢。”
“抱歉,刚刚在思考,怎么了吗?”
“吃饭啦,来吧。”
少女笑盈盈的面容天真烂漫,她向我招呼着,轻飘飘地向后飞去。
我回身看向窟口,发觉她们早已将桌椅摆齐,桌上也放置了些面包片,粥汤与水,正围坐着等我到来。
“正等你呢,威尔。”
“威尔,试试看这次我创作出来的食物如何?”
不知为何,见到这一幕,些许暖意在心中涌起。
“...好。”
我下意识回答了一声,如同某种肌肉记忆。
“都到齐了就开始吧,不过...怎么都是冷的?”
“...没办法,我的文字魔法再怎么样也写不出温度啊。”
“那个,赫梅小姐没有怪图蕾娜小姐的意思啦。”
我默默坐下,看着关系逐步加深的她们。
旅途与遭遇是塑造友谊的良药,也是看清彼此性格面貌的明镜。
我看向埃塔兰达。
天蓝色的长发落至腰间,白色衣裙简洁干净,举止大方,眼间含光,笑颜可掬。
她是个天真,真诚且心思细腻的女孩,于此冰冷之地,更显得她的品行弥足珍贵。
我很惊讶于我们能如此之快地接受她,对她放下戒心,兴许是她的一切都如此可信,也兴许是她的美好足够让人不愿往坏的方面想。
...但她的谜团确实存在。
我对她的人格有着信任,但失忆前的她呢?
这是我们绝不能忽略的问题。
信任而留疑,互助且警惕。
这便是我的选择。
“感觉这次好吃了不少呢,图蕾娜小姐。”
“之前真的有那么不好吃吗...?”
“不不不...!”
“之前确实一般。”
“别这么说啊赫梅小姐!”
但,眼前还是先放下这些心思吧。
我拿起桌上一块面包,咬了一口。
这次的确有些味道了,甚至都比早上好了不少。
“如何?”
图蕾娜将手臂靠在桌面上,一手托腮盯着我,平静的面容下隐藏着些许期待。
“不错。”
“那就好,不枉我一路上一直有为此思考。”
...总觉得她刚刚的举动很像丽洁妲尔。
“味道的确还不错,辛苦你了图蕾娜。”
“...”
图蕾娜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身体略微向两侧摇晃,似乎是在用肢体动作表达自己很开心。
“啊。”
忽然,某个物件正于赫梅的腰包边缘摇摇欲坠,但她反应迅速地扶住腰包,没有令其掉落。
“嗯?赫梅小姐,那是什么?”
见着赫梅捂住的东西,埃塔兰达感到一阵好奇。
“只是在之前那个山丘内捡到的一块石板,威尔说应该是什么文字记录板。”
见她如此,赫梅便将石板取出,摆在桌面上。
“嗯...?”
埃塔兰达与图蕾娜凑近过来,似乎是察觉到了石板上的某些端倪。
“上面那些刻迹间蕴含魔力,可能是某种咒语?”
图蕾娜沉思着,做出她的推测。
“那你能理解吗?”
我追问道。
“不行...因为魔法咒语等的确可以用其他语种进行引导,而我只学习过正统的拉丁文体系,关于这一点,丽洁妲尔姐姐与芙丽丝姐姐都了解得更多。”
...看来是没办法了。
我摇头叹惜,既然连图蕾娜也不清楚,便只能日后询问丽洁妲尔...
“我...能理解。”
这时,蓝发少女如此开口道。
她双手相扣,视线直盯着那块石板,眼底那抹蓝色的哀伤越发清晰。
“我能理解,那石板间的文字。”
我们不禁一诧。
“你能看懂那些刻迹?”
“嗯...那上面的文字,是一段简短,却令人悲伤的自述。”
她捂住胸口,眼中的哀伤如将满溢。
我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于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我率先开口:
“那...这块石板上记载了什么,你能念出来吗?”
“...嗯。”
她沉重地点点头,开始了她的讲述:
“我可怜而忠诚的鸟儿捎来讯息,王抛弃了我们,王放弃了祭祀之地。
祭祀之地一夜之间于圣力的包围中陷落,大祭司喀里克斯此刻正独守祭祀阵图,保护着那些残存的人民。
可他独木难支,纵使再如何挣扎,结局已定。
啊,我可怜而忠诚的鸟儿,你们付出生命为我捎来讯息,希望我这懦弱祭司能逃离。
可我该去哪呢?
于那滂沱圣力之雨下,我又能去往何方?
啊...
王啊,你为何抛弃了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