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尔夫伸了个懒腰，网吧的显示屏还定格在《麻雀少女》的结算画面。他瞥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突然一个激灵——今天的跑单KPI还没完成！
慌忙掏出手机，工作群的消息却早已炸开了锅。未读红标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我靠啊，今天鸭脖（拉尔夫绰号）吃错药啦？跑了99单！”
“卷，能再卷一点吗？我居然一单都没抢到！都被鸭脖这个牲口给抢走了！”
“靠，100单了！他喵的还在接单，不怕猝死啊？”
“哎，这日子没法过了，连鸭脖这懒货都开始发电了。”
拉尔夫的手指微微发抖，连忙拨通工作手机的号码："祖宗！收着点！我可不想上头条！"
电话那头传来少女轻快的笑声："安啦，最后这单是给你点的黄焖鸡。"
白可飞推门而入，两份外卖的香气瞬间填满了狭小的出租屋。
拉尔夫盯着餐盒里金灿灿的鸡肉，心下不由感动。多久没人记得他爱吃什么了？
"今日战绩100单，基础佣金500。"少女咬着一次性筷子，在手机上飞快计算，"扣除餐费40，剩余460，五五分账后你该给我230。"
拉尔夫突然鼻尖发酸，嘟囔道："你肯定不是阿飞，那懒鬼连泡面都懒得烧开水……"
白可飞夹菜的手顿了顿。是啊，那个在工地混日子的颓废青年，早被异世界的血与火淬炼得面目全非。在那里，一次走神就意味着永眠；而在这里，她竟能安心数着钞票，吃一口热乎的饭菜。
"对了，"白可飞咽下嘴里的米饭，"你今天赚了多少？"
拉尔夫吃饭的手顿时停了下，"没……没多少。"
"没事，明天再接再厉。"白可飞给他夹了块鸡肉。
"还来？"拉尔夫猛地抬头，差点碰翻可乐罐。
"怎么？"白可飞咬着筷子尖，歪头看他，"这赚钱速度不香吗？"
"我是怕你……"拉尔夫的低下头，"一个女孩子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
"得了吧！"白可飞把空饭盒摞成一叠，"我可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拉尔夫突然开口："我把你当年的比赛录像都翻出来看了。"
白可飞正在收拾塑料袋的手僵在半空。
"那操作，那意识……"拉尔夫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他们凭什么说你作弊？！"
"认命吧，"白可飞垂下眼帘，"我们这种小人物，怎么斗得过资本……"
"重出江湖吧！"拉尔夫突然拍案而起，"送外卖简直是暴殄天物！你生来就该站在领奖台上！"
白可飞望着窗外的夜景，冠军奖杯被夺的回忆历历在目。但当她低头看见自己纤细的手腕，又摇了摇头："都过去了，况且现在这身体...已经不适合比赛了。"
"少废话！"拉尔夫一把拽起她的手腕，"先试试手感！当年你能用街机摇杆秀翻全场，现在——"
"喂！你放手！"白可飞踉踉跄跄被拖向门口，皮鞋都差点甩飞。
路过的外卖小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正把挣扎的少女往电瓶车上塞，难道是绑架吗？
来到附近网吧，拉尔夫一把推开玻璃门，熟门熟路地在前台刷了身份证。
"就这台，"他拍了拍角落的机箱，"配置够你秀操作了。"
白可飞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片刻。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账号，此刻登录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她转头问道："借你号用用？"
"喏，"拉尔夫输入密码，"不过别抱太大期望。"
屏幕上的女骑士一袭轻纱，关键部位若隐若现。白可飞点开装备栏，紫色品质的布甲混搭着几件蓝装，连武器都是最基础的"精钢长剑"。
"你管这叫'骑士'？"她忍不住吐槽，"穿得跟舞娘似的。"
拉尔夫挠挠头："板甲多丑啊，这样多养眼。"说着还特意放大角色模型，女骑士的深V领口随着呼吸起伏。
白可飞翻了个白眼，直接点开竞技场。匹配成功的瞬间，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心沁出了细汗——多久没有这种紧张感了？
屏幕一闪，一个浑身缠绕着暗紫色魔焰的法师踏入竞技场。他头顶的王者徽章熠熠生辉，法杖上镶嵌的宝石随着移动划出绚丽的轨迹。
"卧槽！"拉尔夫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我这青铜号怎么排到王者了？"
白可飞头也不抬地调整着键位："随即匹配模式而已，大惊小怪。"
"完了完了，"拉尔夫盯着对方那套传说级装备直搓手，"法师天克骑士，要不直接投——"
他话音未落，机械键盘的敲击声突然如暴雨般炸响。拉尔夫瞪大眼睛，看着屏幕上本该笨重的女骑士竟以诡异的Z字走位突进，布甲下摆猎猎作响。
对面的法师显然也愣住了，法杖尖端凝聚的雷光迟了半秒——就这须臾之间，骑士的剑锋已挑破他的长袍。浮空连击的金属碰撞声中，血条像漏水的沙漏般飞速下降。
"要出伤害保护了！快拉开距离啊！"拉尔夫激动地拍桌。
法师刚落地就甩出雷旋破，却见骑士的鸢形盾早已预判般横在身前。反弹的雷光将法师再次掀飞时，拉尔夫仿佛听见了对方摔键盘的声音。
KO的金色徽章在屏幕中央炸开。
"就这？"拉尔夫腰杆瞬间挺直了，"我上我也——"
他的炫耀突然卡在喉咙里。身旁的白可飞正剧烈喘息，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脸颊上，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不行了..."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拉尔夫瞪大眼睛："才一局就——"
他忽然注意到屏幕上尚未关闭的APM统计：1024。这个数字他只在职业联赛直播里见过。
果然，她现在的身体不适应职业对抗的强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