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飞被晨光唤醒时，舷窗外的江面正泛着碎金般的光斑。她眯着眼摸到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田云放六点十五分的留言："霏儿，醒了来作战指挥室。"
她快速梳洗完毕，刚推开舱门就被眼前的阵仗惊得后退半步——两名持枪海军在门口立正敬礼，军靴碰撞声在金属走廊里格外清脆。
"大小姐，请随我们来。"
穿过错综复杂的舰内通道时，白可飞不禁想起游戏世界的魔王城堡。但现实中军舰的钢铁回响与机油气味，比任何魔法造物都更令人踏实。
指挥室的防爆门缓缓开启，扑面而来的是汗臭与血腥味混合的浊气。十二个纹身大汉被捆成粽子跪在地上，黑色眼罩已被汗水浸透。持棍的水兵们见她进来，齐刷刷停下动作立正。
"霏儿。"田云放从监控台前转身，作战服袖口沾着可疑的暗渍，"这些杂碎昨晚还想跑路。"他踹了脚最近的那个黄毛，"说吧，想怎么处置？"
白可飞缓步巡视，帆布鞋踩在带血的地板上发出黏腻声响。飞鱼帮的核心成员都在，每个人手腕上都留着熟悉的蛇形刺青——除了那个狂装酷炫的彪哥。
"老爸看着办就好。"
白可飞示意士兵解开钱老板的眼罩。
当钱老板看清眼前穿着海军制服的少女时，这个昔日嚣张的黑帮头目，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们可以藐视地方势力，却万万不敢招惹军方这根高压线。
"联系你的人，"白可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立刻释放拉尔夫。这事到此为止。"
钱老板抖如筛糠地点头，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甲板上。不过十分钟，通讯器里就传来拉尔夫安全获救的消息。
目送这群人坐着救生艇仓皇逃离后，田云放皱着眉头问道："就这么放过他们？"
白可飞望着渐远的救生艇，江风拂动她的短发："得饶人处且饶人。"她转身对父亲露出乖巧的笑容，"再说，有您这座靠山，谅他们也不敢再招惹我。"
田云放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啊...对了，我在枫林中学附近给你准备了住处，虽然不大，但你上学方便。"
"真的吗？"白可飞眼睛一亮，像个普通高中生那样雀跃起来，"谢谢爸爸！我一定好好读书！"
看着女儿欢快的背影，田云放没注意到她转身时眼中闪过的复杂神色。事实上，她满脑子都是那个叫洛离的男生，就算要重头开始，她也一定要找回那段被系统抹去的缘分。
…………
洛离站在校门口，仰头望着斑驳的校牌。晨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来过学校了。初中那年，母亲开始强迫他配合那些奇怪的游戏测试。起初只是周末，后来变成整周整月的请假。班主任来过几次家访后，最终接受了"长期疗养"的病假条。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洛离想起母亲书桌上那些厚厚的实验报告。她总是工作到凌晨，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从不过问他的功课。偶尔深夜醒来，他能听见客厅里传来硬币在玻璃杯里摇晃的声音——那是母亲又在通宵赌博了。
校服口袋里还装着昨天便利店找零的硬币。洛离轻轻捏了捏，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这些天他总爱溜去网吧，倒不是多喜欢玩游戏，只是那里比家更像一个能呼吸的地方。
微风拂过，带来远处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声。洛离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校园。至少在这里，他能暂时逃离那个压抑的公寓了。
可他刚踏进校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三个染着金发的男生斜靠在围墙边，像秃鹫般盯着来往的学生。他亲眼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被拽进角落，再出来时校服口袋已经外翻。
"叔叔，"洛离径直走向保安亭，"门口有人勒索同学。"
保安慢悠悠放下手机，耳钉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小同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指了指墙上斑驳的校规牌，"看见没？'团结友爱'——这不挺好吗？"
洛离攥紧了书包带。这时一个穿骷髅T恤的混混晃了过来，亲热地搭上保安肩膀："老季，这小白脸找你告状呢？"
"牛哥来得正好。"保安笑着接过对方递来的烟，"这位新同学需要...适应适应环境。"
洛离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铁门。牛哥的手像铁钳般扣住他肩膀："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放手！"洛离突然提高音量，引得几个路过的女生驻足张望。他趁机挣脱开来，故意站在监控摄像头正下方："要聊就在这儿聊。"
牛哥眯起眼睛，突然伸手拂过洛离的脸颊："皮肤挺滑啊...叫什么名字？"
洛离一把甩开对方的手，“没义务告诉你！”
"行，放学别走。"牛哥嚼着口香糖，威胁道。
洛离头也不回地走进教学楼，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口哨声。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黏在背上。有同情，有好奇，更多的是等着看热闹的兴奋。
…………
烈日当空，塑胶跑道蒸腾起扭曲的热浪。洛离站在新生方阵里，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校长的声音通过劣质喇叭传来，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
"枫林学院建校六十二年...严禁早恋...严禁旷课..."
