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让我扫描下你的身份芯片。"洛离抬起手腕，智能手环泛起微弱的蓝光，"这样就能随时定位联系了。"
"芯片？"白可飞下意识摸了摸后颈，那里的皮肤光洁如初，"什么芯片？"
洛离的手指悬在半空，瞳孔微微放大："公民皮下植入的量子识别器......你居然没有？"
街边的全息广告牌正好切换到政府公告，画面里正在演示新生儿芯片植入流程。白可飞盯着那些陌生的医疗设备，突然意识到，原本处于理论阶段的技术，居然已经普及开了。
"看来......"洛离的声音轻了下来，"你真的是从'那边'来的。"
白可飞还想再问什么，突然刺耳的警笛声突然划破夜空。
从后视镜里看到闪烁的蓝光正快速逼近，一辆警用摩托如同猎豹般穿梭在车流中，转眼间便横在了电瓶车前。
"请靠边停车！"年轻骑警摘下头盔，额前的碎发还沾着汗珠。
"警官，我朋友受伤了......"白可飞指了指洛离血迹斑斑的袖子，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骑警的目光在少年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语气放缓了些："我接到网吧报警，需要做个笔录。所里有医务室，可以先处理伤口。"
白可飞暗自寻思，自己是个黑户，千万不能去派出所！
但此刻，她只是乖巧地点点头："好的，我们跟您走。"
警用摩托在前面带路。她的目光在街角的监控摄像头和洛离的手环之间游移，悄悄计算着逃跑的最佳时机。
她越开越慢，突然猛打方向，电瓶车一个急转扎进昏暗的弄堂。轮胎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尾几乎甩出残影。
"等——"洛离在惯性作用下猛地前倾，双臂本能地环紧前方少女的腰肢。却不料因为身高差，手掌竟意外覆上了一处柔软的弧度。
"你...！"白可飞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方向盘差点脱手。
洛离显然还没意识到触感的异常，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下，心中好奇，怎么女孩的腰上突然多了层赘肉？
白可飞浑身一僵，电流般的触感从被触碰的位置瞬间蔓延至全身。她下意识咬住下唇，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得比引擎还响。
这算什么？意外？还是......
穿堂风突然变得滚烫，吹不散她脸颊攀升的热度。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拍开那只手，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甚至不自觉地微微挺直了脊背。
他是故意的吗？还是不小心的......
羞耻和窃喜在胸腔里打架，最终化作嘴角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反正现在情况紧急，就纵容自己......再沉溺三秒吧。
电瓶车在狭窄的巷弄中划出流畅的弧线，白可飞的身体随着转向微微倾斜，发梢在夜色中扬起优美的轨迹。
每一个垃圾桶、每一处晾衣绳都成了她炫技的道具，车轮与青石板的缝隙精准保持着两厘米的距离。
"抓稳了！"她猛地冲上主干道，后视镜里突然闪过红蓝光芒。那个骑警竟手臂上挂着不知哪来的蕾丝胸罩，狼狈却执着地追了上来。
白可飞咬紧牙关，电门拧到底。轿车刺耳的刹车声在耳边炸开，每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都让洛离的指甲更深地陷进她的腰际。
但渐渐地，身后紧绷的胸膛传来不正常的震动。
这个乖学生居然在笑？
洛离自己也没想到，十五年来谨小慎微的人生，此刻正在逆向车流中土崩瓦解。
当看着警用摩托撞上路障时，他鬼使神差地竖起了中指。原来打破规则的感觉，比想象中还要畅快。
"我们被定位了。"他凑近少女耳畔，呼吸扫过她汗湿的鬓角，"我身上有芯片......他可以追踪......"
白可飞突然减速，在某个转弯处猛地推开他："小……洛离，你先下车，就说是我逼你的！有缘下次再见！"
洛离踉跄着站稳，只看到荧光绿的外卖服消失在街角。
掌心似乎还留着少女腰际的温度，混合着夜风的凉意，像握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就这样...走了？
骑警的对讲机杂音在耳边嗡嗡作响，他却只听见自己鼓膜下血液奔涌的声音。方才飙车时灌满胸腔的肾上腺素，此刻正化作某种酸涩的物质沉淀在胃底，比被混混划伤时还要难受十倍。
…………
桥洞下的阴影中，三辆悬挂海军白色牌照的军车静静停泊。
"少帅，弟兄们等您回来。"中校双手递过军用酒壶，壶身刻着"狴犴旅"的咆哮虎头徽记，"上个月在珊瑚礁，那群杂种又试探我们的防线..."
流浪汉接过酒壶，仰头灌下的液体在喉间烧出一道火线，又将烟头在手指尖掐灭了，高温根本无法灼伤他满是老茧的手。
“查不到凶手，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妻女？怎么对得起牺牲的战友？我没脸回来！”
空气骤然凝固。军官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接话。
"少帅......"中校硬着头皮开口，"总参已经成立专案组，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专案组？"流浪汉冷笑一声，凌乱的发丝间，那双眼睛锐利如刀，"潘氏集团的人在总参会议室进进出出，你跟我说查案？"
众人脸色骤变。少校的手无意识摸向腰间配枪，又触电般缩回。
流浪汉正欲转移话题，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桥洞下的沉寂。
"报告！"
年轻少尉的军靴在水泥地上踩出清脆的声响，"发现目标踪迹！"
流浪汉手中的烟头应声落地，火星在潮湿的地面上挣扎着熄灭。"人在哪？"
少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属下......没能确认她的身份信息。"
中校猛地拍案而起："情报处养你们是吃干饭的？一个平民都查不到？"
"所有数据库都检索过了，长官。"少尉的后背已经湿透，"就像......就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桥洞内响起几声嗤笑。在这个全民芯片化的时代，没有身份标识的人就像沙漠里的雪花般荒诞。
"说重点。"流浪汉的声音压过了议论。
"江陵路发现目标，正在逃避警方追捕。"
"抓到了？"
"没有。"少尉低头，"她......消失了。"
流浪汉的指节捏得发白："继续找。但记住——"他顿了顿，"保持距离，别惊动她。"
待少尉离去，中校忍不住开口："少帅，这姑娘......"
"我女儿要是活着......"流浪汉望向漆黑的水面，"也该有这么大了。"
月光在波纹间碎成银片，军官们的追问都咽回了肚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