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两人情到浓时，衣带渐宽之际，一阵干涩的咳嗽声突然从身侧传来。
"咳咳...陛下，老朽本不该打扰..."魔剑古陶化作的枯瘦身形，满脸尴尬地站在三步之外，"但这光天化日的..."
白可飞猛地推开斯诺，魔王的面子到底挂不住。
精灵少女的银发早已散乱，唇瓣还泛着水光，慌慌张张地拢住敞开的衣领。
"晚、晚些再来寻你。"白可飞强作镇定地替斯诺系好腰带，指尖却不小心碰到对方敏感的腰窝，惹得精灵少女轻颤着"嗯"了一声，银瞳中流转着羞怯与期待。
待斯诺走远，白可飞突然抓住古陶的肩膀："老东西，你活了一万年..."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可曾见过亡魂重返人间？"
古陶凹陷的眼窝里幽火跳动："游戏世界自然可以轮回。但现实？"他发出砂纸摩擦般的笑声，"我们这些困在数据里的孤魂，连晒太阳都是奢望..."
"可我分明回去了！"白可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那个世界，我见到了活着的泰瑞斯！"
"南柯一梦罢了。"古陶的指尖弹出半寸剑刃，荡起一串数据流，"除非现实世界的'白可飞'死而复生，否则..."
"那这个身体呢？"她突然扯开衣领，露出肌肤上跳动的血色魔纹，"能不能穿过次元壁？"
"您疯了吗？"古陶眼中的幽火剧烈摇晃，"我们只是代码堆砌的幻影！是那些玩家口中的'纸片人'！"
白可飞却已抬手凝聚魔力，猩红的电光在指尖跃动。随着一声撕裂天地的巨响，虚空竟真的裂开一道参差不齐的缝隙，里面翻滚着狂暴的原始代码。
"等着看我凯旋吧，老古董！"她纵身跃向裂缝。
"不可！"古陶瞬间解体为万千刃链，死死缠住她的腰肢，"那是数据洪流！连你的灵魂都会被碾成——"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白可飞的躯体如琉璃般迸裂。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她竟露出满足的微笑——这痛楚太过真实，绝不可能...是梦...
…………
意识如潮水般缓慢回涌，白可飞再度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病房苍白的天花板。斯诺正俯身凝视着她，翡翠色的眸子里盛满忧虑。
"陛下，您又任性了。"斯诺蹙着眉，语气里责备与心疼交织，"我们才刚赢得胜利，您怎能如此不顾惜自己？"
白可飞试着动了动身体，却只感到一阵绵软的无力感。厚重的绷带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一具出土的古老木乃伊。
没有回去……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泛起一丝茫然。如果这里不是梦境，那么之前经历的种种又算什么？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在她脑海中愈发模糊，仿佛两场大梦彼此侵蚀，再也分不清孰真孰假。
斯诺似乎对她的苏醒格外欣喜，连日来寸步不离地照料着。那双纤细的手总是适时递来温水，或是轻轻调整她背后的靠枕。
渐渐地，白可飞也不再纠结那些虚无缥缈的困惑，至少此刻的温暖是真实的。
这天傍晚，当斯诺为她换药时，白可飞忽然起了玩心。她趁对方俯身之际，将手轻轻按在那平坦的胸口上。
"别胡闹！"斯诺耳尖瞬间染上绯红。
"斯诺，"白可飞故作严肃地评价，"你真是平坦得令人安心呢。"
"你……"斯诺羞恼地瞪她，"您也没资格说我吧？"
"不信？那亲自验证一下如何？"白可飞大方地张开双臂。
"谁要验证这种——呀！"抗议声陡然转调，原来不安分的手指已滑向更敏感的地带。斯诺浑身一颤，险些打翻药瓶。
"不听话的孩子要接受惩罚哦？"白可飞压低嗓音，指尖若即若离地游走着。
"太过分了……嗯……您轻点……"
嗔怪渐渐化作紊乱的喘息。两人在病榻上嬉闹纠缠，如同两尾交颈的天鹅，又似缠绕的藤蔓难分彼此。雪白的衣衫散落一地，映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将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一片。
当情欲正炽时，门外骤然响起叩门声。
斯诺身子一颤，下意识便要抽身，却被白可飞一把扣住手腕，拽回怀中。
"慌什么？"白可飞低笑，温热的唇已贴上她锁骨，"让他们等着。"
指节叩击木门的声音愈发急促，最终在一声巨响中，门扉被猛然推开。闯入者尚未开口，便被眼前景象钉在原地——
晨光斜照的病榻上，雪肤与银发发交缠。斯诺惊喘着拽过丝被掩住半裸身躯，而白可飞仍慵懒支着下颌，绛红眸子里翻涌着被打断的不悦。
"好大的胆子。"她指尖凝起一缕暗芒，"是嫌命太长么？"
银铃般的笑声突然打破凝重。
"哎呀呀~"童谣倚着门框，指尖绕着一缕鬓发，"看来我打扰了某人的'晨间运动'呢？"
白可飞眯起眼睛："既然知道......"
