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直射在操场上，塑胶跑道蒸腾起阵阵热浪。洛离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说灵魂是男性...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可飞背着手倒退着走，双马尾在霞光中一晃一晃："怎么？很失望？"
"有一点..."洛离老实承认，随即又急忙补充，"但也不是特别在意。"
"噗——"白可飞突然凑近，"你连撒谎都不会吗？"
"妈妈说撒谎不好..."
白可飞促狭地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哎哟，还是个张口闭口离不开妈妈的孩子。"
洛离的双颊瞬间泛红："差不多吧...总觉得离开妈妈，天就会塌下来似的。"
"别怕，"白可飞突然一个急停，差点与同伴相撞满怀。
她踮起脚尖，把脸凑得很近，一字一顿道，"你，还有我。"
"啊？"洛璃顿时有些语塞，"为、为什么...这么说？"
白可飞转身面向夕阳，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因为在那个世界，我们可是..."她突然回首，眼眸亮得惊人，"生死与共的契约者，白首偕老的伉俪哦。"
洛离的呼吸突然凝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几个田径生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带起的旋风卷起白可飞鬓角的碎发。
"这..."他的咽喉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真的吗？"
"要听听这个故事吗？"白可飞轻声问，"很长很长的..."
洛离点点头，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就像梦中反复出现却总是抓不住的碎片。
渐落的太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白可飞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异世界的冒险，从初遇时的剑拔弩张，到契约缔结时的月下誓言。虽然只是简略地说了个开头，但那些刀光剑影的片段已让洛离怔忡出神。
"等等..."他突然打断，声音有些发颤，"这些场景...我梦到过。"手指无意识地按住太阳穴，"在游戏舱沉睡的那年，总是重复类似的梦..."
白可飞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你想起来了？"
"只记得...有人叫我小泰。"洛离困惑地皱眉，"还有...小白这个名字..."
"这就够了！"白可飞突然扑进他怀里，撞得他踉跄后退两步。
洛离僵直着身子，手足无措地看着胸前毛茸茸的脑袋。
他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后退了半步。
"别这样..."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会被误会的。"
白可飞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未落的泪珠："我穿越次元来找你...就是想与你破镜重圆，你却..."
"我只是..."洛离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服袖口，"需要时间适应。这里是现实，不是游戏..."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缓剖开两人之间的空气。白可飞突然意识到，自己追逐的或许只是个幻影，那个在血海中与她并肩作战的契约者，终究被现实的阳光蒸发成了泡影。
洛离望着她失落的样子，胸口泛起一阵酸涩。他犹豫着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她发梢时收了回来。
"等有空..."他的声音轻得像夜风，"把我们的故事...都讲给我听吧。至少现在...我还分不清记忆和幻觉..."
白可飞抬起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下次吧。我有点...累了。"
她转身慢慢朝着教学楼行去。
一阵沉默。洛离望着她单薄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什么。
"等等..."他快步追上，"你说你叫白可飞，曾经是这个世界的人？"
"是啊，怎么了？"白可飞无精打采道。
"那应该能查到你的信息才对。"洛离掏出手机，"这样你就可以回家了，不是吗？"
白可飞顿时紧张起来："但...我以前是个男人，还是个社会底层的..."
"那有什么关系？"洛离认真地看着她，"说不定能找到你的亲人。而且..."他顿了顿，"我也很好奇你以前的样子。"
白可飞的脸突然红了："你真的要看？"她绞着手指，"先说好...我长得不怎么样..."
洛离轻笑："不管帅不帅，对我来说都一样。游戏里的关系不会影响我现在对你的看法。"
"那...查吧。"白可飞咬着嘴唇，心跳如擂鼓。两人之间本就微妙的关系，会不会因为这张过去的照片而彻底崩塌？
洛离仔细搜索了很久，发现这个城区确实有几个叫白可飞的，但年龄都对不上。
"查不到匹配的信息，你确定没记错名字？"
"开什么玩笑！"白可飞有些激动，"我还能把自己的名字记错？"
"不好说，"洛离寻思，"我妈说过，潘氏集团确实有修改记忆的技术。说不定你的记忆都是被植入的。"
"不可能！"白可飞急得直跺脚，"拉尔夫就认识我！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这就奇怪了..."洛离皱起眉头，"除非你的身份信息被人为抹除了。"
白可飞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快！查查去年的晓光杯《宿命大陆》PK大赛！"
洛离很快调出了晓光杯历年赛事资料。白可飞紧盯着屏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三年前那届比赛，她明明以压倒性优势夺冠，却因数据异常被取消资格，这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
但眼前的记录显示，冠军竟是一个陌生名字，所谓的舞弊事件更是毫无痕迹。更诡异的是，连亚军"破影者"的信息也被替换了，那可是和她一样穿越到游戏世界的玩家。
"怎么会..."她的声音有些发抖，"难道我的记忆都是假的？"
等等，那拉尔夫为什么认识自己？这个童年的损友就像一个历史锚点，让她可以快速区分现实与虚构。
"看来..."白可飞深吸一口气，"进入游戏世界的人，现实中的存在都会被抹除。"
"这工程量可不小。"洛离眉头紧锁，"谁有这么大权力..."
白可飞却莫名松了口气，至少洛离永远看不到她前世的样子了。但随即心头一紧：如果连存在都被抹杀，她的家人现在怎么样了？
洛洛离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个...唐霏同学，既然你以前是男生，那你现在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白可飞耸耸肩："我都可以啊，不过在现实世界还是谨慎点好，以后再考虑吧。"她突然凑近，戏谑道："倒是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洛离一下子僵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喂，这问题很难回答吗？"白可飞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他是歪的？
"我、我当然喜欢女生！"洛离结结巴巴地说。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白可飞不依不饶，"成熟的？可爱的？还是..."她转了个圈，"我这样的美少女？"
洛离的脸更红了："就...文静点的，乖巧的那种..."他偷偷瞄了眼白可飞，觉得她看起来挺符合的。
白可飞心里暗暗叫苦。文静？乖巧？这跟老子哪点沾边了？
无论是在游戏世界当魔王，还是在现实里飙车赌博，她从来都是强势霸道的那一个。就连游戏中的夫妻生活，向来都是她说了算，小泰只有乖乖配合的份。
看来得好好伪装一下了...她在心里盘算着，要是让他知道真面目，怕是要吓跑...
