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尔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行行行，我信你还不行吗？可你不是……那啥了吗？怎么还……" 他眼神飘忽，往她领口飞快地瞥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还变成这样了？"
白可飞翻了个白眼。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兄弟改不了猥琐。
"你信轮回转世吗？"她抱起胳膊。
拉尔夫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打了个寒颤："之前当你是吹牛，现在……" 他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妈的，瘆得慌。"
"那废话少说，借我钱。"
"钱？" 拉尔夫眼珠一转，突然咧嘴笑了，"这样，你帮我跑单，收入对半分。"
十分钟后，白可飞站在路边，看着自己一身荧光绿的制服，闻着头盔里混合了汗臭和廉价洗发水的味道，胃里一阵翻腾。但当她跨上电瓶车，握紧把手的瞬间，久违的掌控感涌了上来。
午后的街道像一锅煮沸的粥。汽车鸣笛、行人咒骂、交警的哨声此起彼伏。无数和她一样穿着荧光色制服的身影在车流中穿梭，像一群迁徙的萤火虫。
"看好了！" 她一拧电门，车身猛地窜出。
风在耳边呼啸，仪表盘指针直接打满。她压低身子，在公交车和护栏的缝隙间一掠而过，后视镜几乎擦着快递小哥的保温箱。转弯时整个车身倾斜到45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卧槽！" 拉尔夫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你他妈在拍《速度与激情》呢？"
白可飞勾起嘴角。虽然魔力尽失，但这份刻在骨子里的狂野，可是开挖掘机时练就的真本事。
…………
秋风山盘山道上，十几辆改装摩托排成两列，引擎声如同愤怒的马蜂群在咆哮。车尾喷出的蓝焰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这是青龙帮与飞鱼帮的巅峰对决，谁先抵达山顶别墅，谁就能赢得与"火花姬"共度良宵的殊荣，成为这座城市的鬼火之王。
"阿彪，"飞鱼帮帮主虞晨辉吐了个烟圈，后视镜里映出他阴鸷的眉眼，"待会儿第三个发卡弯，我要看到刘子恒的车灯碎成烟花。"
名叫阿彪的小弟喉结滚动了下："老大，那下面是悬崖..."
虞晨辉突然咧嘴笑了，露出镶金的犬齿，"出了事我负责。"
不远处，两个交警正懒洋洋地扯着警戒线。年轻协警的对讲机突然滋滋作响："各单位注意，秋风山又有暴走族集会……"
"知道了知道了。"老片警掏掏耳朵，把警戒线往路牌上一挂，"这群小兔崽子，等他们摔断腿就消停了。"
突然，一抹荧光绿闯入视线。戴着兔耳朵头盔的少女骑手停在警戒线前，餐箱上"准时达"三个字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警察叔叔，"少女掀起面罩，露出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能放我过去吗？这单超时要扣钱的。"
老片警的警戒线还没完全抬起，电瓶车已如离弦之箭窜出。
年轻协警望着那个在弯道压出完美弧线的娇小身影，突然觉得手里的煎饼果子不香了。
"现在送外卖都这么卷了？大学生都来兼职？"他望着测速仪表盘上显示的"72km/h"，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师傅，你说……她真是大学生？"
老片警盯着少女消失的弯道，默默把警戒线又拉高了些："可能南方小土豆都长这样吧。"
发令枪的硝烟还未散尽，数十辆摩托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虞晨辉与刘子恒并驾齐驱，改装过的排气管喷出灼热的尾气。两辆车的后轮不时相碰，擦出零星火花——这是属于富二代们的默契，既要争个高下，又得维持体面。
"滴滴——"
清脆的喇叭声突兀地插入引擎轰鸣中。只见一道荧光绿的身影如游鱼般穿梭，转眼间已掠过半数车手。少女骑手的长发在头盔后飞扬，餐箱上"闪电配送"的贴纸晃得人眼花。
"卧槽！"刘子恒的墨镜滑到鼻尖，"外卖现在都这么送了？"
虞晨辉猛地拧紧油门，却发现那辆电瓶车竟在发卡弯玩起了贴地飞行。77码的时速下，车轮距离悬崖边沿不足十公分，护栏的阴影在少女脸上飞速掠过。
"拦住她！"
两辆摩托突然并排，如剪刀般向中间合拢。白可飞被迫贴向山壁，岩壁的凸起刮得餐箱"嘎吱"作响。她瞥了眼后视镜里两张狰狞的脸，突然笑了。
电瓶车的前轮猛然撞向岩壁，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整个车身竟借力腾空，如同展开双翼的翠鸟，从两辆摩托头顶飞跃而过。落地时，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两道青烟。
"这他妈是特技表演吗？！"阿彪的惊呼淹没在引擎声里。
虞晨辉的摩托在急转时失控，眼看就要冲下悬崖，却被及时赶到的阿彪一把拽住手腕。
摩托车坠入深渊的爆炸声里，刘子恒默默松开了油门。
白可飞一个利落的甩尾，电瓶车在砾石路上划出半圆，稳稳停在了复古庭院门前。她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伸手按下门铃。
雕花铁门缓缓开启，一位身着樱色振袖和服的少女款款而出。她梳着精致的姬发式，发间垂落的金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咦？"少女歪着头打量眼前的骑手，"说好的骑士怎么变成女孩子了？"
"您的外卖到了。"白可飞掀开餐箱，突然僵住——奶茶杯歪倒在箱中，琥珀色的液体已经浸湿了包装袋。
"非、非常抱歉！路上有点颠簸……您的奶茶大杯变成了中杯……"
没等对方回应，她迅速合上箱盖，拧动电门就要开溜："祝您用餐愉快！记得五星好评！"
"等等！"和服少女急忙伸手，却只抓住一缕扬起的尾气。她望着远去的荧光绿身影，忽然掩唇轻笑。庭院里的监控屏幕正回放着盘山道上惊心动魄的超车画面。
当气喘吁吁的鬼火少年们终于抵达时，迎接他们的是重重关上的铁门。
"都回去吧！"少女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本小姐今天不舒服。"
刘子恒的机车头盔上还沾着草屑，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妈的！追那个外卖员！"
而此时的白可飞早已穿梭在城市的街巷中。手机不断弹出新订单提示，她的身影在霓虹中时隐时现，像一尾游入深海的荧光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