"不如加入？"童谣故意接话，斯诺耳尖瞬间红得滴血。
"待会儿再收拾你。"白可飞随手扯过睡袍系上，"说正事。"
童谣忽然正色，从怀中取出一枚晶石。幽蓝光芒在掌心流转，映得她瞳孔如星辉闪烁。
"《方舟协议》破解完成了。"她声音轻得像怕惊碎梦境，"我们可以......把整个大陆从潘氏的服务器里剥离出来。"
空气骤然凝固。白可飞嘴唇轻轻颤抖："你是说......"
"再也不会有数据清除，不会有时限压迫。"童谣将晶石按在她掌心，"这次是真正的——自由。"
接着两人来到了一艘巨大的飞船上，只见里面的场景非常有科幻风。
银白色的舱门在她面前无声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由数据与钢铁构筑的圣殿。
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中央，无数光带如血管般在舱壁间脉动。研究人员穿梭其间，他们的身影在蓝光中拖曳出模糊的残影，像是被按了快进键的胶片电影。
"陛下！"预言者的声音穿透嘈杂。她站在主控台前，纤细的手指正疯狂敲击着键盘，"量子锚点已就位，只差最后的密钥——"
白可飞的目光扫过控制室，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都映着屏幕的冷光。骑士团长盔甲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炼金术士的试管里沸腾着七彩液体，他们全都望向她，眼睛里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需要我做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金属舱壁间回荡。
童谣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按在中央的水晶面板上。
"魂力，陛下。"她的指尖冰凉，"就像当年您用魂玉重塑自己肉身那样——但这次，要复活的是整个世界。"
白可飞闭上眼睛。
体内的魂玉开始震颤，如同苏醒的星辰。她能感觉到亿万条数据流正在掌下奔涌，那些构成世界的0与1像等待哺乳的幼鸟，贪婪地**着她释放的能量。
"上帝啊......"有人低声惊呼。
控制室里突然亮如白昼。全息投影上，代表世界树的枝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数据包，每一道年轮都是一层防火墙。
白可飞看见自己的魂力化作金色溪流，正沿着根系浸润整片土壤。
——她正在成为这个世界的子宫。
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指正在量子化，像被风吹散的沙画。周围同伴们的轮廓也开始模糊，他们的笑容融化在光晕里，变成一串串跳跃的二进制编码。
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刺入脑海。
在数据洪流的尽头，她看见了那个夏夜的环江公路。洛离坐在她身后，双臂环着她的腰，小电驴的灯光在沥青路面上划出摇晃的光弧。和熙的江风掀起他们的衣摆，后视镜里映着洛离淡淡的笑，他嘴里哼着走调的歌，声音散在风里，和引擎声混成一片。
原来所谓现实，不过是另一层更坚固的牢笼。
魂玉的旋转戛然而止。
所有光线瞬间收缩，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超新星爆发。已经量子化一半的骑士团长踉跄着摔回实体状态，炼金术士的试管"啪"地炸裂，七彩液体在空气中凝成一道滑稽的彩虹。
控制室死一般寂静。
白可飞缓缓收回手，水晶面板上留下五个清晰的指纹，像是一串未完的摩斯密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