操场边缘的梧桐树下，几个染着黄毛的学生突然摔了矿泉水瓶。"**才听这个。"为首的男生踹了一脚栏杆，带着七八个人扬长而去。
洛离眯起眼睛。远处篮球场很快传来球鞋摩擦地面的尖响，紧接着是重物撞击声和脏话，原来，新来的刺头和校队的人杠上了。一个穿背心的男生被推倒在地，篮球滚到洛离脚边。
"...校园暴力零容忍！"校长的声音突然拔高，却连头都没转一下，继续念着手里泛黄的讲稿。
主席台下的教导主任正低头玩手机，屏幕蓝光映在他油亮的脑门上。
洛离把篮球踢回场内，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规则就像这操场上褪色的分界线，明明画在那里，却没人真的在意。
烈日下的操场上，校长的声音刚落下，教导主任就迫不及待地抢过了话筒。他油腻的额头上挂着汗珠，却依然精神抖擞地开始宣读那本厚厚的校规。
"第三十二条，迟到者..."
前排几个女生的脸色已经发白，其中一个扶着额头举起了手："老师，我有点..."
"坚持不住？"教导主任冷笑一声，话筒发出刺耳的啸叫，"这点苦都受不了，以后怎么考大学？"
队伍里开始骚动。几个胆大的学生瞄着篮球场方向，脚步悄悄往外挪。
"站住！"主任突然暴喝，"你们也想学那些混混？"他指着跑道，"全体都有，五圈！"
他一副治不了刺头还治不了你的模样，对有意见的人开始了体罚。
洛离看着主任踱步到树荫下，慢悠悠地拧开保温杯。而操场上，迟到的学生一个接一个被赶进跑道，像被牧羊犬驱赶的羊群。
汗水顺着洛离的脊背往下淌。他忽然明白了这所学校的生存法则——规矩从来不是用来约束所有人的，而是用来区分"能被管束"和"不能被管束"的两类人。
正在这时，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校门，阳光在它的镀铬格栅上流淌如水银。
车门开启，一个身着定制燕尾服的青年男子踏出车外，梳得一丝不苟的灰发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篮球场上的打斗声戛然而止。一个染着金发的男生突然僵在原地，手中的篮球"砰"地砸在地上。
"操...是虞晨辉！"他声音发颤，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周围瞬间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认出了那个从劳斯莱斯上下来的男人——飞鱼帮的掌舵人，天海市地下世界的传奇。
可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大佬，此刻却恭敬地站在车门前，像个真正的管家般撑着伞。
能让虞晨辉亲自当司机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只见这位叱咤地下世界的大佬，此刻却恭敬地躬身拉开了后座车门。一把纯黑绸伞"唰"地展开，遮住了刺目的阳光。
一只踩着Jimmy Choo水晶高跟鞋的脚轻盈落地。当伞面微微抬起时，整个操场仿佛被施了静音咒——潘芳甸，潘氏集团的掌上明珠，正抚着裙摆优雅起身。她脖颈上的Van Cleef项链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斑，就像她嘴角那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一样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